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段延慶離去,虛渡走到玄難身旁,將手中剩下的三本秘籍奉上,並道:“弟子擅自做主,還請師叔祖見諒。”
玄難掃了一眼,淡然道:“本就是他人之物,理應歸還,又何來寬恕之說。”
說罷,他將《縱鶴擒龍》遞給何足道,合十道:“此書應屬崑崙派。”
何足道接過一看,正是失傳已久的《縱鶴擒龍》,雙眼微眯,冷冷掃了身旁的莫東昇一眼。
莫東昇乾笑兩聲,連忙低聲解釋:“掌門恕罪,這是我……不小心遺失的。”
他自然不會說這書是被阿大給逼著重寫的。
何足道輕輕一握,整本書也瞬間碎成粉末。
“多謝玄難大師。”
他鄭重道謝。
“這本《鳳舞九天》,不知是哪位施主之物?”
玄難取出書冊,出聲詢問。
“據我所知,《鳳舞九天》乃不老丹鳳葉秋白所創,理應屬於葉留歌,不過……”
鐵手緩緩開口。
葉留歌已死,眾人皆知。
“葉留歌……”
玄難眉頭微皺,思索片刻後道:“既然如此,暫由少林保管,日後再送還食竹山莊。”
此言一出,無人反對。
聽到“葉留歌”三字,虛明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都過去了。”
玄痴低聲安慰了一句。
“甚麼過去了?”
虛明一臉疑惑。
玄痴笑了笑,輕輕拍了拍他的頭,沒再多言,心想有些事還是別再揭開為好。
虛明一臉茫然,完全摸不清師叔祖為何突然對自己這般溫柔。
火焰漸漸熄滅,金剛門已成廢墟,不少人開始在殘垣斷壁中翻找起來。
“六扇門中有一座舊樓,專藏古籍經卷及各類奇書。”
諸葛正我看著掌中一塊拇指大小的黑玉,緩緩說道,“其中有一卷先秦玉簡,記載了一種奇異之物。”
“黑冥元芝,又稱三秀芝。
此物乃靈草一類,古有云:採三秀于山中,服之可延壽……”
“您的意思是,這所謂的黑玉,其實就是黑冥元芝?”
玄痴望向諸葛正我,語氣恭敬。
他素來博覽醫典,卻從未聽聞“黑玉”之名,更別提“黑冥元芝”了。
虛明也露出好奇之色,這是他頭一回聽說這個名字。
諸葛正我微微一笑,道:“這黑玉的功效與我所知的黑冥元芝頗為相似。
我推測,或許在遠古之時,這山上曾長有一株元芝玉樹,周圍生長著成片的黑冥元芝。
後來地殼變動,或是雪山崩塌,整座山被掩埋於地底,歷經千年演化,才形成了如今的黑玉形態。”
“那這元芝玉樹又是何物?”
虛明忍不住開口,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自己曾經浸泡過的那塊巨大黑玉。
“那玉簡上的記載並不詳盡,只說黑冥元芝源自元芝玉樹,並提到一句‘土氣和,則黑冥生’。
我推測,應該是元芝玉樹落下的葉子,在山地間紮根生長,逐漸化為了黑冥元芝。”
諸葛正我緩緩道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思索。
鐵手連忙追問:“師父,您的意思是,這山裡可能還藏著一株元芝玉樹?”
諸葛正我望著窯洞方向,略帶遲疑地道:“先秦時代距今太過遙遠,這些終究只是傳說。
更何況,金剛門在此經營二百餘年,幾乎將整座山都挖了個遍。”
“那這元芝玉樹的功效,是否與黑玉相同?”
虛明繼續追問,心中隱隱覺得,諸葛正我所言極有可能是真的——他遇到的那塊黑玉,或許正是傳說中的元芝玉樹。
諸葛正我搖頭道:“老夫也不清楚。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見到‘黑玉’。”
虛明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原來也只是個紙上談兵的老先生。”
儘管如此,他並未輕視諸葛正我。
畢竟人家一見到黑玉便能推測出其來歷,而自己卻是兩眼一抹黑,還差點因無知丟了性命。
“既然來了,總得探個明白。”
七皇子蕭元貞開口說道。
諸葛正我捋了捋鬍鬚,笑道:“我也打算在此停留月餘,若能將這黑玉入藥,必能惠及萬千百姓……”
何足道沒有說話,但他既然隨蕭元貞一同前來,自然也不會獨自先行離去。
“師叔祖,我們怎麼辦?”
虛明望向玄痴,他知道最終拍板的人還是他。
玄難等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向玄痴。
玄痴稍作思量,道:“我們留七日,看看是否能找到足夠的黑玉。”
“我也留下幾天吧,媽的,總不能被困三年多,啥也沒撈著。”
有人高聲喊道。
“給那幫雜碎挖了這麼久的礦,老子就吃了兩塊黑玉,不行,老子得給自己挖幾塊!”
