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公那句“誰幹的？”像一道驚雷，在洗菜房裡炸開。所有小火者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凡身上，有幸災樂禍的，有同情的，也有像小誠子那樣帶著一絲擔憂的。
林凡心裡罵了句流年不利，臉上卻瞬間切換成憨厚又帶著點惶恐的表情，趕緊放下刷子，躬身回答：“回周公公，是……是小的們一起幹的。小的剛來，手腳慢，怕耽誤功夫，就想著大家一起搭把手，能快點兒……” 他把功勞分攤，語氣卑微，絕口不提“分工”、“流程”這些敏感詞。
周公公眯著那雙飽經世故的小眼睛，在林凡和那幾個光溜溜的冬瓜之間來回掃視。他管理洗菜房多年，這幫小子是偷奸耍滑還是真賣力氣，他一眼就能看個大概。今天這冬瓜，確實收拾得比往常乾淨利落，而且速度似乎也沒落下。
“哼，算你們還有點眼力見兒。” 周公公最終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算是認可了這個結果。他沒深究“搭把手”的具體方式，或許是因為結果確實不錯，或許是他懶得在這種小事上費神，只要活能幹完，不出岔子，他才不管這幫小子是怎麼搗鼓的。“都麻利點兒！後面的菜還多著呢！”
危機解除！林凡和小組成員都暗暗鬆了口氣。經過這一遭，原本對“分工”將信將疑的“臨時小凳子”徹底信服了，幹得更賣力。連旁邊的小福子，也默默學起了“工序分離”，雖然配合生疏，但效率確實有所提升。
冬瓜危機暫時渡過，但林凡明白，這種小打小鬧的最佳化，頂多算是杯水車薪。洗菜房真正的效率瓶頸，並不完全在清洗環節，而在預處理，尤其是切削環節！
看看那些堆成小山的蘿蔔、土豆、瓜類，哪個不需要削皮、切塊、改刀？那些鏽跡斑斑、鈍得能當鋸子的破刀，嚴重拖慢了整個流程。小火者們個個削得齜牙咧嘴，浪費嚴重（皮削得厚），還容易受傷。
【觸發新任務：刀刃上的效率】
【任務要求：顯著提升洗菜房食材預處理（切削）環節的平均效率（≥15%）。】
【任務獎勵：解鎖【基礎刀具保養與使用技巧】；系統積分+50。】
【失敗懲罰：無（但你的手指可能會抱怨）。】
得，系統都看不下去了，釋出了針對性任務。獎勵很實在，正是他急需的刀具知識！
但怎麼提升？統一磨刀？他一個新來的，沒資格動公共工具。教大家用刀技巧？口說無憑，誰會信他？
林凡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身邊的小誠子身上。這位“廚痴”削皮切菜的技藝絕對是大師級的，但他似乎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分享和指導的意識。
看來，得先自己“卷”出個榜樣來！
林凡決定雙管齊下。一方面，他繼續利用休息時間（所謂的休息就是蹲在牆角喘口氣），偷偷觀察小誠子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從握刀姿勢、發力技巧到對不同食材紋理的處理方式，默默記在心裡。
另一方面，他把自己當成了實驗品。分配到的切削任務，他不再滿足於“完成”，而是追求“完美”和“極致效率”。他運用前世玩策略遊戲時最佳化操作路徑的思維，規劃最省力的切削順序和動作組合。
比如削土豆，別人是拿起來就削，他是先觀察形狀，找到最佳下刀點和滾動路線，儘量減少不必要的翻轉和調整。別人一刀一刀慢悠悠，他力求每一下都精準有效，動作連貫如行雲流水。
一開始，他做得並不快，甚至因為追求標準而顯得更慢。周圍的小火者都投來看傻子一樣的目光。但林凡不為所動，堅持自己的“科學切削法”。
幾天下來，奇妙的變化發生了。隨著肌肉記憶的形成和對技巧的掌握，他的切削速度開始穩步提升，而且削出的成品，皮薄均勻，浪費極少，質量遠超旁人！
小福子看著林凡面前越堆越快的土豆片，又看看自己那堆厚薄不均、還帶著不少皮屑的“作品”，忍不住嘀咕：“邪門了……這小子削土豆怎麼跟玩兒似的？”
更讓人吃驚的是處理一種需要切絲的瓜類。別人切得粗細不一，還容易打滑傷手。林凡卻穩如老狗，下刀又快又準，切出的瓜絲細如髮絲，均勻漂亮，連一向淡漠的小誠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小刀凡”這個綽號，不知從誰開始叫起，迅速在洗菜房傳開了。這綽號裡，帶著三分戲謔，三分驚訝，還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林凡的“卷”，無形中帶動了一小股風氣。至少他所在的小組，因為不想被拉下太多，都下意識地加快了速度，並開始模仿他的一些動作。
這天，孫公公例行巡查，路過洗菜房。周公公難得沒有罵人，反而指著林凡那堆切好的、碼放整齊、質量上乘的食材，略帶得意地彙報：“孫公公您看，這批新來的裡頭，倒也有個把伶俐的，幹活還算像樣。”
孫公公隨意瞥了一眼，本來沒在意，但目光掃過林凡那雙穩定飛快的手和那堆無可挑剔的成品時，微微停頓了一下。“嗯，是還行。” 他不鹹不淡地評價了一句，繼續往前走了。
然而，林凡卻敏銳地捕捉到，孫公公離開時，似乎對旁邊的一個隨從小太監低聲吩咐了句甚麼，眼神還若有若無地往回瞟了一下。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這眼神，他有點熟悉，有點像當初在直殿監，被王公公“盯上”時的感覺。
是福是禍？他這“刀工卷王”的名聲，看來是徹底傳出去了，不僅震動了洗菜房，似乎也引起了更高層人物的注意。這尚膳監的刀光劍影，恐怕不再僅僅侷限於砧板之上了。接下來等待他的，會是更多的差事，還是……更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