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西部邊境,一處高地之上,旌旗迎風招展,吳國精銳已經嚴陣以待,千乘戰車依次排開蓄勢待發,後有三萬甲士虎視眈眈。
只見遠處煙塵滾滾聲勢震天,一支勁旅看似混亂實則井然有序的推進過來。
高地之上,探馬來報,“報告孫將軍楚國主力即將到達戰場!”
戰車上的吳將說道:“我看見了,再探!”
楚軍久經沙場來勢洶洶,過不多時,煙塵散去,金戈鐵馬已列陣在三百步外。
“報告孫將軍,現已探明楚軍戰車兩千乘步卒八萬餘。”
面對著數量是己方近三倍的敵軍,吳將愁眉不展思索著出征前的情形。
吳將奉命率軍駐守邊城整頓防務以待敵軍,本來城防整備已畢,將士士氣高漲,只待敵軍兵臨城下即可以逸待勞居高臨下消滅敵軍,如此情勢即使三倍於己的敵軍也必鎩羽而歸。可是昨日太宰突然傳書,命令全軍棄城前出,禦敵於邊境,這簡直是捨本逐末之舉,但是軍令難違,如今之際也只得拼死一戰。
吳將是個懂打仗的人,命令道:“傳令三軍,敵軍勢眾不可妄動,謹守高地殺傷敵軍!”
“尊令!”
此時的楚軍陣中,楚國大將也在發號施令:“這些吳人是瘋了嗎!如此薄弱的軍力也敢出城迎擊。命令所有戰車從正面衝擊敵陣,一舉擊潰敵軍!”
只聽楚軍陣中號角爭鳴鼓聲大作,兩千乘戰車列成前後三層的衝擊陣型向吳軍猛衝過來。
吳軍戰車數量不足以應對楚軍,不敢貿然出擊。只得調集軍中的三千弓弩手亂箭退敵。可是弓弩的射程只有百步,進入射程的第一層戰車被三千支箭矢連人帶馬射成了刺蝟。可是趁著弓弩手裝填箭矢的短暫時間,第二層戰車已經衝到了五十步的距離,又是三千人的齊射,由於射界限制第二層戰車只是損失了大半。當弓弩手裝填完畢準備第三輪齊射的時候,楚軍的殘餘戰車和第三層戰車已經衝到了陣中。弓弩手被撞死無數,陣型陷入混亂,一時無法射擊。
楚軍戰車並沒有停止前進,而是藉助前衝之勢向後方的步卒衝去。
吳軍應變極快,步卒向兩側分開,己方戰車出陣與楚軍所剩的千餘乘戰車對沖。楚軍戰車始終是向上坡方向衝鋒,衝到現在馬力已弱,在與吳軍戰車的對沖中已是強弩之末。
與此同時,吳軍所剩的兩千多弓弩手重新整頓陣型準備再戰,“嗖嗖”風響,楚軍的箭雨已至,前排的弓弩手有不少中箭倒地。原來楚軍趁著戰車衝鋒的時機,也調集了數千弓弩手前壓到了距離吳軍百步之處。可是楚軍地勢較低,弓弩射程受到抑制,箭雨並不能完全覆蓋吳軍的所有弓弩手。如此兩三輪對射之後,楚軍弓弩手便已損失大半潰不成軍撤回陣中。
戰車方面,楚軍也是吃了大虧,打到現在楚軍戰車只剩下七百餘乘。戰車欲退,為了避免在撤退途中被弓弩手射背,主動放棄了從背後衝擊敵軍弓弩手的機會,選擇從戰場兩側迂迴回到了本陣。
初次交鋒,楚軍便損失了一千三百乘戰車,和幾千弓弩手,楚將大怒,大吼道:“戰車分成兩路從側翼再衝一次,一萬步卒從中路進攻!”
現在的戰場中間堆積著一千三百乘的戰車殘骸和死馬還有數千戰死計程車兵,戰車已經不可能再發起衝鋒了,楚將只能派步卒攻中路,戰車攻兩翼。
可是戰車數量已經佔優,弓弩手又有地勢優勢。吳軍用戰車對戰車,弓弩手對步卒。楚軍戰車衝上去又成了強弩之末,步卒前進的速度本就比戰車慢了許多,再加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地上已經是又溼又滑,在承受了吳軍十幾輪的齊射之後終於損失殆盡。
第二輪攻擊過後,回到楚軍陣中的戰車已經屈指可數,步卒和弓弩手也損失了一萬有餘。看到如此損失楚將已經殺紅了眼,吼道:“來人,去把攻城的大盾取來,派一萬人組成盾陣,給我進攻!”
