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虛明?長得倒挺清秀的。”
“年紀這麼小,還沒突破到二流?”
“這就是傳說中的九千年沉香木?聞起來真香。”
不少來自其他堂口的僧人好奇地打量著虛明。
“小師侄辛苦了!”胖師叔圓明笑嘻嘻地從旁擠出來,走到虛明身邊。
“師叔。”虛明笑著打招呼。
“來,師叔幫你搬進去。”圓明說著,一把接過虛明肩上的木頭。
虛明沒有推辭,他對這位師叔一向信任。
“都散了吧,出家人不該生出貪念。
這是喬少俠送給虛明師侄的,你們再看也沒用。”圓明朝圍觀的人群喊了一聲。
虛明默不作聲地跟在圓明身後,任由他安排。
人群慢慢散去,不少人仍頻頻回頭,望著虛明的宿舍,不知在打甚麼主意。
宿舍裡,沉香木被豎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光是這香味,就讓人心神一振,果然是九千年的沉香木。”圓明滿意地嗅了嗅。
“喬少俠對你可真是用心啊。”虛真語氣有些羨慕。
虛通、虛情、虛達和虛理也紛紛感嘆。
虛明笑了笑,道:“這木頭本是用來雕佛珠的,肯定用不完;你們要是喜歡,我可以幫忙雕點別的。”
圓明摸著下巴道:“沉香木質地堅硬,最適合雕刻,而且用途也多,可以入藥、調香,價值極高。”
虛真迫不及待地說:“我要雙筷子,再來個勺子,最好還有個木碗。”
虛明笑著點頭:“好。”
他又看向其他人,笑道:“師兄師叔們也別跟我客氣。”
虛通想了想,說:“那就幫我做個大勺吧。”
虛情道:“如果可以,幫我雕個小佛像。”
虛達說:“我想要一串手鍊。”
虛理道:“那就幫我雕個木魚吧。”
“……”
虛明一一答應,笑著點頭。
接著,他看向圓明師叔。
圓明笑吟吟地開口:“要不你幫我刻個裝水的葫蘆?”
“我看你是想裝酒的吧?”虛明心裡嘀咕,臉上卻依舊帶著笑意,“沒問題。”
圓明略一沉吟,又道:“要是還有邊角料,你也給咱們雜役院的首座師叔做一串念珠吧。”
虛明略一琢磨,便明白了圓明的用意,“好說。”
“還有,雕刻剩下的邊角料別浪費,那都是好木頭,能當香料,也能入藥。”臨走前,圓明不忘補充一句。
接下來幾天,虛明將全部心力都投入到了雕刻之中。
他並沒有一開始就用沉香木,而是先到後山砍了些松木、楊木之類的普通木料練手。
他察覺到,這幾日寺中僧人對他的態度明顯熱情了不少。
就連達摩院的一些精英弟子,在得知他是虛明之後,見面都會點頭微笑,合十問好。
這讓虛明有些頭疼,原本低調修行的日子算是徹底被打亂了。
他清楚,只有儘快處理掉那塊沉香木,才能讓自己的“熱度”慢慢降下來。
於是,在確認了自己的雕刻手法還算嫻熟之後,他正式開始了雕刻。
從易到難,他先刻的是虛真想要的一雙木筷,這讓虛真得意了好一陣子,覺得虛明是把自己當最親近的師兄弟對待。
為了雕得更精細,虛明下了很多功夫,一雙木筷竟花了一天半的時間才完成,主要是他在上面雕刻了不少花紋,也算是為後續的作品做練習。
將木筷交給虛真後,虛明特意叮囑了一句,讓他別四處宣揚。
虛真當時答應得十分誠懇,可沒多久,整個雜役院就傳開了,這給虛明帶來了不少煩惱。
若真可以的話,他真想一直待在房間裡雕刻,不見外人;可少林是佛門,身為虛字輩弟子,沒有特殊情況,每天清晨都必須到大雄寶殿前參加早課。
這幾日的早課上,虛明身邊總圍了一圈人。
有些虛字輩弟子性格靦腆,不知道怎麼開口,只是站在他身邊傻笑;而一些口齒伶俐的,便一個勁兒地師兄長師兄短地套近乎,最後總能繞到喬峰和沉香木的話題上。
對此,虛明也是無可奈何。
若只是三兩個人開口,他送也就送了;可少林弟子實在太多,一旦開了這個頭,麻煩便會接踵而至。
就在虛明感到苦惱之時,三皇子蕭恪也終於打聽到了虛明的詳細資訊。
……
“大概九、八歲,長得白白淨淨,還沒參加【清心】儀式,現為藏書閣三樓的掃地僧!”
