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克瑟斯藍色青年形態與依組麥儒的戰鬥,從一開始就籠罩在絕望的陰影下。
憐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每一次移動都牽動著瀕臨崩潰的神經。而依組麥儒,這頭由未知之手拼合出的最終惡魔,其力量、防禦與兇暴程度都遠超以往任何對手。它那由多種異生獸肢體構成的巨大身軀如同移動的堡壘,每一次揮擊都地動山搖,口中噴吐的複合能量光束輕易撕裂大樓,將城市再次化為火海。
奈克瑟斯奮力周旋,風暴之劍在對方厚重的甲殼上只能留下淺淺白痕。他試圖使用美塔領域,但依組麥儒周身散發的混亂能量場強行干擾了領域的穩定。他發射粒子光羽與核心脈衝,能量彈幕卻在怪獸體表炸開,效果微乎其微。
“吼——!”依組麥儒抓住奈克瑟斯一次攻擊後的僵直,一條粗如巨蟒、末端長著錘頭的觸手猛地抽出,狠狠砸在奈克瑟斯胸口!
“呃啊!”藍色的巨人應聲倒飛,撞塌一整排建築,胸前的核心計時器劇烈閃爍,從藍色轉為急促的紅色!
“奈克瑟斯!”孤門在鉻金切斯特戰機中目眥欲裂,“全體,最大火力,掩護巨人!”
夜襲隊所有戰機將火力傾瀉在依組麥儒身上,試圖吸引其注意力。但依組麥儒只是不耐煩地揮臂,狂暴的能量風暴就將戰機群逼得四散規避,阿爾法號的機翼甚至被擦中,冒著黑煙搖搖欲墜。
奈克瑟斯掙扎著想要爬起,依組麥儒已邁著毀滅的步伐逼近,它抬起一隻由拜格巴尊巨鉗變異而成的腳掌,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無力起身的藍色巨人狠狠踏下!
結束了?
所有觀戰者的心都沉入了谷底。瑞生捂住嘴,淚水模糊了視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
一個平靜卻清晰無比的聲音,直接穿透了物理距離與喧囂的戰場,在憐(奈克瑟斯)的意識最深處響起,那是預知者吉良澤優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憐……不,奈克瑟斯。聽得到嗎?”
“不要放棄……光選擇你,不是偶然。它看到了你珍視他人的心,看到了你想要守護的意志,更看到了……你內心深處,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生’的渴望。”
“相信這份光。相信你傳承的這份力量。它跨越了無數時空,經歷了無數絕望與希望,最終來到了你的手中。你,就是希望本身。”
(相信光……傳承……希望……)
預知者的話語,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石子,在憐瀕臨熄滅的意識中漾開漣漪。那些畫面閃過:姬矢准將光芒託付給他的堅定眼神,孤門和夜襲隊不顧一切伸出援手的身影,遊樂園裡孩子們無憂無慮的笑臉,店長和尾白笨拙卻真誠的關心,還有……瑞生含淚說出“我喜歡憐”時,那雙彷彿承載了星光的眼睛。
他不想死。
他想活下去。想看到明天升起的太陽,想繼續聽到那些笑聲,想……和瑞生一起,去看更多、更多的星星。
一股無法言喻的力量,從他靈魂的最深處,從那名為“生命”本身的最原始渴望中,轟然爆發!
倒下的奈克瑟斯,那瘋狂閃爍、彷彿下一秒就要熄滅的核心計時器,忽然猛地穩定了一瞬!緊接著,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澈、都要磅礴的藍色光焰,從他全身噴湧而出!
“呃啊啊啊啊——!!!”
伴隨著憐響徹天地的吶喊,奈克瑟斯藍色青年形態用盡最後的力量,猛地站起!那光芒甚至短暫地逼退了依組麥儒踏下的巨足!
他胸前的核心前所未有地熾亮,右臂的奈克瑟斯武裝延伸出的風暴之劍,劍身從金色轉化為一種彷彿凝聚了整片天空的深邃蔚藍!他左手虛拉,右手曲臂,光之弓與箭矢再次凝聚,但這一次,弓與箭的規模遠超以往,箭矢尖端壓縮的能量,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坍縮!
“光……是一直被傳承下去的希望!”憐的聲音透過奈克瑟斯,響徹戰場,那是他最後的、也是最熾熱的生命宣言,“我要戰鬥!我要活下去!將這份光的力量——傳承下去!!!”
終極弓箭光線·風暴!