一個一萬人的方陣,每人將一張長方形的盾牌舉過頭頂,組成了一面密不透風的盾牆,吳軍的箭矢射來悉數被盾牆彈開。吳軍終於可以肆無忌憚的前進。
眼見儲備的箭矢已經見底,楚軍已近在咫尺,吳軍停止了射箭,弓弩手向兩側分開,吳軍剩餘的七八百乘戰車露出了崢嶸,一陣號角聲響起,所有戰車魚貫衝出,藉著下坡的力道,以萬鈞之勢撞向盾陣。在七八百乘戰車的全力衝擊下,一萬人的盾陣瞬間土崩瓦解,死傷過半。眼見潰散的敵軍,戰車也不追擊,掉頭回到了陣中。
楚軍陣中還有五萬多以逸待勞計程車卒,可見到前方潰敗而歸的逃兵,士氣大減戰意全無。可這時已經陷入癲狂的楚將,不甘失敗,命令全軍擊鼓進軍進行決戰。
眼見楚軍的拼死一搏,吳軍也只能破釜沉舟奉陪到底。面對著五萬多敵軍的大舉進攻,吳軍的弓弩手利用僅剩的箭矢完成了兩輪齊射,射倒了千餘名楚軍,便拔出自己的短刀準備與敵人肉搏。
戰場的中路屍體太多,已經不適合戰車作戰,吳軍將戰車調到兩翼,步卒在中路排出長蛇陣,準備利用地勢一鼓作氣發起衝鋒與楚軍一決勝負。
兩軍戰鼓震天殺聲四起衝撞在了一起,吳軍利用地勢和高漲計程車氣,兩軍初一相接佔盡了優勢,所向披靡。但是隨著戰事的膠著,吳軍兵力的弱勢展現了出來,雙方打的昏天黑地不可開交。
直打到夕陽西下,落日的餘輝傾灑在戰場之上,一片死一樣的寂靜籠罩著屍體的海洋,只有戰士的鮮血匯聚成的溪流在汩汩作響,偶有一聲重傷不起的戰馬的嘶吼響徹整個戰場。
這場戰鬥沒有贏家,楚將眼見所剩餘部即便再前進也絕不可能攻取任何一座城池,便率領著數千殘兵退去。吳軍雖然浴血奮戰完成了禦敵於國門的使命,但是終究寡不敵眾,幾近全軍覆沒。
身負重傷的吳將帶領著僅存的幾十名步卒在成山的屍體中翻找著一息尚存的戰友。
天空盤旋著無數的烏鴉就如一片壓頂的烏雲。過不多時,烏鴉紛紛落地,肆無忌憚的啄食著士兵和馬匹的屍體,毫不顧及身邊的吳軍士兵。
“救救我!”一個被砍斷了一隻手臂的楚國士兵倒在地上,呻吟著對一名吳軍士兵乞求道。
吳軍士兵憤怒的拔出刀向他走去,可是才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收刀入鞘,神情冷漠的轉身離開了。
他才走出兩步,似乎聽到身後有異常的動靜,忽然又停下了腳步,手扶刀柄,渾身顫抖的轉身面向楚國傷兵的方向。
只聽得楚國傷兵身後幾步的空間憑空發出了“嗡嗡”的聲響,下一刻空間突然受到了拉扯一樣變得扭曲,隨即出現了一道傳送門。一道修長的黑色身影從傳送門內走了出來。已經疼得神志不清的楚國傷兵還在呻吟著,黑色身影一柄巨大的鐮刀寒光閃過,傷兵的頭顱已經悄無聲息的飛了出去。
吳軍士兵被嚇得後退了幾步,驚駭的大喊道:“是鐮刀鬼!將軍快跑,大家快跑!”
“嗖……咚”,一隻箭矢射在了“鐮刀鬼”烏鴉頭一樣的面具上,又是“嗖嗖”幾聲,一連串的箭矢又射在了“鐮刀鬼”的身上,可是“鐮刀鬼”卻絲毫未動,顯然箭矢並沒有對它造成甚麼傷害。
“快跑!”手握強弓的將軍對士兵大喊道。
這才緩過神來計程車兵撒腿就跑,在堆積如山的屍體中磕磕絆絆連滾帶爬。其他的吳國士兵也注意到了這裡的變故,紛紛聚集到將軍身邊,拔刀持戈戒備著。
百步之外的傳送門處,一連串的黑色身影魚貫而出,“一個、兩個、三個……”一個吳國士兵口中默數著。
“這次一共是十個鐮刀鬼,還有五個噬魂怪!”
將軍緩緩點頭,說道:“每次惡戰之後都會出現他們的蹤跡,難道它們真是十殿閻羅派來的鬼差嗎?”
“孫將軍,這裡實在太危險了,今天的戰報必須有人帶回去,您騎馬先走,我們墊後。”一名士兵牽過一匹戰馬,把韁繩遞到將軍手中說道。
“也好,你們可一定要活著回來!”
將軍翻身上馬揚鞭而去,士兵們也慢慢的向後退去。黑色身影分成了五組在戰場上游蕩,一個“噬魂怪”和兩個“鐮刀鬼”為一組。“噬魂怪”吟唱起了那晦澀的經咒,星星點點的靈魂能量被吸入了手中那頭骨的口中。“鐮刀鬼”則手持巨大的長柄鐮刀守衛在它的身後。
幾十名吳軍士兵利用一處土坡阻隔了對方的視線,悄悄的向遠離戰場的方向退去。突然,一個“噬魂怪”和兩個“鐮刀鬼”的身形從土坡上方緩緩升起,在夕陽的餘暉下,形成了三個巨大的陰影將士兵們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