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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夠狠,更夠陰!

先祖得之之後,賜名【囚天鼎】——囚,是囚禁的囚;天,是蒼天的天。”

“囚天?”虛明下意識抬頭,望向鼎口深處那片幽暗,心頭莫名一緊。

“你不會想說……這鼎曾經是個牢籠吧?”

“你猜對了。”武皇眸光微閃,語帶唏噓,“先祖之所以命名為‘囚天’,正是因為此鼎不僅能鎖人,更能困天。”

虛明瞳孔一縮。

“所以……蕭氏先祖用它,把那位造陣者關了進去?”

“不。”武皇搖頭,“不是囚禁——是那人,自己走進來的。”

虛明眨了眨眼,屏息靜聽。

武皇不再賣關子,徐徐道來:“當年,先祖登基為帝第七日,離宮微行,再度遇見那人。

他知道對方強得離譜,但從不出手無由,因那等人物,不屑於惱羞成怒,更講風度體面。”

“於是先祖佯裝不知,與他論國策、聊江湖,談笑風生,最後主動提出一場賭約——”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

虛明按捺不住:“甚麼賭約?”

“一場較量。”武皇目光深遠,“比的是——他的實力,與先祖的手段。”

“當時,先祖召出囚天鼎,詳解其內奧妙。

隨後立下約定:那人自願入鼎,先祖則起義萬大軍!”

“若在先祖推翻前朝之前,那人未能破鼎而出——便是先祖勝。

屆時,那人須無條件應允一事。”

“反之,若他在王朝未立之前脫困,則一切作罷。”

虛明呼吸一滯。

半晌,才低聲喃喃:“所以……那一戰,從一開始,就不只是刀兵之爭。”

“是意志之戰,也是命運之搏。”武皇輕聲道,“而這座鼎,從來不是武器——它是局心,是棋眼,是整座朱雀大陣的命門。”

空氣驟然凝滯。

鼎影搖曳,彷彿吞吐著千年的秘密。

反之,若那人搶先破鼎而出,而先祖尚未推翻前朝……那便意味著先祖敗北,必須無條件答應對方一件事。

“原來如此。”虛明眯眼,“這麼說來,是蕭氏先祖贏了?”

武皇頓了頓,緩緩開口:“那人踏入囚天鼎後,先祖立刻動手,命人挖出一條深達千丈的地窟,直接將鼎丟入深淵,再以萬鈞土石層層封死,寸寸夯實——連地脈都被壓斷三道。”

虛明瞳孔一縮。

這手段……夠狠,更夠陰!

可轉念一想朱雀大陣的存在,他又心頭一震。

那位‘造陣者’,分明活著!被活埋三千載,依舊沒死!

“能在地底熬過三千年,真氣枯竭卻未隕落,這老怪物,果然不是人。”虛明低聲喃喃。

“此後,先祖聲望如日中天,隱隱已成武林共主。

他振臂一呼,不過十個月,烽火席捲天下,前朝覆滅,大周立國。”武皇嘴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笑意,“你說——他把新都皇宮,建在了何處?”

虛明眨了眨眼,語氣篤定:“囚天鼎之上。”

“對。”武皇頷首,輕笑,“人一旦登頂,總想讓舊敵親眼見證自己的輝煌。

朋友太少,對手皆亡,唯有那個被他親手埋葬的人,才配做這沉默的觀眾。”

“所以……他把皇城,建在了墳墓之上。”

“後來呢?”虛明聲音壓低,心頭隱隱發緊。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紫禁城深處,一間密室幽然開啟。

“四十年後,先祖暮年得子,在傳授功法時,忽然憶起當年賭約,還有那口沉眠於地心的鼎。”

武皇抬手揉了揉眉心,似有倦意,又似追憶,“那一刻,他做了一件——終生悔恨的事。”

虛明沒有追問,但呼吸已悄然凝滯。

“換我,恐怕也忍不住。”小和尚心中默唸,“四十年啊……誰能按捺得住?”

“你猜到了。”武皇望著眼前那尊古樸巨鼎,語氣溫柔得近乎詭異,“他,親手將囚天鼎,從地底千丈,重新掘了出來。”

空氣驟冷。

“這一挖,不只是挖出了一個活人……”武皇低聲道,“更是挖出了蕭家綿延千年的詛咒。”

“詛咒?”虛明皺眉,“甚麼意思?”

