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巷貴人滑倒事件,像一顆炸雷,把直殿監這潭死水徹底炸開了鍋。整個直殿監上空都籠罩著一層低氣壓,王公公那張萬年睡不醒的臉,也難得地佈滿了烏雲。負責永巷的帶班太監直接吃了掛落,聽說被髮配去刷恭桶了,前途盡毀。
林凡所在的西六宮小組自然也受到了波及。趙公公回來之後,臉黑得能滴出墨來,訓話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倍,反覆強調“仔細!仔細!再仔細!”,看誰的眼神都像在看潛在的“青苔同謀”。
小組的氣氛更加壓抑,小桌子小椅子掃地的動作更加緩慢——掃得慢,出錯的機率總歸小點嘛!這種“懶政思維”讓林凡看得直嘬牙花子。
他知道,機會來了!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拿出解決方案,而不是一味強調問題。
他再次找到了趙公公,這次措辭更加謹慎:“趙公公,永巷的事真是讓人後怕。小的愚見,光靠嘴皮子強調,下面人難免左耳進右耳出。咱們西六宮這邊宮道更復雜,拐角青苔也多,是不是得想個更紮實的法子,把責任落到實處,讓每個人都繃緊弦兒?”
趙公公正處於敏感期,一聽“責任落到實處”,眼皮跳了跳,盯著林凡:“你又有甚麼鬼主意?” 語氣雖然還是冷,但至少沒直接拒絕。
林凡趕緊把自己的“宮道分割槽承包責任制升級版”和盤托出:“就是把咱們負責的地盤,按難易程度劃成幾塊,每人包乾一塊,每天檢查。誰的地盤出了問題,就找誰!幹得好的,也沒必要藏著掖著,該表揚就得表揚,樹個榜樣!比如……比如咱們可以弄個標誌,今天誰掃的地最乾淨,就把這標誌放他負責的那段路口,讓大家都能看見!”
他沒敢直接說“流動紅旗”,怕太超前趙公公接受不了,只能說“標誌”。
趙公公皺著眉頭思索了半天。他討厭變動,但更討厭出事丟飯碗。林凡這個法子,雖然聽起來有點古怪,但似乎……確實能讓人沒法推卸責任?而且樹榜樣這事,也符合上級一貫的宣揚的“獎勤罰懶”的精神(雖然通常是嘴上說說)。
“嗯……”趙公公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說得有點道理。不過,這標誌……用甚麼好?”
林凡早就想好了,他變戲法似的從懷裡(其實是系統空間)掏出一塊不知道從哪個廢棄幡子上扯下來的、洗得微微發白的紅布頭,又找來一根細棍,三下兩下綁成了一個小巧的、寒酸無比的三角旗。
“公公您看,用這個怎麼樣?顯眼,又不用花錢。”林凡舉著這面充滿山寨氣息的“紅旗”,臉上努力擠出“我很機智快誇我”的表情。
趙公公看著那面破破爛爛的小旗,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吐槽,但最終還是忍住了。“……行吧,就先按你說的試試!要是沒用,或者惹出麻煩,仔細你的皮!”
有了趙公公的默許,林凡的“西六宮外圍宮道衛生流動紅旗評比”活動,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啟動了。
第一天評比,毫無懸念。林凡憑藉其“科學掃地法”和強烈的表現欲,把他負責的那段拐角旮旯掃得溜光水滑,連磚縫裡的塵土都恨不得摳出來。那面寒酸的小紅旗,插在了他地段的起點。
小凳子因為得了林凡真傳,加上年輕人好勝心強,得了第二,雖然沒紅旗,但得到了林凡口頭表揚“明日之星”,幹勁更足了。錢老頭依舊佛系,掃得不算快但足夠標準。小桌子小椅子看著那面迎風(其實沒風)招展的小破旗,心裡五味雜陳,一方面覺得這玩意兒真幼稚,另一方面……看到旗子插在別人地盤上,怎麼就那麼不得勁呢?
這面小紅旗的威力,超出了林凡的預期。
首先是路過的一些低階宮女太監,看到這面突兀的小旗,都會好奇地多看兩眼,甚至低聲議論:“這西六宮外邊兒今天掃得是挺乾淨哈?”“還插個旗?搞甚麼名堂?”
這種外部的關注,無形中給掃地小組施加了壓力,也帶來了一絲……微妙的虛榮感?畢竟,誰願意自己負責的地段被比下去呢?
其次,小組內部的氣氛開始微妙變化。小凳子摩拳擦掌,準備第二天把紅旗奪過來。連錢老頭掃地的節奏,似乎都微不可察地快了那麼一丟丟。而小桌子小椅子,雖然嘴上不說,但第二天掃地時,明顯不再像以前那樣明目張膽地磨洋工了,偶爾還會偷偷觀察林凡是怎麼掃的。
卷!不知不覺間,內卷之風開始在這最底層的掃地小組中瀰漫開來!雖然大家卷的只是一面破布做的紅旗,但爭強好勝的心,卻被點燃了。
幾天下來,西六宮外圍的宮道衛生狀況肉眼可見地提升了一個檔次。趙公公檢查時,雖然依舊板著臉,但挑刺的次數明顯少了。
就連一直摸魚的錢老頭,在一次輪到他得到小紅旗後,看著那面插在自己地段的小破布,渾濁的老眼裡,似乎也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他甚至還破天荒地用掃帚把旗杆周圍的落葉仔細清理了一下。
林凡看著這一切,心裡美滋滋的,感覺自己的管理才華正在這大明宮廷裡閃閃發光。他甚至開始構思下一步計劃:是不是可以搞個“月度掃星”,獎勵半個饅頭甚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