不再是離弦之箭,那道蔚藍的光流本身彷彿化作了一柄貫穿天地的神聖巨矛!帶著憐全部的意志、對生的渴望、以及對所愛之人的承諾,撕裂空氣,以無可阻擋之勢,精準無比地射入了依組麥儒胸口那不斷蠕動、匯聚著多種異生獸核心的混沌能量源!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然後——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依組麥儒龐大的身軀從被命中的中心點開始,迅速被那蔚藍色的淨化之光滲透、分解。它發出最後一聲混雜了無數異生獸慘叫的淒厲哀嚎,隨即整個身體化為無數飄散的、灰暗的光粒子,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最強的惡魔,被生命最後的光輝徹底淨化。
而射出這終極一擊的奈克瑟斯,耗盡了所有。藍色的光芒迅速黯淡、消散,巨人的身軀化為漫天光粒。光粒落處,千樹憐單膝跪地,隨即向前倒去,失去了所有意識。
“憐——!!!”
瑞生不顧一切地衝過還在掉落的建築碎塊,撲到憐的身邊。夜襲隊的戰機也緊急降落,孤門等人飛奔而來。
“憐!睜開眼睛!求求你了!看看我!”瑞生顫抖著抱起憐的頭,他的臉色灰敗,呼吸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生命監測儀發出的已經是近乎直線的警報聲。恐懼攥緊了她的心臟。
“醫療小組!快聯絡醫療小組!”和倉隊長對著通訊器大吼。
但距離太遠,時間太緊迫。看著憐的生命體徵一點點流逝,瑞生被巨大的絕望吞沒。她想起了憐的笑容,想起了他說“一定會回來”時的眼神,想起了那個星空下的吻的承諾……
(不要……不要就這樣結束……)
一種超越理智的本能驅使著她。她低下頭,捧起憐冰冷的臉頰,將自己顫抖的嘴唇,輕輕印在了他毫無血色的唇上。
那不是一個情慾的吻。那是灌注了她所有祈禱、所有不捨、所有愛戀與希望的、最純粹的“生命”的呼喚。
(把我的生命分給你……把我的思念傳遞給你……憐,回來!)
時間彷彿凝固了。
一秒。兩秒。
就在所有人以為奇蹟不會發生,連孤門都痛苦地閉上眼睛時——
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咳嗽聲響起。
憐的眼睫,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
他的視線先是茫然,然後逐漸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淚流滿面的瑞生臉上。他極輕、極輕地,扯動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
然後,他努力地轉動眼珠,看向圍攏過來的、滿臉震驚與狂喜的夜襲隊隊員們,朝著他們,極其輕微地、卻無比堅定地,點了點頭。
“快!擔架!聯絡醫院,說目標已找到,生命垂危,急需‘拉斐爾’!快!!!”西條凪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指揮。
眾人手忙腳亂卻高效地將憐抬上擔架,送上準備好的運輸車。瑞生緊緊握著憐的手,一秒也不肯鬆開。車隊拉響警報,朝著城北大學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希望,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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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所有人緊繃的神經因憐的短暫甦醒而稍有鬆懈,將全部注意力投向醫院方向時,誰也沒有注意到,或者說,已無暇顧及——
那片剛剛因依組麥儒消散而稍顯平靜的天空,那暗黑色的“未知之手”漩渦,並未閉合。
它如同一個永不滿足的傷口,靜靜地懸浮著。漩渦深處,黑暗能量翻湧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劇烈、都要……充滿惡意。
緊接著,一道純粹由紫黑色粘稠黑暗構成的光柱,如同探針般從漩渦中心緩緩降下,照射在下方一片被依組麥儒能量汙染的焦土上。
光柱中,一個身影開始凝聚。
起初是模糊的輪廓,然後迅速變得清晰、凝實。黑色的鎧甲變得更加厚重猙獰,邊緣流動著如同熔岩般的暗紅紋路,破碎的披風在黑暗能量中獵獵舞動,胸口的黑暗核心搏動著令人心悸的邪惡力量。
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了溝呂木真也那張寫滿殘忍與偏執的臉,但此刻,這張臉上還多了一種被絕對黑暗侵蝕後的、非人的冰冷。
黑暗梅菲斯特——不,是比之前更加強大、更加邪惡的黑暗梅菲斯特,在未知之手的灌注下,帶著對光之戰士與背叛者更深沉的憎恨,於此……歸來!
他望向醫院和夜襲隊消失的方向,又抬頭望了望那尚未散去的未知之手,嘴角咧開一個無聲的、充滿嘲弄與毀滅慾望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