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渡微微皺眉。
他自己服用了三顆雪參丸,不僅傷勢痊癒,功力也有了不小提升。
按理說虛明只是三流境界,效果應該更明顯才對。
他伸手為虛明把了把脈,發現脈象有力而沉穩,心中更覺奇怪。
又試探性地輸入一縷溫和的真氣,探查其體內狀況。
“怎麼會這麼堵?”虛渡滿是疑惑,感覺虛明的經脈像是完全封閉了一般,自己的真氣竟無法透過。
須知常人即便經脈未通,真氣也能勉強透過,只是會有些阻礙罷了。
“抱歉,師兄也不清楚師弟的經脈究竟是怎麼回事。”虛渡帶著歉意道。
“這是我自己身體的問題,和師兄無關,你跟我道甚麼歉?”虛明笑了笑,轉頭看了一眼蕭恪的房間,發現蕭恪和林九正站在門前張望,“師兄,我還得去給三皇子殿下煎藥,先過去了。”
“嗯。”
虛明剛走到蕭恪門前,蕭恪就迫不及待地問:“你們剛才吃了甚麼?”
虛明搖頭:“這不能說。”
蕭恪眯起眼睛,神色狐疑。
虛明眼神有些閃躲,輕咳一聲,從懷裡取出一個白玉瓶,道:“這是你要的大還丹。”
“嗯?”蕭恪睜大了眼。
一旁的林九也滿臉震驚。
虛明輕撫眉梢,低聲說:“這是師叔祖親自交待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殿下趕緊服下吧。”
他拔開瓶塞,將藥遞上前。
蕭恪卻猛地後退幾步,神色警惕,甚至用衣袖掩住了口鼻。
林九則緊繃著臉,右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怎……怎麼了?”虛明眨了眨眼。
“你說這是大還丹?”蕭恪冷笑著。
“對啊,我親眼看著師叔祖拿出來的。”虛明低頭看了看玉瓶,不動聲色地轉了轉,將模糊的標籤朝向自己。
“呵呵……這就是大還丹?!”蕭恪眼中寒意閃現。
若大還丹如此輕易可得,那少林寺未免也太不值錢了。
“沒錯。”虛明點頭,笑著解釋,“標籤不小心弄壞了,但不影響藥效,殿下快服了吧。”
“服……”蕭恪嘴角抽動,露出一絲冷笑,“孤用藥,向來要有人先試毒。
來吧,你先替孤吃下去!”
“啊?不行不行。”虛明連忙擺手,“大還丹只有一顆,我要是吃了,殿下還怎麼用?”
“嘿嘿……孤賞你了!”蕭恪笑得陰冷。
“還是不行,這是專為殿下準備的,我怎能享用?”虛明眼角瞥了眼房門。
“林九,讓他服下!”蕭恪語氣森冷地命令。
“不……我不能吃。”虛明低聲道,語中帶著抗拒。
在林九的協助下,丹藥被強行喂入虛明口中。
他輕咳幾聲,竭力忍住笑意,臉色憋得發紫。
藥力在體內如潮水般翻湧,虛明只覺丹田處熾熱難當,幾乎要炸開。
蕭恪冷眼旁觀,嘴角譏諷更濃。
虛明強壓體內燥熱,沒有立即煉化,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瓶,低聲說:“這是殿下您要的還陽丹,師叔祖特意交代,此事不能外傳,更不能告訴任何人……快,殿下趕緊服下吧。”
“放屁!”蕭恪忍不住怒罵出聲。
林九也露出古怪神情,心中暗想,少林若真捨得賜下大還丹,倒也說得過去,可怎會將大還丹和還陽丹一同奉上?
這未免也太抬舉他們三皇子了。
“怎麼了?這真是還陽丹啊,殿下您聞聞……”虛明拔開瓶塞,急切地向前一步,想讓蕭恪辨別藥香。
蕭恪連連後退兩步,林九更是一刀攔下,阻止虛明靠近。
虛明僵在原地,略顯慌亂地後退幾步,結結巴巴道:“這……你們……我……”
“再給他服下去!”蕭恪怒吼。
在林九的協助下,虛明又被灌下了還陽丹。
藥力狂湧,直接在虛明體內爆開,與先前的大還丹之力交匯,如狂風暴雨般衝擊著他的四肢百骸。
“好熱!”虛明抓撓著胸口,渾身似要被焚盡。
這並非作假,是真的熱得難耐。
無論是大還丹還是還陽丹,不僅療傷奇效,更能激增內力。
不多時,虛明已難耐藥力,在地上翻滾起來。
當然,此刻他已有幾分演戲的意味。
他一面痛苦翻騰,一面運轉丹田真氣,飛快地吸收著藥力,衝擊尚未打通的十二正經。
手少陽三焦經……通!
足少陰腎經……通!
足太陰脾經……通!
十二正經全開!
虛明體內正發生巨大變化。
正經貫通後,他並未急著衝擊奇經八脈,而是選擇疏通幾處隱秘的經穴,並在新通經絡中積蓄如雲般的真氣。
“哼,想害孤?!”蕭恪冷冷地看著痛苦的虛明,毫無憐憫之意。
“殿下,若他真死在這裡……”林九略有遲疑。
“是他先要害孤,死不足惜!”蕭恪語氣冷冽。
砰!
