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頭那意味深長的一瞥，讓林凡心裡毛毛的，感覺自己像只被老貓盯上的小耗子。這直殿監果然藏龍臥虎，啊不，藏魚臥蝦，連個看起來最像鹹魚的老太監，眼神都帶著鉤子。
不過林凡很快鎮定下來。怕甚麼？自己一沒造反二沒偷懶，只是想科學掃地而已！只要不碰“冷宮”那條紅線，在這西六宮外圍，就算錢老頭是掃地僧裡的“掃地僧”，也得按基本法……呃，按宮規來。
當務之急，是打破目前這種“集體磨洋工”的僵局。指望趙公公改革是不現實的，那等於讓一臺老式打字機自己升級成人工智慧。必須從內部激發活力！
而突破口，就是已經被他點燃一絲小火苗的小凳子。
林凡找了個機會，繼續給小凳子進行“職場PUA”（正面版）。
“凳子啊，你看現在，咱們五個人掃這麼大一片地，幹好幹壞一個樣，是不是特沒勁？”林凡一邊有氣無力地劃拉著掃帚，一邊開啟私聊模式。
小凳子深有同感地點點頭：“是啊凡哥，掃得快了也沒人誇，慢了也沒人管，反正混到點吃飯睡覺。”
“這就是問題所在！”林凡一拍大腿（輕輕拍，怕疼），“缺乏激勵機制！得讓大家覺得，這地掃好了，跟自己有關係！”
小凳子一臉懵：“啥……啥雞？”
“就是好處！”林凡換了個說法，“你想啊，如果把這片地，分成五小塊，每人負責一塊，就像……就像御膳房分灶臺，誰做的菜好吃，主子賞賜誰，是不是就有奔頭了？”
小凳子眼睛眨巴著，似乎理解了一點：“分地？一人一塊？那……那掃完了能不能歇著？”
“當然能！”林凡丟擲誘餌，“不但能歇著，咱們內部還可以搞個評比！比如，每天誰負責的那塊地最乾淨，掃得最快，咱們就……就尊稱他一聲‘今日掃星’！而且，我可以把我那個省勁兒的掃地秘訣，優先教給‘掃星’！”
“今日掃星？”小凳子覺得這名字挺新鮮，而且“優先教秘訣”對他很有吸引力。畢竟，林凡之前教的小技巧確實省力。
說幹就幹！林凡沒有大張旗鼓，而是先從他和錢老頭、小凳子負責的相對不那麼顯眼的一段宮道開始“試點”。
他用掃帚柄在地上大致劃拉出三條線：“錢大爺，您德高望重，負責這段最平坦的，輕鬆點。凳子，你年輕力壯，負責這段有點落葉的。我吃點虧，負責這段拐角多難掃的。”
錢老頭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算是默許了。小凳子則因為有了明確的“責任田”，積極性高了不少，拿著掃帚就開始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忙活起來。
效果立竿見影！
雖然錢老頭依舊慢悠悠，但因為他那塊地本來就簡單，速度反而顯得不慢。小凳子為了爭當“今日掃星”，幹得格外賣力。林凡自己更不用說，在自己的責任區內，將他規劃的“最優掃地路徑”發揮得淋漓盡致，效率極高。
不到平時一半的時間，這段試點區域就變得乾乾淨淨！而且，因為責任清晰，之間互相推諉、指責對方沒掃乾淨角落的情況也消失了！
小凳子看著自己掃得光潔的地面，又看了看林凡那邊幾乎一塵不染的拐角，第一次對掃地這項工作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成就感？他頭頂的【士氣值】悄悄爬到了【25/100】。
這點小小的變化，很快引起了團隊裡另外兩個徹底躺平成員——小桌子和小椅子的注意。這兩人看著林凡他們三個早早幹完活，湊在一起（其實是林凡在給小凳子開小灶講技巧），而自己還有大半地沒掃，心裡頓時不平衡了。
小桌子陰陽怪氣地開口：“喲，有些人就是會巴結，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活都讓我們幹了！”
小椅子附和：“就是！掃那麼快乾嘛？顯擺你能耐啊？”
典型的“我躺平我有理，你奮鬥你該死”的職場老油條心態。
小凳子臉皮薄，被說得有點慌。林凡卻不怕這個，他笑嘻嘻地回過頭：“桌子哥，椅子哥，這話說的不對啊。地是分好的，你們掃得慢，是你們自己的事。要不，咱們也把剩下的地分分？你們倆一人一半，掃完了也能歇著。”
小桌子小椅子被噎了一下，他們才不想分地，分了地還怎麼磨洋工？但看著林凡那笑嘻嘻卻寸步不讓的樣子，以及旁邊錢老頭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他們也不敢真鬧起來，只能罵罵咧咧地繼續磨蹭，但效率似乎……被迫提升了一點點？
林凡心裡暗笑：捲起來吧！只要開了頭，就別想再躺回去！
試點成功讓林凡信心大增。他準備找個合適的時機，向趙公公正式提出“宮道分割槽承包責任制”的方案。雖然趙公公古板，但“責任清晰、便於管理、減少推諉”這幾個優點，對一個管理者來說，應該還是有吸引力的吧？
這天傍晚，收工之前，林凡鼓起勇氣，走到正在檢查地面的趙公公身邊，恭敬地說：“趙公公，小的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就在他準備開口推銷他的“改革方案”時，一個直殿監的小火者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趙公公！王公公讓您馬上過去一趟！說是……說是永巷那邊出事了！有貴人經過，踩到了沒掃乾淨的青苔，滑了一跤！”
趙公公臉色瞬間大變！永巷不屬於他直接管，但同屬直殿監，這是整個部門的重大事故！
他也顧不上聽林凡說甚麼了，急匆匆地就往王公公那邊趕。
林凡站在原地，心裡也是咯噔一下。貴人滑倒？這可是天大的麻煩！但同時，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這……會不會也是一個機會？一個讓上層意識到“掃地工作也需要精細化管理和明確責任”的機會？
他看著趙公公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腳下光潔的“責任田”，眼神閃爍不定。這突如其來的事故，是會讓他的“承包制”方案胎死腹中，還是會成為推動改革的催化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