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啊！”
一個山賊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扔掉手裡的刀就想往後跑。
他的舉動，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跑啊！”
“是妖怪！是妖怪！”
“娘啊，我不想死！”
山賊們瞬間炸了鍋，陣型大亂，無數人轉身就想逃命。
他們寧可面對官兵的刀槍，也不想面對這種完全無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都給我站住！”
一聲充滿威嚴的厲喝，如同驚雷般在混亂的隊伍中炸響。
是王婆。
她臉色鐵青，手中的九環大刀重重一揮，直接將一個跑到她馬前的山賊劈翻在地。
“誰敢再退一步，殺無赦！”
她兇狠的目光掃過全場，被她看到的人，都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不敢再動彈。
“慌甚麼！”
王婆勒住躁動不安的戰馬，聲音冰冷地呵斥道。
“不過是些障眼法，妖道邪術罷了！”
“我白蓮聖教，乃是神明正統，得彌勒庇佑，萬法不侵！”
“區區一個野道士，還能翻了天不成？”
“你們忘了五長老的神威了嗎？忘了聖教的榮光了嗎？”
她的話語充滿了煽動性，不斷地用所謂的神明和長老來給這些已經嚇破膽的山賊們打氣。
“他只有一個人！”
王婆用刀尖指向遠處的鄭穆，聲音愈發高亢。
“我們有兩百多號兄弟！”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給我一起上！剁了他！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誰能砍下他的腦袋，我賞他一百兩黃金，再讓他做三當家！”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況，是被逼到了絕境的亡命之徒。
山賊們眼中的恐懼，漸漸被貪婪與瘋狂所取代。
他們互相對視著，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殺！”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聲。
“殺了他！”
“為兄弟們報仇！”
“黃金是我的！”
兩百多名山賊，像是被注入了狂化藥劑的野獸，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兵器。
眼中佈滿了血絲，朝著鄭穆的方向發起了集團衝鋒。
這一次，是所有人。
林子裡。
張副官看得心急如焚。
“佛爺！他們全上了！道長他……他只有一個人啊！”
“我們再不出手，就來不及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張啟山，眼神裡滿是焦急。
張啟山的面色同樣凝重到了極點，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他依舊沒有下令。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孤單的身影上，聲音沙啞卻堅定。
“再等等。”
“這是道長的吩咐。”
“我們……相信他。”
相信他。
這三個字，他說得有些艱難。
因為眼前的景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那可是兩百多個窮兇極惡的山賊。
那可是足以踏平一個軍營的洪流。
一個人，真的能擋住嗎？
就在山賊的洪流即將淹沒那個青色身影的瞬間。
鄭穆，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了頭。
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變得粘稠，然後凝固。
所有衝在最前面的山賊，都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腳步猛地一滯。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慄，從他們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鄭穆的眼神，淡漠而冰冷。
他看著眼前這群面目猙獰，狀若瘋魔的山賊，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聒噪。”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周身的空氣，開始劇烈地扭曲。
嗤嗤啦啦！
無數細小的藍紫色電芒，憑空出現，在他的道袍周圍瘋狂攢動，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塊巨大的人形磁鐵，吸引著天地間所有的雷電。
下一刻。
鄭穆抬起了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咒語，也沒有繁複玄奧的法訣。
他只是輕輕地，向前一推。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雷電光波，以他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那光波呈現出毀滅性的藍白色，所過之處，地面上的沙石瞬間化為齏粉。
衝在最前面的山賊，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接觸到光波的剎那，身體猛地一震。
他們的動作，永遠地定格在了衝鋒的那一刻。
臉上的瘋狂與貪婪，化為了極致的驚駭。
隨後，他們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撐，軟軟地倒了下去。
七竅之中，流淌出黑紅色的血液。
雷電光波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向外擴散，無情地淹沒了一排又一排的山賊。
二十米。
五十米。
八十米。
整個戰場，被一片耀眼的藍白光芒所籠罩。
震耳欲聾的雷鳴聲，掩蓋了一切。
只有少數跑在最後面，或是被同伴擋在身後的山賊，僥倖沒有被光波的核心擊中。
但他們也被那恐怖的威勢震得心膽俱裂，口鼻噴血。
一個個癱倒在地，屎尿齊流，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氣。
當光芒散去。
道路上，已經沒有一個能夠站立的山賊。
兩百多具屍體，橫七豎八地鋪滿了整片空地，死狀悽慘，皆是七竅流血而亡。
只有寥寥十幾個倖存者，正手腳並用地，不顧一切地向著遠處的山林倉皇逃竄。
林子裡的張啟山，已經完全看傻了。
他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副官用顫抖的聲音提醒他。
“佛爺……跑……跑了幾個……”
張啟山這才如夢初醒，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傳我命令！”
“全軍出擊！”
“一個不留！”
“殺！”
隨著他一聲令下，埋伏在林中的數百名士兵，如猛虎下山般衝了出來。
他們追向那些四散而逃的山賊。
一個山賊眼看就要被追上，回身舉刀，嘴裡唸唸有詞，似乎在施展甚麼邪術。
以往，這招能讓他們刀槍不入。
然而，一個士兵的長槍，卻毫無阻礙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山賊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眼中充滿了迷茫。
他的邪術……失效了。
在絕對的煌煌天威面前，一切旁門左道，皆為土雞瓦狗。
剩下的戰鬥，已經不能稱之為戰鬥。
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那些逃竄的山賊很快就被追上，一一斬殺。
戰場中央。
王婆還沒有死透。
她躺在屍山血海之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口中不斷湧出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她沒有看那些正在被屠戮的手下，只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鄭穆。
她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怨毒與瘋狂。
“你……你很強……”
“但是……你殺了我們……五長老……五長老是不會放過你的……”
“白蓮聖教……會為我們……報仇的……”
她斷斷續續地說完最後一句話，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