“……”
虛明看著這群嚷嚷著要留下的傢伙,發現多是些實力較弱的修士,心中大概也明白了——這些人恐怕在先前的爭奪中沒佔到甚麼好處。
“既然決定留下來,那之前為啥要燒房子啊?總不能再去井院住吧?”
虛明小聲嘀咕了一句。
眾人一時無語。
“做飯的人早就跑光了!”
有人忍不住倔強地反駁了一句。
“哦。”
虛明點點頭,淡淡應了一聲。
“……”
主意已定,大多數人都直奔黑玉窯洞,準備徹夜開挖。
就連蕭元貞與諸葛正我也興致勃勃地前往現場,畢竟初來乍到,正是興致最濃之時。
虛明一行人則留在金剛門舊址,尋找素食。
“既然重獲自由,便不該再沾葷腥。”
這是玄難的原話。
虛明倒不介意,在吃這方面,他目前的要求並不高。
更何況,金剛門的烤肉其實也沒甚麼特別。
一行六人翻山越嶺,尋得一些野果與野菜,又在廢墟中翻出一口鐵鍋和幾隻瓷碗。
“燒房子我可以理解,但誰會去燒廚房啊?”
虛明一臉無奈。
虛渡等人只是笑笑。
“堅持七天,七天後就離開。”
玄痴揉了揉虛明的腦袋,安撫道。
簡單吃點東西后,六人也下到窯洞裡。
在這地底,不分晝夜。
“咱們去哪挖?”
到了岔路口,虛明開口詢問。
他更傾向於自己原先待過的那條支洞。
玄難略一思索,道:“隨緣吧,看哪條路沒人,咱們就在哪兒挖。”
“還真是一派清修之風!”虛明心裡暗自腹誹。
不多時,六人發現,唯獨左邊第六條岔洞無人挖掘。
進入這道通道後,幾人迅速分工:玄難負責開路,虛渡與虛冷分別清理左右兩側,圓清負責將挖出的礦石與巖塵運走,玄痴則負責警戒周圍安全……至於虛明,任務是為大家準備伙食,不需要親自下場挖掘。
雖說名義上是掌廚,其實他也就會煮點野菜湯。
好在隔壁的七皇子蕭元貞似乎還記得他們,派人送來了一些乾糧。
沒了吃飯的煩惱,虛明立刻進入了“指揮模式”:
“玄難師叔祖,往左邊再挖一挖,我覺得那邊土質鬆軟些。”
“虛冷師兄,不是說您擅長尋脈嗎?怎麼感覺您比虛渡師兄慢這麼多?”
“圓清師叔,前面是塊大石頭,要不換個方向吧,別硬碰硬了,咱們時間有限,挑個容易的地方挖不是更好……”
“咳咳,玄痴師叔祖,外面全是崑崙派的人守著,您要不幫幫玄難師叔祖吧,看他挖得有點吃力……”
在虛明“不經意”的指揮下,第六通道的挖掘方向逐漸偏移。
到了第五日,他們的岔道竟與鐵手和諸葛正我所在的通道打通!
重逢之際,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真是巧緣啊……!!!”
虛明率先打破沉默。
哪門子的巧緣!這兩人怎麼回事?居然快挖到自己藏的那塊黑玉了!虛明心中翻江倒海,滿臉不爽。
“你們……不是在第六條通道嗎?”
鐵手一臉疑惑。
“對啊,你們怎麼和我們挖通了?是不是你們挖偏了?”
虛明裝出一副天真無辜的樣子。
“我們挖偏了?”
鐵手愣了一下,轉頭望向他們挖出的通道,隱約可見背後透出的一點光亮。
再看看虛明他們那一頭,黑漆漆的,彷彿通向深淵。
“你確定是我們挖偏了?”
鐵手意味深長地反問。
“阿彌陀佛。”
玄痴合十唸了一句佛號,眼角卻悄悄瞥了虛明一眼,“途中遇到巨石,便調整了方向,能與兩位施主相遇,也算是一場難得的因緣。”
他說得神色自若,內心卻有些發虛——原本挖得挺直的,全被這小和尚給帶偏了。
“呵呵,確實難得,既然相遇,那就合力共進吧。”
諸葛正我捋了捋鬍鬚,爽朗一笑。
虛明卻笑得有點勉強,像是剛點了份好菜,結果來了個半生不熟的朋友,坐下來就開吃,還熱情地招呼你也一起。
“怎麼就這麼巧呢……”
他望著合兵一處的眾人,心裡滿是疑惑。
眼見眾人越靠越近,那塊藏著的黑玉也即將現身,虛明終於嘆了口氣,知道再也擋不住了。
“這……這竟是黑玉?”
突然,玄難幾乎失聲驚呼。
一塊通體漆黑的巖壁展現在眾人眼前,隱隱透出溫熱的氣息。
“他們不是說最大的也不過拳頭大嗎?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