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天機閣對七皇子的評斷……該重寫了。”李紅袖低語。
蘇蓉蓉附耳輕聲:“若無變故,這枚封王令,怕是要落入這位七殿下了。”
宋甜兒忽而一笑,指向火雲洞側一處陰影:“嘻嘻,小和尚的好戲全被七皇子搶盡啦。”
虛明藏身暗處,聞言微微眯眼,心頭微動——局勢發展,竟略偏離了他的預料。
“劍皇確實棘手……不過……”
他眼中悄然掠過一絲銳芒。
對於這些痴迷刀劍之道的武者,他已經漸漸摸清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應對之法。
劍皇久久未語,最終搖頭道:“以你如今的修為……未必需要我出手相助。”
雖只是劍意相碰,但他分明感知到,眼前這位七皇子的實力,恐怕已與大皇子並駕齊驅,甚至……猶有過之。
蕭元貞稍頓,正色道:“孤確有幾分把握能從火麒麟口中奪令……但能否全身而退,卻無十足信心。”
“哦?”
眾人皆是一愣。
“要劍皇助陣取令?”
有人低聲驚疑。
諸位皇子頓時神色緊繃。
若此刻劍皇站隊七皇子,他們豈非再無機會?
虛明藏於暗影之中,目光微閃。
劍皇略一沉吟,環視四周,視線在二皇子與四皇子身上稍作停留,似有所思。
“若小七入洞,孤亦同行。”二皇子蕭承乾語氣平靜,“誰得封王令,便是誰的造化,孤絕不趁人之危。”
四皇子蕭天泰點頭應和:“孤亦如此。”
五、六、八皇子彼此對視一眼,也紛紛表示願共進退,不在外圍爭搶。
蕭元貞卻仍皺眉,搖頭道:“孤所慮,並非諸位兄長。”
“嗯?”
幾位皇子與劍皇同時望來,面露不解。
蕭元貞苦笑:“難道諸位忘了,這藏劍池中,除劍皇前輩外,還有一位剛擊敗大皇子的高人?”
“啊!”
眾人這才猛然醒悟。
“小七不必憂心,”六皇子淡然一笑,“孤早已遣人封鎖路徑,料他也進不來。”
蕭元貞嘆息:“他……早就到了。”
“甚麼?”
眾皇子臉色齊變。
就在此時,一聲佛號悠悠響起——
“阿彌陀佛,貧僧虛明,參見諸位殿下。”
虛明緩步自暗處走出,眉目含笑,心中卻暗自詫異:七皇子是如何察覺自己的蹤跡的?
他對自己的隱匿之術,向來自負得很。
“你來幹甚麼?”八皇子冷眼相向。
其餘皇子目光亦多帶戒備,甚至敵意。
不知為何,他們心底皆浮起一股莫名不安,彷彿局面正在悄然失控。
虛明輕笑一聲,目光投向火雲洞深處,語氣半是認真半是調侃:“貧僧眼下正修一門秘法,非得借火麒麟之焰不可。”
“就是……你擊敗的那位大皇子?”
劍皇側目看向虛明。
他一直隱居於火雲洞中,並未外出。
先前虛明與大皇子激戰之時,他也只隱約聽見些許動靜,未曾在意。
直到此刻幾位皇子欲闖洞府,他才知曉,堂堂大皇子竟敗在了劍山之外。
“嗯……大概是他吧。”
虛明微微頷首,說得頗為含蓄。
劍皇眉峰微挑,忽然想起方才七皇子蕭元貞所言,不禁開口問道:“你也想奪封王令?”
“受人所託,忠人之事。”虛明淡然一笑,“花無涯大督主親自尋來,將貧僧列為此次勝皇榜魁首,又贈下諸多奇珍異寶……他唯有一個請求——助他奪得封王令。
既然如此,貧僧自然躬身入局。”
一旦登上勝皇榜,便須參與封王之戰,成為諸皇子試劍的磨刀石。
自前朝以來,此規從未更改。
虛明所言合乎情理,卻引得一眾皇子冷笑連連。
“呵,怕不是為了高價轉賣吧?”八皇子冷哼一聲,語帶譏誚。
“正是如此。”虛明坦然承認,繼而道,“這封王令落在我手中,不過是一塊死物;唯有交到殿下們手裡,才算真正有了意義。
可貧僧與諸位素無深交,若貿然相贈某一位,難免落個攀附權貴之嫌,有損少林清譽。
所以嘛……不如公開競價,價高者得之,豈不公允?”
說到最後,他還輕輕搖頭,彷彿滿心無奈:其實我也並不願如此啊。
眾皇子齊齊翻白眼,心中暗罵:誰不知道你底細?早被查了個底朝天!
劍皇聽得直皺眉,心道這小和尚也太飄了,連封王令的邊都沒摸到,就開始談價錢了。
藏劍池外。
玄悲聽到“少林清譽”四字,臉色瞬間陰沉如墨,幾乎脫口而出:你這孽障早就把寺門的臉面丟盡了!
