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無論他閃現何方,前方總有一道身影早已靜立等候——武皇,始終擋在他去路之前。
他不信邪,催動全身真元,速度飆至極致!
剎那間,蒼穹之上殘影成片,數十上百道虛明交錯奔騰,如群星炸裂!
可每一道殘影之前,皆有一尊武皇,負手而立,紋絲不動。
近百次嘗試,次次無功。
最終,小和尚停在半空,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憋屈與不甘。
他終於承認一個讓他吐血的事實——
武皇,比他強!
紫禁城上空,鑑天台廢墟之上。
小和尚黑著臉,心頭如壓巨石。
他被困住了。
不只是空間,更是境界上的絕對壓制。
武皇不僅能預判他的動作,甚至能提前封死所有退路。
兩人之間的差距,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你確定……你真的重傷未愈?”某一刻,虛明停下腳步,語氣複雜地問。
武皇微微頷首,聲音依舊淡漠:
“朕說過,你還太弱。”
虛明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一般,乾澀得發不出聲。
眼前這人,一拳將他釘在地上,連呼吸都帶著痛意。
事實擺在面前——他確實弱,弱得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
“你攔我幹甚麼?”半晌,虛明咬著牙擠出一句話,語氣硬,底氣卻軟。
武皇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譏笑,而是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不迫的笑。
“你笑個屁!”虛明瞪眼,心頭火起,像是被人當眾扒了底褲。
武皇目光落下來,平靜如深潭:“朕攔你,自然是要把你抓起來,殺雞儆猴。”
“抓我?”虛明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你認真的?”
“大周律法,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武皇負手而立,龍袍微動,聲如鐘鳴,“你,還想例外?”
虛明氣極反笑,冷笑出聲:“那你倒是說說,我犯了哪條王法?”
武皇頓了頓,眸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倒著的姜斷絃,還有鑑天台那群昏死過去的官員兵卒,淡淡道:“毆打朝廷命官,協助三皇子蕭恪毀壞朱雀大陣……夠不夠?”
話音未落,就被小和尚冷冷打斷。
“主謀是蕭恪,你怎麼不去抓他?”虛明嗤笑,眼神銳利如刀,“就因為他是皇子?還是因為你懶得動手?”
武皇眼皮都沒抬:“他不過絕世境,還不配讓朕親自動手。”
“呵。”虛明一聲短笑,寒意四溢,“直說吧,你到底圖甚麼?咱們又不熟,犯不著演這套君臣情深。”
武皇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語氣輕飄得像在閒聊:
“朕聽說……你喜歡打人悶棍?”
“啥?”虛明一愣,腦子還沒轉過來。
下一瞬——
“砰!”
後腦勺猛地炸開一陣劇痛,彷彿被鐵錘砸中天靈蓋,眼前金星亂迸,四肢瞬間脫力。
他踉蹌一步,難以置信地回頭,正對上武皇那雙深不見底的眼。
“呃……”
意識如潮水退去,最後一絲清明裡,只聽見武皇悠悠一句:
“還別說,打人悶棍……手感真不錯。”
袖袍一卷,虛明的身影憑空消失,如同被夜色吞噬。
一步踏出,乾清宮御書房內,帝王攜僧同歸。
“打算怎麼處置他?”黑袍男子立於窗前,低聲問。
“關起來,等。”武皇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日晚飯吃甚麼。
“等無雙城來人?”黑袍男子眯眼推測。
“你很快就會知道。”武皇淡淡丟下一句,身影再度化作殘影,連同虛明一同隱入黑暗。
窗邊,黑袍男子眉頭緊鎖,凝視夜空。
“拿這小和尚當籌碼,給無雙城一個交代……為的是保蕭恪?”
念頭一轉,他又搖頭。
“不對……重點不在蕭恪。”
腦海中浮現方才漫天雷光、天地失色的奇景,他瞳孔微縮,忽有所悟。
“問題,出在這個和尚身上。”
……
“呃——”
密室中,虛明猛然驚醒,一手摸向後腦,疼得齜牙咧嘴。
“草!真特麼狠!”
罵完一句,他強撐起身,環顧四周。
幽暗,寂靜,空氣潮溼得能擰出水來。
四角鑲嵌著拳頭大的夜明珠,泛著冷瑩瑩的光,像是野獸的眼睛。
中央一尊青銅巨鼎,足有一丈高,四足盤龍,古紋斑駁,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氣息。
鼎周設四壇,錦繡鋪陳,符文暗刻,隱隱與地面脈絡相連。
“這是哪兒?”虛明皺眉,探步一圈,沒找到門,也沒發現通風口。
目光最終落在那尊鼎上。
他湊近細看,眉峰驟然一跳。
“銘文?經脈圖?”
