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眾人皆默然,心想事到如今還抵賴,未免太過失態。
花無涯冷笑:“既自稱無花,為何躲閃?”
“施主此言差矣。
你先前誤認他人,如今又要將錯就錯,加害於我,難道我還不能避讓?”
虛明冷哼回應。
“找死!”
花無涯臉色驟寒,再不留情,欺身而上,五指如鉤再度擒來。
“施主若再逼迫,莫怪貧僧出手還擊了。”
虛明邊退邊言。
花無涯面色鐵青,連出兩招竟盡數落空,心中頓覺顏面掃地。
“咱看你還能逃到哪裡去!”
他猛然催動全身功力,速度陡然暴漲數倍,宛如鬼魅逼近。
“貧僧何須再逃!”
虛明沉聲喝道,這一次不再後退,右掌平推而出,掌風如潮湧出,內蘊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推力——
正是縱鶴擒龍功中的縱鶴掌。
此掌一出,掌勁含斥,可將對手硬生生推出丈外。
花無涯前衝之勢戛然而止,周身罡氣暴起,衣袍獵獵翻飛,髮絲倒揚。
“天罡童子功。”
虛明低聲呢喃。
花無涯眼中掠過一絲驚意,方才那一瞬,竟有生死一線之感。
“此人究竟是誰?實力恐怕真不在大殿下之下。”
他心頭凜然。
“你到底是誰?”
他厲聲質問。
“貧僧無花,貨真價實。”
虛明語氣平靜。
“花督主,莫非連個假和尚都拿不下?”
六皇子冷冷插話。
此前被虛明所傷,不僅顏面盡失,更可能毀掉所有籌謀,他對這和尚恨之入骨。
“哼,六爺都敗在他手裡,咱一個奴才打不過,又有何奇怪?”
花無涯斜瞥一眼,語帶譏諷。
六皇子眸光一冷,脫口罵道:“狗奴才!”
蕭恪笑吟吟接道:“說得對,確實是條狗奴才。
小六不過是稍有疏忽,才著了這冒牌貨的道。
若是再來一次,哪輪得到他猖狂?”
花無涯冷笑不語。
身為東廠督主,本就是武皇豢養的鷹犬,稱他為狗,並無不妥。
這些年,他早已聽慣了。
六皇子冷冷掃了虛明一眼,終究沒再搭理蕭恪的話。
“阿彌陀佛,既然諸位不信貧僧身份,那留在此地也無意義,貧僧告辭。”
虛明說罷,便欲抽身離去。
只因朱無視給他的壓迫感太過沉重,令他心生不安。
“現已可斷定,此人絕非無花。
神侯若不出手,孤便親自動手了。”
四皇子蕭天泰語氣淡漠。
他話音方落,一道纖細身影已悄然立於身旁,目光冰冷如霜,直直鎖定虛明。
虛明頓覺背脊發涼,暗想:“此人……莫非便是東方不敗?”
憶起朱無視曾喚其為“東方教主”,他心頭不禁一緊。
朱無視皺眉望向虛明,沉聲道:“摘下面具。
念你尚有些資質,本侯可饒你一次。”
“神侯,此人擾亂封王之戰,罪不容赦!”
六皇子急忙進言。
花無涯亦冷聲道:“若今日放他離去,來日豈非人人效仿,視封王之約為無物?”
“阿彌陀佛,貧僧確係無花。
諸位不信,貧僧亦無力自證。”
虛明聳了聳肩膀,淡然道:“貧僧也不需誰來手下留情。”
“嘴上逞強罷了。”八皇子冷哼一聲。
“敗軍之將,還敢多言?”
虛明毫不示弱地回敬。
八皇子臉色一沉,“你活得不耐煩了?”
“怎麼?”虛明冷笑,“打不過我,就想搬救兵?倒也正常,小孩子輸了架,總得喊大人出面撐腰。”
眾人一時無語,八皇子氣得面紅耳赤,脫口而出:“戰便戰,難道我會怕你這冒名頂替之徒!”
朱無視微皺眉頭,低聲道:“你還未到火候,不是他對手。”
虛明心中不屑:我排行第九,年紀更小,不也把老大打得人事不知?這時蕭恪插話,看似隨意地道:“小八和小七也就差了一歲吧?”
蕭元貞有些無奈——無緣無故的,怎麼又把我扯進來?八皇子臉更紅了,怒喝道:“孤已成年!假無花,可敢與孤一較高下!”
“小八別衝動,三哥在激你,別中計……”蕭元貞好心勸了一句。
蕭恪嗤笑:“小七這是認定小八贏不了那假貨了?”
蕭元貞眉頭一緊,心底暗惱,卻沒再開口。
就在此時,喬峰朗聲道:“一個時辰已過,丐幫守擂成功。”
眾人皆是一靜。
七皇子蕭元貞立即將懷中的大皇子交給身旁的燕十三,隨即騰身而起,直奔玉皇頂而去。
全場紛亂複雜,唯有他置身事外,離去時乾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六皇子立刻望向朱無視,急聲道:“既然他是假的無花,那孤先前不算輸,仍有資格參戰!”
