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斯宇宙的深夜,孤門一輝猛地從床上驚醒,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夢境中的畫面依然鮮明——另一個世界的自己,那個穿著橘色外套、笑容明亮的少年千樹憐,還有那些並肩作戰卻處境艱難的“夜襲隊”同伴們。那種跨越宇宙的既視感與沉重共鳴,讓他胸口發悶。
(那個少年……憐……還有那個“我”……到底在經歷著甚麼?)
---
奈克瑟斯宇宙,黃昏的戰場。
奈克瑟斯藍色青年形態與梅嘎福拉什的戰鬥,在夕陽的餘燼中顯得尤為慘烈。憐的身體早已瀕臨極限,每一次閃避都帶著遲滯,每一次揮劍都感到力不從心。相位屏障的干擾雖已消失,但異生獸的兇悍與憐自身的衰弱形成了絕望的對比。
是夜襲隊不顧一切的支援,創造了轉機。鉻金切斯特戰機的炮火精準地轟擊在梅嘎福拉什背部的相位生成器官上,打斷了它再次構築屏障的企圖,也暴露了其核心的弱點。奈克瑟斯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凝聚起最後的意志與力量,金色的風暴之劍劃過一道決絕的弧光,緊接著,弓箭光線·風暴 如同最後一支輓歌之箭,貫穿了異生獸的核心。
爆炸的光芒中,梅嘎福拉什化為齏粉。而奈克瑟斯,也在耗盡最後一絲氣力後,光芒潰散,變回千樹憐,如同折翼的鳥兒般從空中墜落。一道纖細卻堅定的身影飛奔而至,在最後一刻接住了他——是瑞生。她緊緊抱著昏迷的憐,淚水混合著灰塵滑落。
---
夜晚,臨時藏身處。
瑞生寸步不離地守在昏睡的憐身邊,用溼毛巾輕輕擦拭他額頭的冷汗和臉上的汙跡。當憐的眼睫顫動,緩緩睜開時,看到的是瑞生紅腫卻無比溫柔的眼睛。
“瑞生……”他的聲音沙啞微弱。
“憐……”瑞生的淚水再次湧出,但她努力揚起一個笑容,“我喜歡憐。無論你未來會變成甚麼樣子,會去哪裡……我對你的感情,是永遠不會變的。永遠。”
這直白而堅定的告白,讓憐灰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血色,眼中卻湧起更深的痛苦與不捨。
門外,正準備進來的孤門,聽到了這句話。他的腳步頓住了,心中五味雜陳。他默默退開,走到外面,與正在警戒的和倉隊長並肩而立,望著漆黑的夜空。
“隊長,”孤門的聲音低啞,“要是……要是我能代替憐去戰鬥,去承受這一切就好了。”
和倉英輔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深遠:“一個人的人生,是無法由別人真正承擔的。我們無法替代別人的痛苦,也無法替他做出選擇。我們能做的,就是相信他,陪伴他,然後……看著他自己選擇的道路,直到最後一刻。”
屋內,瑞生給憐帶來了簡單的食物和水。憐吃得很少,眼神卻一直遊移在瑞生腰間那個造型特殊的裝置上——記憶消除器。
他似乎下定了某個決心,輕聲問道:“瑞生,那個記憶消除機能……具體能消除哪些記憶?”
瑞生沒有懷疑,如實回答:“主要是……與異生獸、奧特戰士相關的目擊記憶,以及與之相關的人員資訊。這是為了維持社會表面的安定。”
(與異生獸和奧特戰士……以及相關的人員……那麼,關於‘適能者’的事,也能忘記吧。)
這個念頭在憐心中瘋狂滋長。他看著正在為他小心加熱食物的瑞生的背影,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一股混合著愛意與絕望的衝動攫住了他。
他悄悄起身,忍著劇痛,挪到瑞生身後,趁她不備,猛地伸手去抓她腰間的記憶消除器!
