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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夠狂!夠狠!

江湖宿老盡數敗於其手,未嘗一敗。

後來召開武林大會,欲以武壓群雄,登頂武林盟主之位。”

“那一日,風雲匯聚,豪傑雲集。

先祖立於高臺之上,睥睨四方,氣勢如日中天,幾乎已踩上‘天下第一’的門檻——”

“然後呢?”虛明忍不住插嘴,“他遇見了那個人?”

武皇點頭,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神色。

“就在他即將接過盟主令的那一刻,那人出現了。”

“只問了一句:‘當上武林盟主之後,你還想做甚麼?’”

虛明屏息。

“先祖答得乾脆利落——”武皇唇角微揚,似笑似嘆,“‘我想當皇帝。

’”

“嘶……”虛明忍不住吸了口氣。

夠狂!夠狠!夠野心勃勃!

這才是真正的梟雄氣魄,哪是甚麼江湖豪客,分明是吞天噬地的猛獸!

“你以為這就完了?”武皇冷笑,“那人聽完,又問第二句——”

“別賣關子啊!”虛明差點拍桌,“快說!他問了啥?!”

武皇這才慢悠悠吐出下一句:

“‘若我讓你做一日皇帝,你可願棄了這武林盟主之位?’”

空氣驟然一靜。

虛明卻已瞭然,脫口而出:“他答應了。”

武皇頷首:“不得不答。”

“因為……對方更強。”虛明喃喃道,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能在巔峰之際攔下蕭氏先祖,逼其低頭之人……

該是何等存在?

不錯。”武皇緩緩頷首,眸光微沉,“先祖曾暗中試探過那人的深淺,結果……一縷氣息壓來,如淵似海,根本看不透。”

“所以蕭氏先祖就當了一天的前朝皇帝?”虛明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那人只說七日之後,可讓他嘗一日九五之尊的滋味。”武皇淡淡道,“不多不少,就一天。”

“七日準備?”虛明眯起眼,低聲呢喃,“換我我也得好好籌謀籌謀……你說他到底在備甚麼?”

話音未落,武皇忽地側目,眸光如電:“若換成你,會準備甚麼?”

虛明一怔,隨即咧嘴一笑:“跑路啊,還能幹嘛?”

“哦?”這次輪到武皇微微動容。

虛明擺了擺手,毫不掩飾地道:“當皇帝?一天都不想沾。

龍椅聽著威風,坐上去怕是連脖子都保不住。”

武皇輕笑出聲,眼中掠過一絲意味深長:“你與先祖,志向南轅北轍,可做的準備……竟出奇一致。”

“啥?”虛明猛地抬頭,“難不成——他也打算開溜?”

“沒錯。”武皇點頭,聲音低沉而清晰,“那七日裡,他所做的一切佈局,只為一個目的:隨時能逃,全身而退。”

虛明眉頭緊鎖:“可他不是一直想登頂嗎?機會來了,反而想著逃?這不合常理。”

武皇淡淡掃他一眼,語氣如刀鋒般銳利:“我記得你在無雙城說過一句話——”

虛明心頭一跳。

“我命由我不由天。”武皇一字一頓,唇角微揚,“或許當年,先祖心裡也只信這一句。”

虛明沉默。

“一個人憑空出現,許你一天帝位……你不問憑甚麼?不疑是陷阱?”武皇冷笑,“天上掉下來的龍袍,穿上了,可能就是裹屍布。”

“也許……對方只是想告訴他,當皇帝其實也沒甚麼意思?”虛明試探道。

“呵。”武皇嗤笑一聲,眼神譏誚,“你當過皇帝?”

虛明撇嘴,心道: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那些宮鬥劇白看了?

可他沒敢說出來。

武皇也不等他答,繼續道:“七日後,先祖驟然出現在前朝皇帝的寢宮,躺在龍榻上,身披龍袍,頭戴冕旒——像個現成的弒君逆賊。”

“好一手栽贓。”虛明挑眉,“這是直接給他套了口黑鍋。”

“砰!”寢宮大門被轟然撞開,大內侍衛如潮水湧入,箭陣森然對準床榻,怒喝聲震耳欲聾——“以下犯上,罪該萬死!”

“以先祖的實力,本可一掌翻天。”武皇語調平靜,卻透著寒意,“可當他運轉真氣時,體內空蕩如枯井,半絲內力都提不上來。”

虛明呼吸一滯。

那一瞬的畫面在他腦中炸開——

金碧輝煌的寢殿,龍榻之上,男人睜眼即見刀山箭海。

萬人圍殺,他卻手無縛雞之力。

龍袍加身,不是榮耀,而是催命符。

“所以……這‘一日帝王’,其實是死局?”虛明嗓音發乾。

“正是。”武皇點頭,“但千鈞一髮之際,先祖並未慌亂,反而冷靜報出十餘個名字。”

“誰的名字?”

