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公手裡的藤條像條毒蛇，在林凡和小誠子眼前晃悠，威脅意味十足。那堆長滿毛刺的冬瓜，此刻在林凡眼裡不再是蔬菜，而是通往餓肚子的刑具。小誠子提到的“粗布裹手”法雖然巧妙，但面對如此數量，依舊是杯水車薪。
“還愣著幹甚麼！等咱家請你們啊？”周公公的破鑼嗓子再次響起，藤條作勢欲抽。
“這就幹！這就幹！”林凡趕緊應聲，拉著一臉淡漠的小誠子衝向冬瓜山。他一邊跑，腦子一邊以前世CPU超頻的速度運轉。單個效率提升有限，必須從生產流程上動刀子！啊不，是動最佳化！
他抓起一個冬瓜，按照小誠子說的方法，找來塊破布裹住手，開始擦拭那些惱人的毛刺。果然比用刀刮快了不少，也更安全。但看著旁邊幾個小火者還在笨拙地用刀刮，效率低下且險象環生，林凡知道，不能再各自為戰了。
趁著周公公轉身去罵其他人的間隙，林凡飛快地對小誠子和另外兩個小火者低聲道：“這麼幹太慢！咱們試試分分工！”
小誠子茫然抬頭：“分工？”
那兩個被林凡盯上的小火者也一臉懵。
林凡語速極快：“對！你，力氣大，負責把冬瓜搬到水槽邊，簡單沖掉大泥！你，心細，學誠哥的法子，用布擦刺！我負責最後用清水刷洗和檢查！就像……就像御膳房炒菜，燒火的、切菜的、掌勺的分開一樣！試試看！”
這是最簡單的流水線概念。小誠子對一切能提升食材處理效率的事情都有興趣，聞言點了點頭。那兩個被點名的“臨時小凳子”見有小誠子帶頭，也怯生生地同意了。
四人小組立刻行動起來。雖然一開始配合生疏，搬冬瓜的差點滑倒，擦刺的跟不上節奏，但幾分鐘後，一條微型的、粗糙的“冬瓜預處理流水線”竟然真的運轉起來了！效率比一個人單幹提升了何止一倍！
林凡一邊快速刷洗著擦完刺的冬瓜，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周公公。幸好，周公公正被另一邊洗白菜的人氣得跳腳，沒空留意他們這個角落。
第一批五個大冬瓜，在以四人小組模式下，比旁邊兩個單幹的小火者提前完成了！而且質量更高，表面光滑，沒有破損。
大家看著光溜溜的冬瓜，有點不敢相信：“好……好像真的快了些？”
小誠子沒說話，但看著順暢的流程，眼神裡多了點不一樣的光彩。
林凡心中竊喜，但不敢大意。他低聲道：“快收拾好！別聲張！咱們繼續，按這個法子來！”
嚐到甜頭的小組默契度悄然提升。搬、擦、洗，三個環節銜接越來越熟練。林凡甚至在流程中加入了“自檢”和“互檢”，確保每個冬瓜都達標。他腦子裡已經自動生成了一份《洗菜房冬瓜處理標準作業程式（SOP）V1.0 草案》。
然而，他們的“小動作”最終還是引起了注意。不是周公公，而是旁邊一個削蘿蔔削得咬牙切齒、名叫小福子的小火者。他累得滿頭大汗，看著林凡他們這邊有條不紊、效率奇高，忍不住酸溜溜地嘀咕：“哼，搞甚麼鬼名堂，顯擺你們能耐是吧？”
林凡心裡一緊，知道這種“非正式創新”最怕的就是引起紅眼病。他趕緊對小福子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福子哥，你這蘿蔔削得真辛苦！要不……你也試試把削皮和去根分開？找個專門的人幫你先去根，你專心削皮，會不會快些？”
小福子將信將疑，但看著自己慢吞吞的進度，還是忍不住對旁邊一個剛洗完菜閒著的小火者說：“喂，你先幫我把這些蘿蔔頭剁了！”
那個小火者反正閒著，也就幫了忙。小福子發現，沒了處理根鬚的麻煩，自己削皮的速度果然快了一截！他驚訝地看了林凡一眼，眼神裡的嫉妒變成了些許複雜。
小小的最佳化之風，如同星火，開始在沉悶的洗菜房裡悄然蔓延。雖然範圍很小，僅限於林凡周圍幾個人，但那種效率的提升和勞累的減輕是實實在在的。
林凡一邊刷著冬瓜，一邊心中盤算：冬瓜流水線算是初步驗證成功，蘿蔔的“工序分離”也看到了效果。接下來，是不是可以嘗試把“分類處理”、“工具最佳化”（比如統一磨刀）等想法慢慢滲透進去？他甚至幻想了一下，給洗菜房畫個“工作區域定置圖”……
就在他沉浸在“廚房管理大師”的幻想中時，周公公罵罵咧咧的聲音由遠及近，似乎是處理完了白菜那邊的麻煩，朝著冬瓜區巡視過來了。
林凡趕緊給小組其他三人使了個眼色，三人立刻恢復成“努力幹活”的正常模式，但手下依舊保持著流水線的分工節奏。
周公公走到他們面前，眯著眼看了看那幾個已經處理好的、光潔溜溜的冬瓜，又看了看旁邊堆著的待處理品，破天荒地沒有立刻開罵。他圍著冬瓜轉了一圈，甚至還用手摸了摸表面。
“嗯……”周公公開口了，語氣不像平時那麼暴躁，帶著點疑惑，“今兒這冬瓜……收拾得倒是挺利索。誰幹的？”
唰！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投向了剛剛提出“分工”建議的林凡。
林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周公公這話，是表揚？還是看出了甚麼“不合規矩”的端倪？這第一次小心翼翼的流程最佳化嘗試，是會得到默許，還是迎來一頓痛斥和藤條？
他這“科學削冬瓜”的偉大事業，才剛剛萌芽，就要面臨第一次嚴峻的生存考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