“憐?!”瑞生驚覺,下意識地轉身格擋。兩人在狹窄的空間裡扭打在一起,與其說是搏鬥,不如說是憐單方面虛弱地搶奪,而瑞生拼命地護住裝置。
“你開甚麼玩笑!憐!”瑞生終於崩潰地哭喊出來,淚水決堤,“你想讓我……把一切都忘記嗎?!你的長相,你的名字,你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事情,我們說過的話,一起看過的星星……全部都忘記嗎?!別鬧了!憐!”
她哭得渾身顫抖:“我們一起度過的時光,對我來說是多麼、多麼重要的事情啊!你為甚麼……為甚麼就是不明白呢?!”
憐的動作僵住了。他看著瑞生淚流滿面的臉,看著她眼中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悲傷與愛戀,那想要“自我犧牲”般抹去一切的決心,瞬間被更洶湧的情感沖垮了。
他鬆開了手,踉蹌了一下,然後伸出雙臂,將哭泣的瑞生緊緊擁入懷中。
“對不起……瑞生……對不起……”他低聲呢喃,臉頰貼著瑞生被淚水浸溼的頭髮,“我只是……不想你以後太難過。”
瑞生在他懷裡放聲大哭,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不安與悲傷都哭出來。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戶照進房間。憐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他靠在牆邊,望著窗外的天空,忽然輕聲問坐在旁邊的孤門:
“孤門,我在想……為甚麼光,會選擇到我這裡來呢?像我這樣的……”
孤門沉默了片刻,腦海中浮現出姬矢準在終焉之地最後的身影和話語。他緩緩開口:“曾經……也有一個人,思考過同樣的問題。”
“是姬矢先生嗎?”
“嗯。”孤門點點頭,目光悠遠,“他曾經說:‘我得到了這個光。這個光的意義何在?’直到最後,在他救了某個人的時候,他才感覺到……‘過去的已經不能改變,但是我們也許可以改變未來。’”
憐靜靜地聽著,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改變未來……即使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也能做到嗎?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遠方的天際,那個令人心悸的暗黑色“未知之手”漩渦再次撕裂天空!而這一次,從漩渦中探出、並重重砸落在大地上的,是一個更加龐大、更加猙獰、彷彿由多種異生獸特徵粗暴縫合而成的恐怖巨影——依組麥儒!它發出的第一聲咆哮,就讓整個城市為之震顫!
幾乎同時,預知者吉良澤優的緊急通訊接入孤門的終端,他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與一絲希望:“孤門!聽好!‘普羅米修斯’計劃的研究部門已經完成了‘拉斐爾’的最終臨床配方!一支醫療小組攜帶藥劑,已經抵達城北大學醫院的特殊隔離病房!座標和識別碼我已經發給你了!快帶憐過去!這是最後的機會!”
孤門猛地看向憐,眼中迸發出光芒:“憐!你聽到了嗎?‘拉斐爾’完成了!在醫院等著你!快走!以你現在的身體,不能再戰鬥了!你會死的!”
憐看了看窗外開始肆虐的依組麥儒,又看了看滿臉焦急的孤門和聞訊跑進來、眼中重燃希望的瑞生。
城市在哀嚎,怪獸在咆哮,而生的希望就在幾公里外的醫院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然後,憐緩緩地、卻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他對著孤門,更是對著瑞生,露出了一個彷彿釋然、又彷彿無比決絕的清澈笑容。
“孤門,瑞生。”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遠處隱隱傳來的爆炸聲,“我要……向著我的‘光’,不斷前進。”
他轉向瑞生,目光溫柔得讓人心碎:“瑞生,等著我。”
“我一定會回來的。”
說完,在孤門和瑞生來得及阻止之前,他毅然轉身,衝出了藏身之所,奔向那片已被怪獸陰影籠罩的廢墟街道。
他高高舉起進化信賴者,那柄短劍在依組麥儒帶來的恐怖黑暗背景下,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彷彿要燃盡一切的璀璨光芒!
“啊!!!!!!”
光之巨人,再次降臨。這一次,他面向的不僅是毀滅的怪獸,更是自己渺茫卻必須去爭取的“生”之未來,以及身後那雙含淚守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