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打掃到三位守閣長老的房間時,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心裡頗有些忐忑。
畢竟,這回他是堂而皇之地翻閱武學秘籍,多少有些心虛。
見三位長老連眼都沒睜開一下,他又略感失落。
嘆了口氣,他繼續幹活,途中遇見了虛冷與虛渡。
當他再次回到喬峰所在的北側第一間房時,剛進門便聽見喬峰低聲誦讀的聲音。
“呵呵~你掃你的地,別理我。”喬峰還特地解釋了一句。
虛明又聽了一遍半的《金剛不壞體》正文內容,才緩緩走出房門。
“呼——”剛踏出藏經閣,虛明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易筋經》、《金剛不壞體》……都到手了!
次日清晨用過早膳後,虛明獨自來到後山瀑布旁。
他坐在大石上稍等片刻,喬峰的大手掌便落在他頭頂上。
“我要走了。”喬峰是來辭別的。
俗家弟子三個月的時限已滿,他必須下山。
“明年重陽還會來嗎?”虛明問得有些期待。
他與喬峰相處雖不長,但兩人性格投契,很是合得來。
喬峰沉吟片刻,搖頭道:“不好說。
般若堂我已經學無可學,這次來,主要是探望恩師玄苦大師。”
“原來如此。”虛明略顯失落。
喬峰笑了笑,望著他道:“怎麼,小師兄捨不得我?”
“我捨不得我的經書。”虛明嘆口氣,從懷中取出兩本封面空白的書冊。
“喏,你送我一本,我回贈你兩本。”
喬峰笑了,卻沒有伸手去接:“你本就是少林弟子,修習本門絕學理所當然。
而我不過是個俗家弟子……”
他話音未落,胸口便是一震,下意識伸手接住,兩本經書已落入掌中。
“男子漢做事,何必拘泥於條條框框?”虛明一本正經地說,“若照你這說法,我一個雜役院的小弟子,更沒資格接觸少林絕學了。”
“這……”喬峰仍有些猶豫。
“《金剛不壞體》是玄澄長老親自為你挑選的,你難道要辜負他的心意?”虛明看著他,笑著說道,“至於另一本,若你實在放心不下,不練也罷,只要熟記於心就好……嗯,每晚睡前默唸兩遍就行。”
《易筋經》的扉頁上,記錄著歷代高僧的修行心得,虛明清楚,這是一部不能急於求成的絕世典籍。
“既是小師兄一番好意,那師弟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喬峰本就不拘小節,稍一思索,便將那兩本秘籍收入懷中。
虛明略一沉吟,又叮囑道:“等你背熟了,就把這兩本收好,別弄丟了。”
想到原著中喬峰竟把易筋經弄丟還毫無察覺,虛明只覺這位豪爽的漢子實在太過粗枝大葉。
“哈哈,你還真關心起我來了。”喬峰覺得有趣,“既然還有點時間,我便跟你聊聊我練功時的一些心得吧。”
虛明眼中泛起光亮,望著喬峰的眼神滿是期待。
接下來的半天裡,喬峰主要講述了自己修煉內力時的一些體悟。
至於具體的招式技巧,他實在不知該如何講起。
也許是他天資卓絕吧,任何尋常招式到了他手中,都能自然而然地爆發出驚人威力。
他學招極快,往往一學便通,對敵時更是能瞬間領悟招式中的種種變化。
他自己也說不清箇中奧妙,只說這種感覺無法傳授,也非苦練可得。
這番話聽得虛明心裡酸溜溜的,比喝了整罈陳年老醋還要難受。
喬峰的內力未必是當世最強,但他的實戰能力卻堪稱絕頂,至今未嘗一敗。
許多內力遠勝於他的人,往往莫名其妙就敗在他手下,敗得心服口服。
臨別前,喬峰還幫虛明理順了一下經脈,確認他練功沒有走岔路,才安心離開。
“以後若有機會下山歷練,不妨來丐幫找我。”
虛明站在原地,目送喬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才緩緩收回目光。
“這大概就是我的機緣吧。”虛明心中感慨萬千。
無論如何,喬峰都算是他生命中的貴人了。
而且與喬峰相處的這段時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自在,是為數不多可以徹底放鬆心神的時光。
臨近新年,虛明的生活再次回歸平靜。
每隔一日去藏經閣打掃,他顯得安分了不少,沒有再打三樓那些武學典籍的主意,反而常常開始背誦佛經。
這倒不是他對佛法有甚麼興趣,純粹是為了訓練記憶力,也防著將來可能出現的武學障礙。
當然,這種擔憂對尚未踏入二流境界的他來說,未免有些操之過急。