當看到最後一條情報時,蕭恪眼中精光一閃,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喬峰連孤都不放在眼裡,卻對一個雜役和尚另眼相看,這其中一定有緣故。”他沉思片刻,又想起自己此次前來少林的目的與藏書閣有關,“莫非喬峰是透過這個小和尚,偷看了藏書閣的武學典籍?”
再加上那塊九千年沉香木的稀有,蕭恪愈發覺得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喬峰能做到,孤自然也能。”他微微一笑,原本還想著三個月後比試奪得前三才能進入藏書閣,現在看來,似乎有了另一條捷徑。
“那小和尚喜歡甚麼呢?”蕭恪閉目思索。
他行動很快,某日傍晚,他帶著一份精心準備的禮物,大方地走入了雜役院。
“三……三……三皇子?”第一個上前打招呼的,是之前一直偷偷打量他的虛真。
蕭恪見到虛真,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當初入門那天,眼前這個黑瘦的小和尚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孤來尋虛明,不知他在否?”蕭恪開門見山地問。
“在……在宿舍裡刻東西呢。”虛真有點緊張,手指不自覺地指了指宿舍的方向。
“多謝。”蕭恪禮貌地拱手致意,然後便越過虛真繼續前行。
虛真愣了愣,反應過來後撓了撓頭,“三皇子也來找師弟?”
蕭恪剛走到虛明宿舍門前,便被攔下了。
只見胖和尚圓明斜靠在躺椅上,手裡握著一根長棍,橫在蕭恪面前道:“房中藏有貴重之物,暫不接待。”
蕭恪停住腳步,見那和尚穿著黃色僧衣,知道是圓字輩的前輩,便立刻放低姿態,拱手說道:“在下蕭恪,聽聞喬少俠贈予本院弟子一塊沉香木,特來見識一二。”
“蕭恪?”圓明師叔眯著一條縫般的眼睛,換了個更輕鬆的姿勢,語氣中透著一絲疑惑,“你是大周的三皇子,甚麼稀罕物沒見過?”
蕭恪微微一笑,道:“九千年的沉香木,在大周皇族中也不多見。”
“竟有這般珍貴?”圓明嘀咕了一句,坐直了身子,道,“小師侄眼下正專心雕刻,不喜歡被打擾。”
“在下是想以這份禮物,換虛明師弟一截沉香木。”蕭恪抬手將懷中的錦布包輕輕提了提。
“這是甚麼?”正巧走來的虛真好奇地湊了過來。
“聽說虛明師弟困於三流境已有年餘,我特意帶來了大周皇室秘製的破境丹一顆,再添五顆清心丹、十顆通脈丹,助他穩固修為。”說話間,蕭恪的目光掃過屋內,卻只見房中垂下的布簾,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近日來,虛明完成日常事務後,便一頭扎進雕刻之中。
他雕刻的角落裡木屑紛飛,滿地碎木。
據圓明所說,這些碎屑並非無用之物,而是極為珍貴的藥材與香料,皆有妙用。
因此虛明並未清理,反而發現這些木屑中散發著一股安神靜心的清香。
為免浪費,幾位師兄還特意在他周圍圍了一圈簾布。
圓明心中一陣波動,這等丹藥連他都忍不住心動,更別說困於三流境已久的小師侄了。
“你稍等片刻,我去問問小師侄的意思。”
圓明留下一句話,便起身進了內室。
蕭恪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堂堂皇子想見一個雜役僧人,居然還需通傳?
“破境丹是甚麼?”虛真盯著蕭恪手中的包裹,一臉好奇。
蕭恪看了他一眼,反問:“你認識虛明?”
“那是我師弟!”虛真驕傲地揚起頭。
“哦?”蕭恪上下打量他一眼,隨即移開視線,換了個角度打量四周。
“你不信?”虛真誤以為對方懷疑自己,立刻急了,“那你等著,他送過我不少東西呢。”
說罷,虛真轉身衝進屋內。
蕭恪:“……”
合著就他不能進去?
他不禁開始懷疑人生了。
屋內,聽到蕭恪來訪的訊息,虛明一時有些愣神。
他對這位皇子的印象並不深。
七歲前的記憶本就模糊,印象中似乎也未曾有過幾次交集。
“我不想見他,也不打算換。”虛明語氣堅定。
一來不明其來意,二來他心中其實不願再與蕭家有任何瓜葛。
“這個……”圓真略顯遲疑,“那破境丹可是大周皇室所制,對突破到二流境界很有幫助。”
虛明輕笑:“師叔不是說我年紀還小嗎?我相信自己,終有一天能靠自己突破。”
這時,虛真氣沖沖地走進來,嘴裡嘟囔著:“那三皇子居然不信我是虛明的師兄,哼……”
他手中還舉著一雙沉香木雕刻的筷子、一把湯勺,還有一個木碗,都是虛明為他親手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