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治跪坐在師傅的對面,戀雪乖巧地跪坐在慶藏身旁,凰炎仍舊跟在狛治的身旁。
事情的主人公都在,慶藏笑眯眯地開口對著少年問道:“狛治,你願意繼承這間道場嗎?”
“戀雪已經跟我說了,她中意於你。”
“......”
跪坐在師傅對面的狛治一時間被師傅的話給搞懵了,茫然地望向他們:“誒?”
愣了一會後,狛治的目光朝著師傅身旁的戀雪投去。
“......”
此刻的少女低著頭,羞紅了臉蛋,額頭微微沁出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她的雙手似乎失去了控制,不由自主地緊緊握在一起,手指間微微顫抖著,顯然內心十分緊張。
這種情況下哪還有勇氣抬頭望向少年。
看著少女這副模樣,狛治的臉也逐漸泛起了紅暈,放在膝蓋上、有著三道刺青的手緩緩收緊,‘身負六道罪人刺青的我從來都沒有好好展望過自己的未來。’
‘我以後真的能像老爸所說的那樣,過上屬於正常人的生活嗎?’
心底逐漸湧上這個念頭。
狛治並沒有用言語來回話,他選擇用行動來回答這個問題。
只見他恭恭敬敬地對著師傅磕了一個頭,這個動作顯得異常莊重。
目睹了弟子的舉動,慶藏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輕輕地拍了拍身旁緊張的女兒,似乎在告訴她不必擔心。
戀雪緩緩睜開緊閉的眼睛,在看到狛治的動作後,喜極而泣。
紅著臉龐,流著喜悅的淚水,嘴角邊掛著興奮的笑容。
作為戀雪的父親,又作為狛治師父,慶藏非常滿意這樁婚事,按著女兒的肩膀,放聲大笑著。
‘所以,那女孩是他人類時期的妻子嗎。’
凰炎在看到這溫馨的場面後心有所動,忽然想到,‘炭治郎以後應該也會有妻子吧。’
‘那時候的我,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本打算拼上性命要保護的這兩個人......’
‘居然會被那些卑鄙小人,殘忍地毒殺而死。’
‘為了把這個喜訊告訴老爸,我決定動身回老家掃墓。’
當初離家時那個滿懷憤恨的男孩,在師傅的教養下逐漸成長為了一個合格的男人。
雙手合十,狛治跪坐父親的墳前將自己這些年來的遭遇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但我歸心似箭,所以天還沒有黑,我就已經回到了道場。’
遙遙望見熟悉的大門,狛治不由地加快了腳步。
但是。
迎接他回歸的不是師父和未婚妻,而是身著官服的男人和其他幾個人。
看見狛治到來,沒等官差說話,在一旁身著素流衣服的男人就著急忙慌地朝他跑來。
看見這一幕,一種不好的預感頓時湧上心頭,狛治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我的橫膈膜就像要嘔吐一樣,突然瘋狂的痙攣起來。’
‘那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在心頭,更是讓我渾身上下起滿了雞皮疙瘩。’
“有人在水井裡投了毒!”
跑到狛治面前的男人憤恨地對著他說道,手掌緊握成拳:“他們心裡很清楚,直接動手肯定不是你和慶藏先生的對手!”
“所以就耍了陰招!”
“現場簡直......慘不忍睹!”說著說著,男人就帶上了哭腔:“就連戀雪妹妹也被毒死了!”
同幾年前一樣,與在聽到父親上吊自殺時的反應一樣。
狛治瞪大了雙眼,沒有說話,沒有哭泣。
好像完全沒有接受這個訊息一樣。
他機械地跟著男人,腳步踉蹌地走向安放師傅和戀雪的地方。
明明早上和他們道別的時候,他們還好好的,有說有笑的,怎麼現在就......
望著躺在草蓆之中毫無聲息的兩個人。
望著這淒涼的一幕,凰炎那雙赤眸微微下壓。
雖然凰炎倒是不太介意用一些特別的手段到達目的,但是這種情形......
‘每當最珍視的人陷入危機之中,我總不在他們身邊。’
“嘭——嘭——”
一朵又一朵的焰火在漆黑的夜空中綻放開來,如同一朵朵盛開的鮮花,照亮了整片天空。
在這嘈雜的環境當中,一道緊張的聲音響起,“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嗎?”
仰望著天空中那絢麗的煙火,女孩並沒有第一時間給出答覆,反而說起了另一件事:“你還記得小的時候說過,要揹著我去看焰火嗎?”
“誒?那個......”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雖說當初是帶著真心說的,但突然提起,男孩一時半會也記不起來,“我想想啊......”
女孩並沒有在意這一點,而是自顧自地說了起來:“狛治哥哥那些看似輕描淡寫的話,給臥床不起的我帶來了好多歡樂。”
“你當時對我說,就算今年不行......”
女孩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到了明年後年也一樣有焰火大會可以看,只要等我病好了再去看就是。”
“我呀,從來就沒有想象過自己能活到明年、後年...…甚至更久更久以後的樣子呢。”
“媽媽也一定是因為這樣,所以才不忍心看我先走一步,一時糊塗做出了那種選擇。”說到這裡,女孩的聲音也不免帶上了幾分悲涼之音。
“我甚至能感受到,爸爸其實也在心底的某處選擇了放棄,畢竟那時的我身體實在是太差了。”
“但是。”
女孩話鋒一轉,“狛治哥哥你卻理所當然一般地,看到了屬於我的未來,還跟我聊到明年、後年的事情。”
“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
說起這些,女孩的臉上也洋溢著喜悅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裡綻放的花朵,溫暖而燦爛。
這一刻,在男孩的心中,那漫天絢麗的焰火雖然美麗,但與女孩的笑容相比,卻顯得黯然失色。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狛治哥哥。”
女孩牽起男孩的手,滿懷希冀地問道:“狛治哥哥,你願意娶我為妻嗎?”
“嗯。”
沒有愣神太久,男孩鄭重地握住女孩的手,在漫天焰火的見證中許下自己的承諾:“我要變得比任何人都強,永遠在身邊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