“宮中侍衛親眷、權臣家小、禁軍骨幹的妻兒老小……遍佈京城,皆在他七日暗布的棋局之中。”

虛明倒吸一口涼氣:“他早就在皇都埋了後手?”

“不止是後手。”武皇輕笑,“那是他親手織的一張網。

只要他一死,這些人全得陪葬。”

“所以……沒人敢動手?”

“沒人敢賭。”武皇眸光如刃,“最終,滿殿甲兵退去,先祖安然度過一日帝身,毫髮無傷。”

虛明咂舌:“這腦子……太狠了。

不愧是開國之祖。”

他心中忍不住得意:這等智謀,怕是算盡人心、逆天改命。

跟我倒是同一路人。

武皇瞥他一眼,彷彿看穿其心思,卻不點破,只道:“後來的事,你已知曉——大周應運而生,蕭氏登基稱帝。”

“可這些……跟眼前這尊青銅鼎有甚麼關係?”虛明環顧四周,終於想起正題。

紫禁城深處,密室幽冷。

燭火搖曳,映照著那尊古樸巨鼎,紋路詭譎,似有低語在壁間迴盪。

武皇負手而立,目光冷峻:“那些自詡超然於世的‘高人’,最愛玩弄凡人命運,視眾生為棋子。”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寒:“在那位‘造陣者’的劇本里,蕭氏先祖該是狂妄之徒,貪戀權柄,一頭撞進死局,暴斃龍榻,成就一段警示後人的笑話。”

“可結果呢?”武皇冷笑,“先祖非但沒死,還穩坐一日帝位,全身而退。”

虛明若有所思:“所以……那人會怎麼想?”

“你覺得?”武皇反問。

虛明沉吟片刻,緩緩道:“要麼,他承認自己失算,佩服先祖智謀;要麼……”

“要麼便是——”武皇接話,聲音如冰入骨,“惱羞成怒。”

密室內,空氣驟然凝滯。

青銅鼎上的紋路,彷彿輕輕顫了一下。

“呵——所以朕才說,你還是太嫩。”武皇輕笑一聲,眸光如刀,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不只是修為差得遠,你這心性,還困在從前那點少年意氣裡,根本沒變。”

虛明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嗆聲:“你厲害?毀個朱雀大陣還得偷偷摸摸算計半天,生怕被人發現?”

武皇眼皮都沒抬,直接將這句話當耳旁風拂過,繼續道:“這尊鼎,是先祖為對抗那人所備。”

“就靠鼎上這些銘文和經脈圖?”虛明斜眼掃了青銅鼎一圈,嘴上隨意一猜,心裡卻嗤之以鼻——這種刻痕,看著玄乎,實則多半是故弄玄虛。

“先祖能橫掃江湖,正是靠著鼎中所載的功法。”武皇聲音低沉,卻不容置喙,“但單憑這一門神功,依舊遠遠不是那人的對手。”

“也就是說……這鼎另有玄機?”虛明眉頭一跳,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尊古樸巨鼎。

表面看去,除卻那些詭異流轉的銘文與脈絡圖紋,其餘之處平平無奇,毫無出彩。

“朱雀大陣真正的核心,”武皇嗓音壓得極低,像風擦過銅鈴,“不在鑑天塔,而在這鼎中。”

“甚麼?!”虛明猛地睜眼,喉頭一哽,差點站起身來。

他記得清清楚楚——紫禁城內所有人命格軌跡,皆匯於鑑天塔;第七層更有武皇一絲元神坐鎮掌控……那不是核心,甚麼叫核心?

“那裡……也算核心,不過是演給外人看的。”武皇淡淡開口。

“演給外人看?”虛明嘴角一抽,心中冷笑:在你眼裡,連蕭恪都是外人吧?

剎那間,腦子裡蹦出幾個詞——狡兔三窟、虛實難辨、老謀深算、疑心似海。

“城裡套路太深了,我想回少林。”他仰頭長嘆,語氣頹然中帶著幾分耍賴。

……

“你覺得沒必要?”武皇側目看了他一眼。

“沒有沒有,謹慎點挺好。”虛明連忙擺手,隨即皺眉追問,“可我還是不懂……你費盡心思佈局這一切,到底圖甚麼?”

在無雙城時,他還勉強能跟上蕭恪的節奏——滅城雖狠,但動機尚可理解,至少邏輯自洽。

可到了紫禁城,事情一層套一層,陰謀疊著謎團,他這張先天級別的腦子,竟也開始發矇。

“因為你還不懂——朱雀大陣,究竟為何而存在。”武皇緩緩道。

“別繞彎子了。”虛明揉了揉太陽穴,一屁股坐在地上蒲團上,語氣乾脆,“我累了,有話直說。”

武皇輕笑,指尖微動,另一隻蒲團無聲滑至他身旁。

他跟著坐下,肩並肩,如同老友夜談。

“本就沒打算瞞你。”他望著鼎身幽光,低聲道,“這鼎原名已不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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