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用這十二祖巫的本源之氣作為熔爐。
一點點地熬煉,才能將那精氣中的雜質盡數剔除,得到最為純正的盤古血脈。
這個過程極其漫長。
或許需要數百年,甚至是上千年。
但鄭穆等得起。
一旦功成,他的實力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蛻變。
到那時,甚麼靈丹妙藥,對他來說都將失去意義。
因為他自身,就是最強的神藥!
他也清楚,自己和那位高高在上的玉帝,不過是相互利用,與虎謀皮。
沒有絕對的實力,就只能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許久之後。
鄭穆緩緩收功,吐出一口綿長的白氣。
那白氣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朵小小的慶雲,懸於頭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法力又精進了不少。
肉身也變得更加強橫。
可不知為何,他的心中,卻生出了淡淡的茫然。
每日裡除了修煉,便是開壇講道,指點群妖。
這樣的日子,安逸是安逸了。
但總感覺……缺了點甚麼。
三更時分。
黑風山外,夜色濃得化不開。
天上連顆星子都吝於露面,更別提月亮了。
對於修道之人來說,這種天氣簡直是噩夢。
沒法吸收天星月華之力,只能乾巴巴地盤坐著,一點點精煉天地靈氣,或者苦哈哈地打熬肉身元神。
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可即便如此,黑風山外的小山坡上,林子裡,大石頭上,依舊錯落有致地坐滿了人。
成百上千的修士,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黑風山的方向,誰也不肯離去。
他們在等。
等五更天一到,黑風山的主人,玄微真君開壇講道。
那可是天大的機緣。
錯過一次,得後悔好幾百年。
山腳下的一片小松林裡。
兩塊光溜溜的大青石上,各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人。
左邊的道人嘴巴一張,吐出一枚龍眼大小的金色彈丸。
右邊的道人跟著一張嘴,吐出的則是一枚銀色彈丸。
兩枚彈丸一出,便在他們頭頂三尺處滴溜溜地盤旋,吞吐著精純的劍氣,卻又含而不露。
這手功夫,已然是劍仙之道中登峰造極的境界。
可週圍那些修士,沒一個能看出端倪。
在他們眼裡,這不過是兩個平平無奇,正在打坐吐納的老頭罷了。
這二人,正是從人間界飛昇而來,尋道求解的劍仙始祖,渺真和靜真。
也不知過了多久,渺真道人將那金色彈丸一口吞回腹中。
對面的靜真道人也收了銀色彈丸。
“師兄。”
靜真道人長長舒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感慨。
“這位玄微真君所講的大道,當真是精妙絕倫。”
“每次聽完,都感覺自己以前幾千年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真不知道,要是能去那三十三天外,聽三教聖人講道,又該是何等光景?”
渺真道人聞言,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別做白日夢了。”
“咱們的劍道之路已經走到了盡頭,瓶頸卡得死死的。”
“連這地仙界的門道都沒摸清,還想去三十三天外?”
“下輩子吧。”
靜真道人的臉垮了下來,有些不服氣。
“師兄,你咋還搞上心態攻擊了呢?”
渺真道人沒理會他的抱怨,目光悠悠地望向黑風山深處。
“不過……這位玄微真君,或許是個破局的關鍵。”
“我琢磨著,等會兒聽完道,咱們也別端著那劍仙始祖的架子了。”
“乾脆點,直接拜入他門下得了。”
“啊?”
靜真道人直接從石頭上蹦了起來,鬍子都翹起來了。
“拜師?師兄,你沒開玩笑吧?咱們可是……”
“可是甚麼?”
渺真道人打斷了他。
“可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古董?可是所謂的劍仙始祖?”
他冷哼一聲。
“這些虛名有屁用!能讓我們突破瓶頸嗎?能讓我們更進一步嗎?”
“不能!”
“既然不能,那這面子要來何用?”
渺真道人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修道修道,求的是超脫,是更強的力量,不是為了那點可笑的臉面。”
“你想不通,就繼續在這兒卡著吧。”
靜真道人愣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師兄的話,句句都戳在他的心窩子上。
是啊。
面子值幾個錢?
跟真正的大道比起來,屁都不是!
想通了這一點,他幾步追上師兄,重重地點了點頭。
“師兄,我悟了!”
“你說得對!我聽你的!咱就拜師去!”
就在這時。
“當——”
一道清越悠揚的玉磬之聲,從黑風山頂傳來,傳遍四野。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山外等候的數千修士精神為之一振!
來了!五更天已到,真君要開山門了!
話音未落,籠罩著黑風山的濃霧禁法,緩緩向兩側散去。
一道七彩拱橋,從山門內憑空生出,橫跨虛空,一直延伸到眾人面前。
橋頭,早有數十名身著綵衣的仙女和眉清目秀的童子侍立,對著眾人盈盈一拜。
“恭迎諸位道友前來聽法,請隨我等入山。”
修士們不敢造次,一個個整理好衣冠,懷著虔敬的心情,井然有序地踏上了彩虹拱橋。
渺真和靜真二人也混在人群中,不顯山不露水地走入山門。
山中自成一方天地,仙氣氤氳,奇花異草遍地。
一座巨大的白玉法臺高高聳立。
法臺之下,是一片碧波盪漾的蓮池,數不清的巨大荷葉漂浮在水面,充當著蒲團坐席。
二人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各自在一片荷葉上盤膝坐下。
待所有人都落座後。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白玉法臺之上。
正是玄微真君鄭穆。
他環視下方,也不多說半句廢話,直接開講。
“道者,生於鴻蒙,開闢混沌,運轉造化……”
玄奧的大道至理,從他口中娓娓道來。
也就在鄭穆開講的同時。
黑風山外,幾道遁光火急火燎地從天邊射來,重重落在山門前。
正是緊趕慢趕,一路風馳電掣的甲元公、枯骨宗三道人,以及幾名灼天祖師的門徒。
當他們看到已經洞開的山門,以及那座通往山內的彩虹拱橋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再往裡一看,法臺下坐得滿滿當當,一個空位都沒有。
甲元公的臉瞬間就黑了。
“我靠!終究是來晚了一步!”
他氣得差點一腳跺碎腳下的石頭。
枯骨宗的老三更是急得滿頭大汗,圍著甲元公團團轉。
“公爺!這可怎麼辦啊!來晚了,沒位置了啊!”
“這道還怎麼聽啊!”
“慌甚麼!天塌下來了?”
甲元公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狠狠瞪了枯骨宗三道人一眼。
“閉上你們的鳥嘴!聽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