房門被猛地撞開,丹樓那名灰衣僧人閃身而入,虛渡緊隨其後。
“發生了甚麼?”灰衣僧沉聲問道。
“虛明師弟!”虛渡立刻上前將虛明扶起。
“哼,你想害孤?孤正想問問你們呢,他是不是受你們指使,想對孤下毒?”蕭恪冷冷質問。
他心知少林中人大都不知道虛明的真正身份,即便有人知曉,也不會輕舉妄動。
“下毒?”灰衣僧眉頭微皺。
“沒有……”虛明掙扎著開口,語氣倔強。
蕭恪冷笑,指向地上碎裂的玉瓶:“他說這是少林賜予的大還丹和還陽丹,還叮囑孤不得聲張!真把孤當傻子?”
灰衣僧眼皮微跳。
“那就是……大還丹和還陽丹,我沒騙你。”虛明艱難地喘息著,仍不忘為自己辯解。
虛渡拾起一塊碎片,放在鼻尖輕嗅,低聲說道:“香氣濃郁,藥效強勁,應是上品丹藥。”
蕭恪冷笑道:“上品?所以孤才讓林九將兩顆丹藥都給他服了下去,孤倒要看看,這上品丹藥是如何毒死人的!”
灰衣僧淡淡開口:“為他調息,助其吸收藥力。”
“是。”虛渡盤膝而坐,雙掌貼上虛明後背,柔和內力緩緩輸入。
蕭恪眼神微眯,心中竟升起一絲不安。
灰衣僧揮袖,房門瞬間閉合。
他看向蕭恪,聲音低沉:“那兩顆丹藥,的確是少林寺贈予的大還丹與還陽丹。”
“甚麼?這不可能!”蕭恪脫口而出。
林九也露出震驚神色。
“哼,玄慈方丈聽聞武皇身體欠安,這才託殿下之手,將藥送去給陛下。”灰衣僧冷聲說道,“殿下此行來少林,不正是為了替武皇尋藥嗎?”
蕭恪額角滲出冷汗,聲音微顫:“你們當真以為孤是來求藥的?”
“難道不是?”灰衣僧眉頭一皺,“不是殿下您讓虛明師侄向少林討要大還丹和還陽丹的嗎?”
此時,虛渡開口道:“弟子可以作證,的確是三皇子親自要求虛明師弟送上大還丹與還陽丹,為此,弟子還曾與殿下爭執幾句。”
頓了頓,虛渡又補充道:“殿下疑心頗重,就連虛明師弟為他熬製的玉靈散,他都執意要讓師弟先嚐一口。”
灰衣僧心中一動,終於明白蕭恪為何始終不信虛明送來的真是大還丹和還陽丹了,心頭不由泛起一絲懊悔——早知如此,當初自己便該親自送來才是。
蕭恪整個人怔在原地,哪怕他是大週三皇子,也極少有機會接觸到少林寺這等珍稀至極的丹藥。
“孤竟然把到手的丹藥,白白送給了蕭墨?!”他的雙眼泛起血紅。
“太狠了!”
“這小子絕對是有意的!!”
他死死盯著虛明,心中已有怒火升騰,認定自己是被這九弟算計了。
“師叔祖,還是由您來吧,這藥力太烈,我怕會傷了師弟的經脈。”虛渡望向灰衣僧,眼中帶著擔憂。
灰衣僧點頭,伸手搭在虛明肩頭,緩緩輸入一道精純的真氣。
“咦?這經脈……?”他神色一變,察覺到自己的真氣在虛明體內竟如遇重牆,根本無法流入經脈之中。
“虛明他怎麼了?”蕭恪見狀,忍不住出聲詢問。
虛渡冷聲道:“他經脈閉塞,如此強烈的藥力,對他來說,恐怕比毒藥還要致命。”
語氣中已帶著明顯的譏諷,對這位三皇子,他再無半分敬意。
“經脈不通?”蕭恪望著昏過去的虛明,神色複雜。
“藥力太強,無法被吸收,只能強行散去。”灰衣僧起身,思索片刻後下了決定。
只見他輕輕一掌拍在虛明肩頭,虛明的身體頓時懸空而起。
啪!
啪!
啪!
灰衣僧雙掌如飛,接連不斷拍擊虛明周身要穴。
“他在做甚麼?”蕭恪皺眉問道。
一旁的林九輕聲道:“這是在……逼出丹藥中的藥力。
他無法自行吸收,只能靠外力將藥力慢慢逼散,否則經脈恐怕會被沖毀。”
“那藥力不就全浪費了?”蕭恪愣住。
林九點頭,嘆息道:“並非所有人都能承受大還丹與還陽丹的效力。
尋常人哪怕只是吸收一部分,也能功力大進。
可他經脈堵塞,連內息都無法運轉,能保住經脈不碎,已是萬幸。”
蕭恪聞言,輕輕吐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