玄葉則默默搖頭,心想——若是宮中那位得知,眼前這個野和尚竟是流落民間的九皇子,這封王令,恐怕連爭都不用爭了。
“那小和尚真不怕被一群皇子圍攻嗎?”宋甜兒眨著眼睛,滿臉好奇。
蘇蓉蓉輕聲道:“他的本事……足夠。”
李紅袖輕嘆一口氣:“雖不願承認,但這裡頭沒人是他的對手。
只要劍皇前輩不出手,誰能壓得住他?”
火雲洞前,眾皇子望著虛明,牙根發酸。
原本藏劍大會前,他們還密謀聯手壓制這小禿驢。
結果大皇子率先出局,非但少了個勁敵,反倒多出一根攪局的釘子!
“劍皇前輩,”蕭元貞深吸一口氣,鄭重開口,“可否助孤攔下虛明大師?”
自大皇子落敗後,真正讓蕭元貞忌憚的,只剩眼前這個笑容溫吞的小和尚。
劍皇眸光微閃,凝視著虛明,緩緩道:“本座倒是好奇——你能勝過大皇子,莫非已踏入先天之境?”
聞言,諸皇子神色一振,皆以為劍皇已有表態之意。
虛明心中冷笑,卻猜得明白:這位劍皇未必真要幫誰,恐怕只是看不得蕭獨夫被人打得灰頭土臉。
畢竟,那人可是無雙城捧在掌心的寶貝疙瘩。
“先天之境?”虛明歪頭一笑,揚眉反問,“聽前輩這話,似乎對‘先天’二字頗有講究?莫非……您還真清楚其中門道不成?”
“呵!”六皇子嗤笑出聲,“你不會連劍皇前輩乃先天高手都不知道吧?”
劍皇沉默不語,只是靜靜盯著他。
虛明笑意不變:“先天也有高下之分,境界跨度極大,豈是一句‘先天’就能概括的?”
劍皇心頭微動,忽而想到近來無雙城流傳甚廣的【先天之秘】。
“你知道先天境界的劃分?”他終於按捺不住,開口相詢。
“前輩想知道?”虛明反問,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劍皇略一停頓,點頭:“願聞其詳。”
虛明雙手合十,微笑道:“那便請前輩暫移尊駕至少林別院,待藏劍大會落幕,貧僧定當細細為前輩解惑,何為真正的先天之道。”
“噗——”
六皇子輕哼一聲,冷笑開口:“就憑一句空口白話,就想把劍皇前輩哄走?是你太天真,還是覺得劍皇前輩好糊弄?”
劍皇眉頭微蹙,未發一語,心底卻已泛起不悅。
他確實有種被人當傻子耍的感覺。
虛明神色如常,語氣淡然:“佛門中人,向來不妄語。
貧僧曾有幸得獨孤求敗前輩親授指點,自問對先天之境的理解,不遜於他人。”
“獨孤求敗!?”
劍皇眼神驟然一亮。
近來在先天強者之間,這個名字早已成了熱議的焦點。
就連四城主西門吹雪也曾嘆息:“可惜未能與獨孤前輩生於同一時代,共論劍道……”
藏劍池外的眾多先天高手聞言,也紛紛躁動起來。
他們第一次聽說“獨孤求敗”這四個字,正是從眼前這個小和尚口中。
如今再度聽他提起,目光不由灼灼地落在虛明身上。
上回他可沒說過——獨孤求敗親自指點過他!
“難怪能擊敗大皇子。”不少人暗自思忖。
“真有這麼個高人嗎?”
第二刀皇,這位一向最捧虛明場子的人,心中也開始打鼓。
他始終難以信服世間真有此等人物——畢竟,在虛明轉述的評語裡,那位“獨孤前輩”對他可是評價極低。
李紅袖、蘇蓉蓉和宋甜兒三人互相對視,小嘴微張,眼中滿是困惑。
她們也被攪得有些恍惚了。
畢竟每次虛明開口忽悠,都是一副斬釘截鐵的模樣。
更要命的是,被他點撥過的那些人,竟然真的一個個踏入了先天!
“就算世上沒有獨孤求敗這個人,憑這小和尚的機靈勁兒,也能編出個像模像樣的故事來圓場。”
李紅袖悄悄傳音吐槽。
蘇蓉蓉與宋甜兒連連點頭。
她們可是親眼看著這小和尚憑空捏出一本《先天之秘》的。
“只不知……這位劍皇前輩,會不會也被他三言兩語給繞進去。”
宋甜兒低聲嘀咕。
火雲洞前,藏劍池畔,劍皇沉默良久。
獨孤求敗……先天奧義……虛明所說的一切,對一位畢生追求劍道極致的武者而言,實在太過誘人。
更何況,劍皇本就是以劍立身之人。
而在虛明口中,那獨孤求敗,乃是劍道巔峰的化身。
“蕭獨夫既不在場,你留下也無意義,隨心而行吧。”
耳畔忽然傳來三城主無名的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