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奉您法旨下界,卻不料遭了蚊道人那妖孽的毒手,只餘這一點真靈逃回。”
“求道祖垂憐,為弟子重塑肉身,恢復元神啊!”
他一邊說,一邊砰砰磕頭,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然而,丹臺之上的老子,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他淡淡地開口。
“呂洞賓。”
“你福緣淺薄,命裡該有此一劫,非是外力可改。”
“罷了。”
“你且先去那封神臺中修養,好生保住這點真靈不散。”
“日後,自有你脫難之機。”
說罷,他屈指一彈,呂洞賓那虛幻的真靈便身不由己地飛起。
瞬間消失在了兜率宮中,直奔三十三重天外的封神臺而去。
做完這一切,老子的目光落在了陳摶老祖身上。
“陳摶。”
“你持此幡,去一趟玉虛宮,將它還給你元始師伯。”
陳摶老祖心中一凜,不敢多問,只能恭敬領命。
“弟子,遵法旨。”
他捧著那失去了真靈寄託的盤古旗幡,緩緩退出了鴻蒙丹臺,走出了兜率宮。
宮門外,七仙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一見他出來,立刻圍了上去。
“怎麼樣?老祖!”
“道祖怎麼說?”
“洞賓他有救了嗎?”
面對眾人急切的目光,陳摶老祖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化作一聲長嘆。
“道祖……讓純陽真人……去封神臺了。”
封神臺!
這三個字,讓在場所有仙人,如遭雷擊。
“甚麼!”
鐵柺李的鐵柺掉在地上。
“封神臺?!”
“道祖這是要放棄洞賓嗎?”
漢鍾離更是氣得滿臉通紅。
“一旦上了封神臺,便身不由己,受天庭節制,從此大道無望,與行屍走肉何異!”
“不行!我要回去問個清楚!”
他怒吼著,轉身就要去砸兜率宮的大門。
“我也去!”
何仙姑等人也是義憤填膺,就要跟著漢鍾離一起衝回去。
上了封神臺,就等於徹底斷了仙路,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就在這時。
“吱呀——”
宮門又開了。
還是那金銀二童子,只是這次,他們的小臉上滿是嚴肅。
“諸位仙長不必喧譁。”
銀童上前一步,朗聲傳達法旨。
“老爺有法旨傳下。”
“百年之內,爾等若能尋到盤古血脈,純陽真人自可脫劫而出,重歸仙班。”
“若尋不到,便是天意如此。”
說完,不等七仙反應,兩個童子轉身就走,宮門再次緊緊關閉。
尋……尋找盤古血脈?
七仙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盤古開天闢地,身化萬物,早就隕落了無數元會。
他的血脈上哪兒找去?
這簡直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可是,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罷了!”
鐵柺李撿起地上的鐵柺,眼中重新燃起一絲鬥志。
“既然是道祖的法旨,我等照辦就是!”
“百年時間,就算把這三界翻個底朝天,也得把盤古血脈給找出來!”
“走!”
七仙不再猶豫,各自化作流光,分散開來,向著三界各處飛去,開始尋找那虛無縹緲的線索。
陳摶老祖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也動身前往崑崙山玉虛宮。
兜率宮內。
老子看著水鏡中發生的一切,面色依舊平靜。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說道。
“青牛。”
話音落下,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看起來憨厚老實的道人,憑空出現在丹臺之下。
正是老君的坐騎,板角青牛。
“老爺。”
老子隨手一拋,一個閃爍著金光的圓環落入青牛手中。
正是那赫赫有名的法寶,金剛琢。
“你也下界去吧。”
“化作道人,暗中助他們一臂之力。”
“切記,不可暴露身份。”
青牛接過金剛琢,恭敬地行了一禮。
“小牛,遵命。”
說罷,身形一晃,也消失在了兜-率宮中。
……
與此同時。
黑風山。
鄭穆帶著蚊道人,化作一道玄光,從天而降,落在了黑風洞府前。
剛一落地,他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只見黑風山的上空,不知何時,竟有點點星斗精華,灑落下來。
山中,無數的妖王、小妖,全都從洞府中跑了出來。
仰著頭,張著嘴,瘋狂地吸食著這從天而降的甘霖。
就連山腳下的冥毒澤裡,也變得不再平靜。
無數的魚鱉蝦蟹,各種水生妖獸,都浮上了水面,爭搶著那些落入水中的星斗精華。
“這……老爺,這是甚麼情況?”
蚊道人看著這漫天星光,人都傻了。
這黑風山,怎麼跟天庭的星河似的?
鄭穆揹著手,神色淡然。
“沒甚麼。”
“前些日子,我跟玉帝老兒打了個商量。”
“讓他開了個後門,把周天星斗之力,接引了一部分到我這黑風山來。”
蚊道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跟玉帝打商量?還開了個後門?
這話說的,怎麼跟去鄰居家串門一樣輕鬆。
鄭穆指了指山頂的洞府。
“這星斗精華,大部分都被我用禁法引入了洞府深處。”
“專供門下弟子修煉。”
他又指了指山間那些歡呼雀躍的小妖。
“剩下這些散逸出來的,就當是給他們的福利了。”
“長期在這種環境下修煉,就算是頭豬,也能修出點道行來。”
蚊道人咂了咂嘴,滿眼都是羨慕。
這手筆,也太大了!
周天星斗之力啊!
那可是天庭的根本之一。
尋常仙人想沾點邊都難如登天,這位倒好,直接引到自己家裡來了。
鄭穆又看向洞府前立著的一塊巨大石碑。
“那石碑,還能將星光分流到各個靜屋裡,用來淬鍊法寶,也能省下不少功夫。”
蚊道人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只能豎起個大拇指。
“老爺,高!”
……
鄭穆掐指一算。
距離嶽綺羅和那盤絲洞七姐妹義結金蘭的日子,只剩下一個月了。
算算時間,嶽綺羅應該已經帶著尹新月,動身去接那七個女妖精了。
山中的各項準備事宜,也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鄭穆對此很是滿意。
他理了理道袍,登上洞府前的高臺,準備開始今天的早課。
隨著他法力運轉,異象頓生。
一道貫通天地的白虹,從他身後升起。
漫天灑落的星斗精華,更是在他頭頂匯聚,洋洋灑灑,覆蓋了整個黑風山。
臺下,早已是人山人海。
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來聽講的生靈。
最前排的自然是八銀道人這些親傳弟子。
稍遠一些是黑風山的妖兵妖將。
更外圍,連冥毒澤裡的那些水族精怪,都探出頭來,支稜著耳朵,一臉的虔誠。
而人數最多的,還是那些從南贍部洲各地聞訊趕來的散修道人。
對於這些外來者,鄭穆向來是來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