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猛地一拍龍椅,龍椅上的寶珠都震得嗡嗡作響。
眾神噤若寒蟬。
過了許久,玉帝才揮了揮手,制止了那些還想繼續追擊的仙神。
“不必追了。”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收兵吧。”
眾神如蒙大赦,紛紛行禮告退。
真武大帝臨走前,還意味深長地看了白起一眼。
白起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紫微大帝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很快,凌霄寶殿前就變得空空蕩蕩。
玉帝的臉面,今天算是徹底丟盡了。
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傳朕旨意!”
“托塔天王李靖,哪吒三太子!”
“朕命你二人,即刻點齊兵馬,下界捉拿逆賊楊戩,以及那幾個孽障公主、太子!”
“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威嚴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李靖和哪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但君命難違。
兩人只能躬身領命:“臣,遵旨!”
說罷,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前去點兵。
鄭穆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連連。
還演?有意思嗎?
誰不知道你外甥楊戩在灌江口經營得跟鐵桶一樣。
手底下十二萬草頭神,個個都不是善茬。
再加上他自己那身通天徹地的本事,就憑李靖和哪吒這對塑膠父子,去多少次也是送菜。
這道旨意,不過是玉帝為了挽回一點顏面,走個過場罷了。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鄭穆也覺得沒啥戲可看了,轉身準備離開。
剛一轉身,就看見一道血色的虛影,悄無聲息地跟在他身後。
正是蚊道人。
看樣子,玉帝已經下過命令了。
鄭穆也不多言,帶著蚊道人,化作一道玄光,徑直返回了黑風山。
家裡還有一堆事等著他呢。
嶽綺羅和盤絲洞七姐妹的結拜大典,可得好好操辦一下。
與此同時。
九天之上,混沌之中。
一道黑色的旗幡,裹挾著無盡的煞氣,撕裂虛空,急速穿行。
正是那承載著呂洞賓一點真靈的盤古旗幡。
它越過一重又一重天,穿行了數日,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玄都天,兜率宮。
這裡是太上老君的道場,三十三重天之上,真正的清淨無為之地。
空氣中沒有一絲煙火氣,只有淡淡的丹香和草木清氣。
仙鶴在雲間漫步,靈鹿在林中嬉戲,一派閒散安逸的景象。
盤古旗幡的到來,打破了這裡的寧靜。
那滔天的煞氣,驚動了宮中所有的仙人。
兜率宮門前,幾道身影迅速聚集。
為首的,正是上洞八仙的其餘七位。
鐵柺李拄著鐵柺,眉頭緊鎖。
漢鍾離袒胸露腹,神色凝重。
何仙姑手持蓮花,面帶憂色。
張果老、曹國舅、藍采和、韓湘子,無一不是面沉如水。
就連在後山打坐的華山睡仙陳摶老祖,也被驚動,趕了過來。
金銀二童子更是嚇得小臉煞白,躲在眾人身後。
“是純陽的氣息!”
鐵柺李看著那懸浮在宮門前的黑色旗幡,聲音有些發顫。
“他……他出事了!”
眾仙的心都沉了下去。
旗幡緩緩展開,微弱的真靈在其中明滅不定。
鐵柺李上前一步,對著旗幡急切地問道:
“洞賓,究竟發生了何事?”
“是誰,把你害成了這般模樣!”
旗幡中,那點微弱的真靈劇烈地波動起來。
一道斷斷續續的意念傳入眾仙的腦海。
“是……蚊道人……”
“奉道祖法旨……下界點化商易……”
“那妖孽……出身女媧宮……曾食阿彌陀佛三品蓮臺……我……不敵……”
斷斷續續的幾句話,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漢鍾離眼睛瞪得滾圓。
“蚊道人?甚麼玩意兒?女媧宮出來的?還吃過佛祖的蓮臺?”
“這背景,未免也太硬核了吧!”
何仙姑臉色煞白,手中的蓮花都有些不穩。
“洞賓是奉了道祖的法旨下界,怎麼會遇到這種煞星?”
“這其中必有蹊蹺!”
“沒錯!”
一直沉默的陳摶老祖突然開口。
“此事疑點重重。”
“道祖讓你去點化區區凡人,卻恰好撞上了這等連準聖都頭疼的洪荒異種。”
“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我看,咱們還是先別衝動,一切等見過道祖,再做定奪。”
陳摶老祖在八仙之中輩分極高,又是老君門下有名的弟子,他說的話,分量極重。
鐵柺李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怒火。
“陳摶老祖所言有理。”
“我們就在此等候,看道祖如何示下!”
眾仙不再言語,齊齊在宮門外盤膝坐下,神色肅穆。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功夫。
“吱呀——”
兜率宮那厚重的宮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金銀二童子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到門口這陣仗,兩個小傢伙的腿肚子都有些打顫。
“諸位仙長……”
金童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開口。
“老爺有旨,只宣……只宣陳摶老祖一人,持盤古幡入內覲見。”
甚麼?
此言一出,七仙頓時炸了鍋。
何仙姑第一個站了起來,俏臉含霜。
“搞甚麼名堂!”
“我等八仙一體同心,向來同進同退!”
“如今純陽遭此大難,為何只讓陳摶老祖一人進去?”
“我們要當面請問道祖!”
她說著就要往裡闖。
“仙姑,留步!”
鐵柺李一把拉住了她,對著她緩緩搖頭。
“道祖此舉,必有深意。”
“我等若是硬闖,反倒是亂了分寸,壞了大事。”
他說的話,讓衝動的何仙姑冷靜了下來。
是啊。
這裡是兜率宮,是道祖的地盤。
在這裡撒野,跟找死有甚麼區別?
眾仙雖然心中憋屈,但也只能強行按捺住性子。
眼睜睜看著陳摶老祖手持盤古旗幡,隨著金銀二童子走進了那深不可測的宮門。
宮門再次緊閉,將一切都隔絕在外。
……
兜率宮內,自成一方天地。
鴻蒙紫氣繚繞,大道天音不絕。
陳摶老祖跟在童子身後,一路來到鴻蒙丹臺之下。
只見丹臺之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人,正閉目盤坐於一個蒲團之上。
正是三清之一,太上道祖。
陳摶老祖不敢有絲毫怠慢,對著老子恭恭敬敬地跪下,將盤古旗幡高高舉過頭頂。
然後便一言不發,靜靜等候。
不知過了多久。
老子那緊閉的雙眼,才緩緩睜開。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那盤古旗幡,輕輕一抖衣袖。
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湧出。
旗幡無風自動,一道虛幻至極的身影,從旗幡中飄了出來,在丹臺下化作了呂洞賓的模樣。
只是這身影,透明得幾乎要消失。
“弟子呂洞賓,叩見道祖!”
呂洞賓的真靈一凝聚成形,立刻對著老子磕頭,聲音裡充滿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