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王公公撿起那枚雞毛球的那一刻凝固了。林凡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像是在敲鑼打鼓，腦子裡飛速閃過無數種說辭，從“強身健體保家衛國”到“研發新型掃地輔助工具”，但都覺得不靠譜。
趙公公臉色煞白，冷汗順著鬢角流下，已經準備跪下請罪了。小凳子幾個更是抖如篩糠，覺得職業生涯（如果太監有這玩意兒的話）眼看就要走到盡頭。
然而，王公公並沒有發怒。他用枯瘦的手指摩挲著那幾根色彩斑駁的雞毛，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懷念？或者說，是一種看到新鮮玩意兒的純粹好奇？他甚至還輕輕把那球拋了一下，看著它晃晃悠悠地落下。
“這東西……”王公公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平淡，卻讓所有人豎起了耳朵，“叫甚麼名兒？”
林凡一個激靈，趕緊躬身回答：“回……回王公公，小的胡亂做的，叫……叫‘快樂球’。” 他沒敢再提“太監”倆字。
“快樂球？”王公公重複了一遍，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倒是貼切。” 他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落在林凡身上，“你做的？”
“是……是小的做的。”林凡硬著頭皮承認，“小的想著，大家掃完地歇著時，活動活動筋骨，精神頭足了，下午掃地也能更賣力氣，免得……免得像永巷那樣，因倦怠出了岔子。” 他巧妙地把話題引向了“預防安全事故”，試圖拔高一下動機。
王公公不置可否，又看向趙公公：“趙德祿，這是你準的？”
趙公公噗通一聲跪下：“公公恕罪！是奴才管教不嚴，縱容他們嬉鬧，奴才……”
“行了。”王公公打斷他，語氣聽不出喜怒，“地，掃得不錯。比以往乾淨。”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凡。這……這是表揚？在快樂球事件之後？
王公公把球隨手拋還給林凡，慢悠悠地說：“玩意兒，收好。宮裡，有宮裡的規矩。以後要活動，找僻靜地方，別驚擾了貴人。” 說完，他揹著手，又恢復了那副睡不醒的樣子，晃晃悠悠地走了。
留下原地一群人在風中凌亂。
這就……完了？想象中的雷霆之怒沒有降臨，反而還得了句表揚？趙公公爬起來，擦著冷汗，看向林凡的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他憋了半天，最終只憋出一句：“以後……注意點！” 便也匆匆走了。
危機解除！小組眾人頓時鬆了口氣，看向林凡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神仙。小凳子激動得差點撲上來：“凡哥！你太神了！連王公公都沒怪罪！”
林凡自己也心有餘悸，但更多的是興奮。他賭對了！王公公看重的不是形式，而是結果！西六宮的地面衛生確實改善了，這才是關鍵！而快樂球這種“小瑕疵”，在實實在在的業績面前，是可以被容忍的，甚至可能成了他“有想法、能辦事”的佐證！
當晚，躺在硬板床上，林凡還沉浸在白天的驚險與喜悅中。就在這時，久違的系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宿主成功在直屬上級（趙公公）及更高階領導（王公公）面前初步展現管理才能與創新思維，並化解潛在危機。】
【達成隱藏成就：『初露鋒芒』。】
【獎勵發放：解鎖技能書《向上管理藝術（初級）》x1。】
【請問是否立即學習？】
向上管理藝術！林凡眼睛瞬間亮了！這簡直是雪中送炭，職場必備神技啊！他立刻心中默唸：“學習！”
一股清涼的感覺流入腦海，大量關於如何理解領導意圖、如何有效彙報工作、如何規避風險、如何適當展現價值……等等知識和案例，如同醍醐灌頂般被他吸收。雖然只是初級，但已經讓他對宮廷內部的“辦公室政治”有了全新的、系統性的認識。
第二天，林凡再看趙公公，感覺就完全不同了。系統技能讓他能更清晰地“閱讀”趙公公的行為模式：【核心需求：不出錯，保平安。行為模式：嚴格遵守既定規則，厭惡不確定性。對下屬期望：聽話，省心。】
理解了這些，林凡就知道該怎麼做了。他不再主動提甚麼“新點子”，而是把全部精力放在如何讓“分割槽承包”和“紅旗評比”執行得更平穩、更符合趙公公的“不出錯”標準上。他每天彙報工作時，語言也變得更加“規範”和“穩妥”。
“趙公公，今日甲區地面光潔，無積水落葉。”
“乙區拐角處昨日發現的青苔已徹底清除，並每日重點巡查。”
“紅旗今日由小凳子獲得，因其負責區域磚縫清掃尤為徹底。”
全是乾貨，全是趙公公愛聽的“安全資訊”。果然，趙公公對他的態度，從之前的“警惕加煩躁”，慢慢變成了“這小子還算懂事”的略微認可。
而對於更高層的王公公，技能書提示：【核心需求：尋找能辦實事、出成績的可控之人，以改變自身處境。行為模式：低調觀察，務實，對形式主義不耐。】 這說明，王公公要的是“結果”，是“績效”！自己之前的路子走對了！
有了理論指導，林凡感覺自己在宮廷職場中彷彿開了掛，步伐都穩健了許多。他一邊踏實做好掃地工作，鞏固現有“政績”，一邊開始琢磨，如何能更進一步，給王公公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幾天後，一個機會悄然而至。趙公公吩咐下來，說是過幾日有位太妃要去御花園賞花，途徑西六宮外圍的某段宮道，要求務必打掃得一塵不染，而且要提前一天完成，以便反覆檢查。
這可是個重要的“專項任務”！林凡敏銳地意識到，這不僅是挑戰，更是機遇！如果能把這次任務完成得漂漂亮亮，絕對能在王公公那裡加分！
他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然而，就在他精心規劃清掃方案，甚至連用甚麼力度掃地才能讓石磚呈現最佳光澤度都在考慮時，小凳子卻偷偷跑來，帶來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訊息：
“凡哥，不好了！小桌子和小椅子聽說太妃要求高，怕掃不好擔責任，正在那兒鬧肚子疼，想請假躲過去呢！”
林凡一聽，好嘛，關鍵時刻，隊友開始演我了？！這“向上管理”的技能剛到手，就要先拿來對付“向下管理”的難題了？
他看著不遠處捂著肚子哼哼唧唧的小桌子和小椅子，又看了看手裡那本虛擬的《向上管理藝術》，嘴角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這管理之路，真是道阻且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