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平穩地駛向姜瑜家所在的小區。
然而,快到小區門口時,車速卻緩緩降了下來。
前方路口被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禁止車輛通行。
兩輛巨大的紅色消防車停在路邊,閃爍的警燈將周圍映得一片紅藍交錯。
不少居民正圍在警戒線外,對著小區裡面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著火了!”
“好像是12號樓,火還不小呢!”
康臨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其中一棟高層住宅樓的中部,正有滾滾的黑煙冒出。
火勢似乎是從六樓燒起來的,已經蔓延到了七樓,甚至連八樓的窗戶都被燻得漆黑。
“進不去了。”陳星將車穩穩停在路邊,神情依舊冷靜。
“怎麼會著火了呢?”馬娟有些擔心,“小瑜他們家沒事吧?”
康臨拿出手機,正準備給姜瑜打個電話,目光卻被七樓陽臺的一幕牢牢吸引住了。
七樓的陽臺上,擠著一家五口人。
他們用溼毛巾捂著口鼻,臉上滿是驚恐和黑灰。
一個年輕的母親正緊緊抱著一個看起來不到兩歲的孩子。
站在陽臺的欄杆邊,聲嘶力竭地向下呼救。
樓下,消防員已經迅速鋪開了巨大的救生氣墊。
同時,另一組消防員正試圖從五樓的陽臺架設梯子,向上攀爬。
火舌從六樓的窗戶裡不斷竄出,炙熱的浪潮讓七樓的陽臺也變得岌岌可危。
情況萬分緊急!
一個身形矯健的消防員順著梯子,很快就爬到了六樓和七樓之間。
他一隻手扒住七樓陽臺的欄杆,另一隻手伸向那個抱著孩子的母親。
“把孩子給我!”消防員大聲吼道。
那位母親猶豫了一下。
看了看懷裡被嚇得哇哇大哭的孩子,又看了看下面那個雖然巨大但仍讓人心悸的救生氣墊。
最終還是一咬牙,將孩子遞了過去。
消防員接過孩子,用自己寬厚的胸膛將小小的身軀護住。
他沒有選擇原路返回,因為抱著孩子下梯子風險太大。
他看準了樓下氣墊的位置,對著下方的同伴打了個手勢。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抱著孩子,從七樓的陽臺邊緣,一躍而下!
“啊!”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
馬娟更是嚇得捂住了嘴巴。
康臨的瞳孔也驟然一縮。
在下落的過程中,那名消防員用盡全身力氣,在空中蜷縮起身體。
調整姿態,將自己的後背朝下。
他像一隻煮熟的蝦米,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懷裡的孩子構築了一個最後的安全壁壘。
“砰!”
一聲悶響。
兩人穩穩地落在了救生氣墊的正中央。
巨大的衝擊力讓消防員向上彈了一下,又重重落下。
但他自始至終,都保持著那個保護的姿勢,雙手沒有一絲一毫的鬆動。
地面上的醫護人員和消防員立刻衝了上去。
孩子被毫髮無傷地抱了出來,只是受了些驚嚇,哭聲嘹亮。
而那名消防員,在確認孩子安全後,才鬆了口氣,隨即就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而昏了過去。
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有了第一個成功的案例,七樓陽臺上剩下的四個人也有了勇氣。
他們按照消防員的指示,一個接一個地從陽臺上跳下,準確地落在氣墊上,全部成功獲救。
救人行動結束,滅火便沒有了後顧之憂。
高壓水槍如同幾條白色的巨龍,從不同角度射向著火的樓層。
不過十來分鐘,原本蔓延了四層樓的大火,就被徹底撲滅了。
很快,警戒線解除,消防人員在勘察完現場後,公佈了起火原因。
是六樓的住戶出門買東西,忘了關廚房的火,引燃了油鍋。
這個小區樓齡很新,消防設施也很完善。
之所以燒得這麼快,主要是因為過年期間,家家戶戶都備著不少油、面、酒之類的易燃品,這才助長了火勢。
一場虛驚。
陳星重新啟動車子,平穩地駛入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我們官方採購的消防器材,都是公開招標的嗎?”康臨忽然開口問道。
陳星愣了一下,隨即回答:“是的,康先生。
所有政府採購專案,尤其是這種關乎公共安全的裝置。
都會進行嚴格的公開招標和質量檢測。”
康臨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只是在想,剛才那個救生氣墊的材料,似乎還有提升的空間。
如果能用上更好的緩衝材料,那個英勇的消防員或許就不用承受那麼大的衝擊力。
車停好後,康臨一家下了車,乘電梯上樓。
陳星則留在車裡,同時在附近區域布控,確保萬無一失。
電梯門開啟,姜瑜家的門正對著電梯口。
門鈴還沒按,門就從裡面開啟了。
姜瑜探出頭來,看到康臨一家,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叔叔阿姨新年好!康臨,你們來啦!”
“哎,小瑜新年好!”馬娟和康志和笑呵呵地回應。
眾人換上準備好的鞋套進了屋。
姜瑜的父母也迎了上來,熱情地打著招呼。
一番寒暄後,姜瑜的父親和母親,分別給康臨和姜瑜遞上了一個厚厚的紅包。
這是長輩對晚輩的新年祝福。
客廳裡,馮琴正準備去廚房張羅午飯。
康臨卻站了起來:“阿姨,今天我來做吧,讓您嚐嚐我的手藝。”
馮琴一愣,連忙擺手:“那怎麼行!你是客人,哪有讓客人下廚的道理。”
“媽,你就讓他做吧,”姜瑜在一旁幫腔,“他做的菜可好吃了,真的!”
馬娟也笑著說:“親家母,你就讓他試試。這孩子手藝還真不錯。”
見三個人都這麼說,馮琴半信半疑地同意了。
於是,康臨繫上圍裙,走進了廚房。
姜瑜也像個小尾巴一樣跟了進去,說要給他打下手。
很快,廚房裡就傳來了有節奏的切菜聲,以及鍋鏟與鐵鍋碰撞的清脆聲響。
康志和與姜瑜的父親在客廳裡泡茶聊天。
馬娟則和馮琴坐在一起,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飄向廚房。
透過廚房的玻璃門,能看到兩個年輕人配合默契的身影。
一個掌勺,一個遞盤,時不時還湊在一起低聲說笑。
那畫面,怎麼看都像是一對已經過門的小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