“那人從未死去。”武皇目光深邃,“但地底千丈,岩層如鐵,囚天鼎禁制森嚴,外力難侵。

他在絕境之中,真氣無法補充,每耗一分,便是永失一分。”

他頓了頓,語氣竟帶上幾分敬意:

“可他硬是斬斷七情,自斷五感,強行閉關沉睡,以龜息之法苟延殘喘!朕也是近日才悟——他並非長生不死,而是靠一次次漫長的假死輪迴,撐過了三千年光陰。”

“而在每一次沉睡中,他都沒有停下。”

“他靠著囚天鼎內的陣紋,反向推演,逆煉乾坤,竟在夢中創出一門前所未見的大陣——比囚天鼎更詭,比天地律更邪。”

“朱雀大陣。”虛明輕嘆,嗓音微顫。

“沒錯。”武皇點頭,“那便是他在黑暗裡孕育出的惡魔之子。”

“當先祖再度見到他時,對方雖形銷骨立,氣息如遊絲,但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那時的先祖,已是天下共尊,無人敢仰視。

面對最虛弱的宿敵,他非但不殺,反而主動提起當年賭約。”

虛明心頭一沉,暗罵一句:瘋了!這種時候還玩甚麼心理壓制,一刀砍了多幹脆!

“可那人……”武皇搖頭苦笑,“竟能屈能伸到極致。

他當場認輸,拱手奉上朱雀大陣全篇,言稱願以畢生所學,助蕭家鎮守江山。”

“先祖不信。”

“但他貪。”

“朱雀大陣太過玄妙,牽動天機,逆轉陰陽,誰看了都會心動。”

“所以他留了那人一命,只為參透此陣。”

“然後呢?”虛明聲音發緊。

“你以為他蠢?”武皇冷笑,“那人比誰都清醒。

他看穿先祖的心癢,也看穿自己性命朝不保夕。”

“於是——他主動提出,再賭一次。”

“又賭?!”虛明心頭一跳。

完了。

這次,怕是要輸得屍骨無存。

武皇緩緩開口,聲音如古鐘低鳴:“比鬥!那人對先祖說,朱雀大陣的核心,牽動元神本源。

若先祖勝,他便將完整的朱雀大陣傾囊相授。”

話音落下,殿內寂靜如淵。

虛明眉頭微皺,追問道:“那……若蕭氏先祖敗了呢?”

“你說呢?”武皇眸光一轉,淡淡反問。

虛明一怔,隨即心頭劇震——敗了,自然就是當場隕落,魂飛魄散,哪還有後來的大周蕭氏?

他喃喃自語:“這麼說……先祖贏了?可您這語氣,好像又不是那麼回事……咦?不對!若真輸了,大周皇族根本不會存在。”

武皇輕輕頷首,嗓音沉得像壓著千鈞寒鐵:“不錯,那一戰,先祖確實贏了。

可最終——是那人贏了。”

虛明瞳孔微縮,眼中滿是不解。

“你所見的朱雀大陣,不過是冰山一角。”武皇聲音冷峻,“它根本不是傳承,而是一個局,一個為先祖親手量身打造的殺局。”

“執掌此陣者,終生不得踏出陣域半步;且——只能活四十年。”

“四十年?!”虛明猛地抬頭,眉心擰成一團,“和‘造陣者’被鎮壓在千丈地底的時間一樣?”

“執掌陣法滿四十年,掌陣之人必死無疑。”武皇語氣毫無波瀾,卻如雷貫耳。

“甚麼?陣法還能殺人?!”虛明倒吸一口涼氣。

他不怕陣法殺人,真正讓他脊背發寒的是——這殺招,竟隔了整整四十年才爆發!

“殺你的,不是陣。”武皇目光如刀,直刺人心,“是你自己。”

虛明眉頭緊鎖,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難道……長年執掌大陣,會侵蝕神智?整日監控紫金城裡億萬人的‘軌跡’,時間久了,精神豈能不崩?”

武皇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測:“恰恰相反。

執掌朱雀大陣,非但不會損傷神志,反而能淬鍊元神,使其日益強大。”

“壯大元神?”虛明心頭一跳,立刻想起鑑天塔第七層那道凝實無比的武皇元神分身。

那種強度,絕非尋常修士可及。

可越是如此,他越疑惑:“既然元神越來越強,為何還會死?”

“問題,就出在這‘越來越強’上。”武皇輕嘆一聲,彷彿肩頭壓著萬古沉重,“元神強大,本是修行夢寐以求之事。

可若太過強大……肉身便成了囚籠。”

“甚麼意思?”虛明追問。

“當元神強到超出肉身承載極限,軀殼便會寸寸崩裂,血肉枯竭,經脈盡斷。”武皇緩緩道,“肉身一毀,元神失根,頃刻間就會潰散於天地之間,形神俱滅。”

“……”虛明整個人僵住,良久才吐出一句,“所以……不是被殺,是被自己的元神‘撐爆’了?!”

“你覺得荒謬?”武皇斜睨他一眼,“那是因為你太弱。

你現在的元神,在識海中靜如塵埃,哪裡知道風暴來臨前的平靜?”

虛明嘴角抽了抽,沒吭聲。

“既然如此危險,為甚麼不直接毀了朱雀大陣?”他語氣略帶不滿,“留著這種詛咒作甚?”

紫金城深處,皇宮密室幽暗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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