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感覺自己就像個剛做出點爆款方案的實習生，還沒來得及享受專案上線的喜悅，就被大老闆的秘書一個電話跨部門調走了。關鍵是，新部門聽起來……好像還不如原部門？從御馬監到直殿監，從刷馬糞到掃大街，這職業發展路徑怎麼透著股子味兒不對呢？
“李公公，這……這直殿監是？” 林凡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因為即將離開“英明神武”的劉公公而依依不捨，而不是在瘋狂吐槽。
李公公酸溜溜地哼了一聲：“直殿監？就是負責打掃宮裡各條宮道、庭院的！比咱們這御馬監是清閒點，但也沒啥油水。老王頭那是看你小子鬼點子多，想著你去幫他折騰那幫掃地偷懶的崽子呢！” 語氣裡透著“你小子走了狗屎運還有人撿”的複雜意味。
林凡心裡飛速盤算：清閒？沒油水？打掃宮道？聽起來……好像確實比天天對著馬屁股強點？至少氣味指數能下降好幾個等級。而且，掃地這活，貌似操作空間更大啊！宮道可比馬廄顯眼多了！
這麼一想，林凡頓時覺得這波調動不虧，甚至可能是系統暗中推動的“主線任務升級”！他臉上立刻綻放出恰到好處的、帶著點惶恐和感激的笑容：“多謝李公公提點！小的無論到哪兒，都不會忘了公公和劉公公的栽培之恩！”（場面話必須到位）。
李公公被他這迅速變臉弄得一愣，擺擺手：“行了行了，趕緊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老王頭那邊就來領人。記住，在御馬監瞎琢磨可以，到了直殿監，規矩更大，眼睛放亮點！”
第二天，林凡，或者說小凡子，早早地站在御馬監門口，等待著“面試”他的新領導——直殿監的王公公。
沒多久，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藏青色宦官服、身形佝僂、眼神看起來……有點睡不醒的老太監，慢悠悠地踱了過來。他頭頂的系統標籤是：【直殿監管事太監-王公公，士氣值：35/100（頹廢，混日子等退休）】。
好傢伙！這士氣值比御馬監那幫苦哈哈還低！林凡心裡咯噔一下，這位新領導，看起來是個佛系躺平選手啊！跟劉公公那種暴躁功利型完全是兩個路子。
王公公跟劉公公顯然也不怎麼對付，兩人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互損）了兩句。
“老王頭，人給你帶來了，這可是我們御馬監的‘人才’，你可別給我用廢了。”劉公公語帶嘲諷。
“呵，勞劉公公費心，我們直殿監廟小，就怕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推薦來的‘人才’。”王公公回敬得滴水不漏。
最終，林凡像個小雞仔一樣，被王公公拎著離開了充滿“原生家庭氣息”的御馬監。走在宮牆夾道上，王公公一路無話，只是時不時打個哈欠，彷彿對甚麼都提不起興趣。
林凡心裡直打鼓，這新領導，不好搞啊。激勵一個想賺錢的人，你可以畫大餅；激勵一個想掌權的人，你可以許高位；可激勵一個只想躺平退休的老同志……難不成給他畫一張更舒服的躺椅？
到了直殿監的地盤，林凡瞬間理解了王公公為甚麼士氣低迷。這地方，只能用四個字形容：暮氣沉沉！
院子裡，幾個小火者拿著比他們個頭還高的大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劃拉著地面，動作比公園裡練太極的老爺爺還慢。旁邊的老太監靠在牆根打盹，口水都快流到脖子了。整個區域安靜得可怕，但不是那種井然有序的安靜，而是死氣沉沉的安靜。系統掃描過去，一片片的【士氣值：10-20/100】、【狀態：磨洋工】、【目標：混到吃飯】。
好傢伙，這是掉進懶蟲窩了！林凡彷彿看到了前世那種體制內最清閒、最沒追求的部門，還是放大版的。
王公公把林凡往院子裡一帶，隨便指了個角落的鋪位：“以後你就睡那兒。活兒嘛，跟著他們掃宮道，從永巷開始掃。規矩就一條，別惹事，別偷懶得太明顯。” 說完，又打了個哈欠，揹著手晃晃悠悠地回自己屋補覺去了。
林凡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幅“宮廷養老院”實景圖，內心五味雜陳。從御馬監的“血腥內卷”到直殿監的“集體躺平”，這職場環境變化也太極端了！他這一身“最佳化本領”、“卷王基因”，在這地方簡直像拳頭打在棉花上——無處著力啊！
難道他林凡，重生大明，就要在這掃地僧的隊伍裡默默無聞地混到老，最後變成一個和王公公一樣士氣35的老油條？
不！絕不！
林凡看著那些慢動作掃地的小火者，又看了看自己系統介面裡那個【士氣值：45/100（雖遇挑戰，但鬥志未泯）】的顯示，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御馬監他能用SOP搞定，這直殿監的“懶政”，他照樣有辦法！不就是士氣低嘛？提升士氣，他可是專業的（自認為）！前世公司團建、企業文化宣傳欄、甚至忽悠人的“奮鬥者協議”他都沒少摻和！
林凡拿起一把看起來飽經風霜的大掃帚，加入了永巷的掃地大軍。他一邊學著其他人那樣慢悠悠地劃拉，一邊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人流路線以及……偷懶的死角。
掃了不到一刻鐘，他身邊一個看起來年紀很小、眼皮都在打架的小火者，終於忍不住湊過來，小聲問：“新來的？你……你以前哪個監的？”
林凡看了他一眼，系統顯示【小火者-小凳子，士氣值：12/100】。
林凡嘆了口氣，用一種推心置腹的語氣低聲道：“哎，兄弟，不瞞你說，我以前御馬監的。”
小凳子眼睛瞬間瞪大了一點：“御馬監？聽說那兒累死人！”
“何止是累！” 林凡做出心有餘悸的樣子，“哪像咱們這兒，清閒是清閒，就是……” 他故意欲言又止。
“就是啥？” 小凳子好奇地問。
林凡掃了一眼四周，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就是太無聊了！兄弟，你說，咱們一天天這麼混著，跟那廟裡的泥菩薩有啥區別？我聽說啊，宮裡別的地方，像膳房、針工局，幹得好還有賞錢呢！咱們這兒，除了混口飯吃，啥想頭都沒有，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小凳子被他說得一愣，呆呆地看著手裡的掃帚，是啊，啥時候是個頭呢？
林凡看著他迷茫的眼神，心裡嘿嘿一笑：很好，第一個“士氣提升試點物件”，就決定是你了，小凳子！
然而，就在林凡準備進一步灌輸他的“奮鬥逼”思想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新來的，話不少啊？王公公沒教過你規矩，掃地的時候，不許交頭接耳嗎？”
林凡回頭，只見一個面色陰沉、眼神銳利的中年太監正冷冷地盯著他。系統標籤顯示：【直殿監帶班太監-趙公公，士氣值：25/100（刻板，忠於職守，厭惡變動）】。
得，剛想點燃星星之火，就來了個專職滅火的！林凡心裡哀嚎：這直殿監的水，看來也不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