但也說明他如今修煉的心態十分沉穩。
易筋經與金剛不壞體神功這兩門少林絕學,給了他十足的底氣。
其實,他尚未真正開始修習這兩門功法,眼下主要在打基礎,修煉的是少林童子功和偶然所得的那部《魔隱訣》。
依照喬峰臨別時的建議,虛明年紀尚小,正是打牢根基的好時候,應該穩紮穩打,不要急於突破。
少林寺的新年並不熱鬧,倒是虛明所在的宿舍舉辦了一場不大不小的聚會。
胖師叔圓明坐在主位,給一眾虛字輩的雜役僧講著江湖上的趣事。
“你們是不是覺得這次喬少俠奪得比武魁首,就很了不起?”圓明喝了一口用殘次版千年肉佛熬的湯,笑眯眯地問。
“難道還有比喬少俠更強的人?”虛真好奇地問。
虛明也來了興趣。
他早就察覺這不是單純的大宋天龍世界——有喬峰,卻沒有大宋,反倒他們蕭家成了中原皇族。
“你們呀,見識還是太淺。”圓明笑著搖頭,“不說大周朝廷那邊,光是江湖上,就有無雙城,坐擁‘三劍一散人’四位城主,名震中原,被稱為天下第一城;
武當的張三丰真人,憑一己之力將武當打造成與我少林齊名的武林聖地;
白雲城主,一人一劍,獨步江湖,被譽為‘劍中仙’;
不死神龍龍布詩、不老丹鳳葉秋白、天機老人……這些人,才是真正的頂尖高手!
……
圓明講了許多人物,而當虛明聽到“張三丰”這個名字時,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最後,他忍不住開口問道:“這張三丰……是甚麼來頭?”
“呵呵,張真人啊,他以前可是咱們少林的弟子。”圓明得意地說道。
“啊?”虛真一臉震驚。
虛明倒是沒有太意外,整個雜役院裡,就他和虛真年紀最小,其他人多少聽過江湖上的傳言。
“其實啊,很多江湖上有名的高手,都曾在少林學藝。”圓明語氣淡然,“不過這位張真人,和別人不太一樣——他是從少林叛門而出的。”
“哇?”虛真瞪大了眼。
虛明卻陷入了沉思。
虛明腦中一團迷霧,胖師叔說的甚麼早已聽不進去了。
“這根本對不上啊!”他滿臉困惑,內心別提多彆扭。
張三丰和喬峰怎麼會是一個時代的人?
“全亂了套了,我到底是在哪個古怪的世界?”他忍不住自問。
“算了,還是先安心修煉,至少得有點自保的本事。”
這樣想著,虛明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師叔,我感覺經脈已經通了大半,是不是快到二流境界了?”虛真笑嘻嘻地問。
虛明嘴角微微一抽。
師兄弟中,只剩下他和虛真還沒踏入二流之境,這會兒提起這事,分明是來刺激他的。
胖師叔圓明輕笑一聲,道:“別急,再穩七日,七日後我親自帶你衝關。”
“多謝師叔!”虛真笑得更歡了,眼角一斜,瞥了眼虛明鋥亮的腦袋,心頭一動,又順勢問道:“那師叔,衝脈成功後,是不是能像大師兄那樣,在頭上燃香疤?”
“啊?”虛明一怔,這才想起還有這一茬。
圓明點頭道:“等你穩固後,月底統一辦一場【清心】儀式,給你燃六個香疤。”
“聽說燃過香疤,練功會更快,是這樣嗎?”虛真眼中閃著光。
虛明也來了興趣,側耳聽著。
圓明笑了笑:“經脈一通,本身修煉速度就會上去。
香疤更多是象徵意義;不過確實有助於心神入靜,對修行有些幫助。”
說著,他看向虛明,笑問:“小師侄,你也快了吧?”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他身上。
“我……最近練得不多。”虛明小聲答道。
虛真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地說:“小師弟,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可得抓緊啊。”
“呵呵……”虛明心裡翻了個白眼,遲疑片刻,又問圓明:“師叔,咱們少林有沒有二流高手但沒燃香疤的?”
“這……”圓明想了想,搖頭道,“好像沒有。”
虛明眨眨眼:“那如果一直衝關失敗,會怎樣?”
“你年紀小,肯定能行。”圓明笑著安慰,“我看你比黑師侄當年還有潛力。”
“就是啊小師弟,只要你認真練,積攢足夠內力,打通經脈只是早晚的事。”大師兄虛通也在一旁鼓勵。
虛明乾笑了兩聲,沒再接話。
“難道我真的要在頭上點六個疤?”夜晚,躺在榻上的虛明滿心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