不等回應,他也躍身而上。
蕭恪見勢不妙,瞥了喬峰一眼,察覺對方恐怕不會再助自己,心頭一沉,冷哼一聲,也疾速追去。
“殿下,您也該動身了。”喉結美人輕聲提醒蕭天泰。
蕭天泰淡淡回應:“不忙,我想看看神侯打算如何處置這個假冒之人。”
喬峰轉向朱無視,拱手道:“守陣已成,請神侯兌現承諾。”
朱無視微微頷首,目光投向諸葛正我。
諸葛正我從袖中取出一隻雕工精細的木匣,遞予喬峰,含笑道:“讓汪幫主服下此藥即可。”
“多謝!”喬峰神色一鬆,由衷致謝。
虛明也悄然吐出一口氣,唇角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一番周折,他冒名無花,在此掀起風波,為的正是這顆先天延年丹。
接過木匣後,喬峰側目看了虛明一眼,眼中掠過一絲憂慮。
“不必擔心我,若想走,沒人攔得住。”虛明傳音說道,神情篤定。
“萬事小心,我隨後就來。”喬峰低聲回應,隨即快步趕往汪劍通所在之處。
“神侯,還不動手?”蕭天泰眯眼開口。
“師父,讓孩兒來!”八皇子按捺不住,急忙請命。
朱無視皺眉,轉頭看向蕭天泰:“莫要輕視三位殿下。
武皇雖寵你,但這是封王之爭,他不會偏袒任何一人。
你們所有舉動,皆在他眼底。
你要清楚,瞞不過陛下的眼睛。”
蕭天泰蹙眉,目光再次落在虛明身上,冷冷道:“孤要知道他的真面目!”
話音未落,他人已騰空而起,朝著玉皇頂疾馳而去。
喉結美人望著他遠去的身影,腳步微動,身形一晃,竟在剎那間消失於原地。
“這才是真心實意的追隨吧……”他心中暗歎,片刻後回神,望向朱無視,嘴角浮現一抹淺笑。
“貧僧可以走了吧?”
“想走?先贏過孤再說。”子冷聲開口。
虛明暗翻白眼,心道你倒是陰魂不散。
“你師承何門?”諸葛正我忽然發問。
虛明略作思索,答道:“你猜。”
諸葛正我:“……”
“不留個名號,怕是難以全身而退。”老者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推脫的壓力。
虛明略一沉吟,眼角餘光掃過三百丈外那尊金光流轉的巨鍾,心頭微動,緩緩吟道:“武途盡頭誰稱尊,一見吾師道始空。”
眾人聞之皆是一怔,紛紛在心中反覆咀嚼此語,猜測其所指何人。
就在此刻,花子谷東側汪劍通所在之處猛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真氣波動,頓時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呵呵……這先天延年丹,豈能由那老匹夫獨享?”
一道黑影突兀現身,誰也沒看清他從何而來,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奪走了汪劍通賴以續命的丹藥。
“無恥之徒!”
喬峰怒火中燒,掌風呼嘯而出,直取那黑衣人。
那人身法詭譎,在人群間騰挪閃躍,蒼老的聲音夾雜著譏諷迴盪四起:
“你這份孝心,老夫笑納了。
至於汪老頭嘛,就讓他在痛苦中等死吧!”
冷笑未落,他與喬峰對了一掌,借力倒射而出,身形如煙般飄退。
“留下丹藥!”
喬峰厲聲怒喝,腳下發力,疾追而去。
“怎能就此功敗垂成!”
虛明臉色鐵青,正欲騰身追趕,卻被朱無視橫身攔住。
“讓開。”
虛明語氣低沉,壓抑著心頭怒意。
朱無視微眯雙眼,淡淡開口:“你這般著急,莫非……那偷藥之人,與你有牽連?”
虛明凝視著他,緩緩道:“難道說,是你們的人動的手?”
諸葛正我聞言一怔,目光掃過身旁的朱無視與花無涯,心中頓生疑慮。
“小子,話可不能亂講。”
花無涯冷聲道,眉宇間透出寒意。
“若不是你們,又何必如此動怒?”
虛明神情漠然。
“你在尋死。”
花無涯雙目微闔,殺機隱現。
“若再擋我去路,今日這谷中,恐怕免不了一具屍首。”
虛明面色凜然,心中焦急萬分。
能在喬峰眼皮底下奪藥,此人武功絕不在一流之下,而喬峰身上舊傷未愈,此刻追擊極險。
八皇子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一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假和尚,竟敢在我師父鐵膽神侯面前如此放肆,真是不知死活。”
“你不是要單打獨鬥麼?貧僧奉陪到底。”
虛明眼中精光一閃,身形暴起,直撲八皇子。
八皇子瞳孔驟縮,還未反應,眼前已多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