鼎身刻滿古老文字,夾雜著人體經絡走勢,分明是一門修行秘法!
“看得懂嗎?”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地從背後響起。
虛明渾身一僵,脊背發涼。
回頭一看——武皇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神色淡漠,如同鬼魅。
“你甚麼時候進來的?”他聲音發緊。
武皇不答,緩步上前,與他並肩而立,望著青銅鼎,低聲道:“這尊鼎……是我蕭氏皇族最大的秘密。”
“阿彌陀佛。”虛明撇嘴,冷笑,“貧僧法號虛明,跟你可稱不上‘咱’。”
“和尚不是最愛青燈古佛?”武皇輕笑,“這地方陰冷幽閉,正好給你參禪。”
虛明冷哼一聲,懶得糾纏,直接切入正題:“這鼎,到底藏著甚麼?”
武皇側目看他一眼,緩緩道:“你知道……大周是怎麼建立的嗎?”
虛明略一思索,道:“前朝暴政,民不聊生,先祖聚義起兵,推翻舊帝,再剿平群雄,一統天下。”
在他眼裡,這段歷史不過是街頭說書人的段子,聽過就算,從未深究。
武皇輕輕搖頭:“那是世人知道的版本。”
“哦?”虛明眼神一亮,“難不成……還有隱情?”
武皇垂眸,語氣低沉,彷彿掀開了塵封百年的棺蓋:
“在起兵之前……我先祖,曾當過一天的前朝皇帝。”
好在,武皇本就沒打算停頓,壓根不在意小和尚那副呆愣模樣,繼續開口。
“你既已知曉朱雀大陣的來龍去脈,自然也該明白——世上確有那麼一個人。”武皇聲音低沉,如古鐘輕撞,餘音在密室中緩緩迴盪。
虛明眼皮一跳:“你是說……三百年前締造朱雀大陣、傳說活了三千年的那位造陣者?”
他話音剛落,便忍不住低聲嘀咕:“真有人能活三千年?這不比神話還離譜?”
武皇輕笑一聲,眸光斜掠過來,帶著幾分戲謔:“呵~你不是前腳才跟朕講,寫下《先天之秘》的獨孤求敗活了八百年?怎麼,八百歲你就信,三千歲倒不信了?”
虛明嘴角一抽,別過頭去,悶哼一聲,耳根卻不自覺泛起一絲紅暈。
“朕初登大寶時,也跟你一樣不信。”武皇望著燭火,語氣微沉,“一人竟能橫跨三朝五代,踏碎光陰而行?荒謬!可後來……朕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哦?”虛明眉峰一動,眼神驟亮,“你遇到了誰?”
紫禁城深處,幽閉密室。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一個活了將近千年的老怪物。”武皇緩緩道,“歷朝史冊皆有其名,或為謀士,或為方外奇人,身影穿梭於興衰之間,從未斷絕。”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落下:“他的存在,證明了一件事——長生,並非妄談。”
虛明瞳孔微縮。
若真如此……那那個締造朱雀大陣的神秘人物,當真有可能跨越三千年歲月,至今仍藏身於世?
“所以……”他忽然抬頭,直視武皇,“你也想長生?”
武皇沒答,只是輕輕一笑。
那一笑,深不見底。
“普天之下,誰不想握緊壽命的最後一寸光?”他聲音很淡,卻像刀鋒劃過冰面,冷得滲人。
剎那間,虛明心頭一震。
他突然懂了蕭恪為何會瘋魔般追尋長生之法。
想活,是人之常情。
可若一位帝王不願死去,那天下又要付出何等代價?
太子日夜懸心,萬民困於輪迴,江山社稷淪為延壽祭壇……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虛明終於開口,語氣沉重如鐵,“你要長生,就得先舍了這龍椅。”
這話一出,幾乎等同於大逆不道!
換作旁人,早已被拖出去斬首十次。
可武皇神色不動,彷彿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你不是一心向佛,要剃度出家麼?”他淡淡瞥來,“怎麼,反倒管起朕的皇位來了?”
“少自我感動!”虛明翻了個白眼,“我怕被你連累罷了。
你要是真搞出甚麼逆天改命的大事,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我這個‘知情者’!”
武皇輕笑,眸中寒光一閃而逝:“放心,哪怕外界血流成河,屍骨堆山,只要你在這宮牆之內,就沒人能動你一根頭髮。”
“嗯?”虛明眉頭猛地一擰,脊背倏地竄上一股涼意。
這話聽著是保護,細品卻像囚禁。
他張了張嘴,還想追問,卻被武皇抬手打斷。
“不說這些了。”武皇收回目光,轉向牆上那幅古老畫卷,“來說說這尊鼎的事。”
他指尖輕點畫中古鼎,聲線漸冷:
“我蕭氏先祖,天賦異稟,年少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