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PG指揮室內,警報聲如同刺穿平靜的利刃,紅色警示燈將每個人的臉映照得凝重。
一條寺友也的手指在全息投影地圖上快速滑動,將數十個閃爍的紅點連線成一片觸目驚心的網路。他的聲音冷靜,卻掩不住事態的嚴峻:“根據所有目擊報告和能量雷達掃描,雫之丘市內已確認的切布林星人士兵活動點超過三十處,且數量仍在增加。他們似乎……在佈設某種能量節點。”
投影地圖上,那些紅點隱隱構成一個龐大而詭異的幾何圖案,覆蓋了整座城市。
“滿城都是啊……”松本豪氣盯著螢幕,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發白。這種規模的入侵已不是小隊作戰能應對的,敵人彷彿要將整座城市納入掌控。
“不好!”禮堂光突然失聲,臉色驟變,“美玲……美玲她還在城郊那片森林裡!她去找樹果了!”那個方向,正有幾個紅點在邊緣閃爍。
陣野義昭隊長猛地轉身,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隊員。危機當前,不容絲毫猶豫。“在受害範圍進一步擴大前,必須阻止他們!UPG——出動!”他的命令斬釘截鐵,“豪氣、亞里沙,你們負責B3至B7區域的敵人清掃,建立防線,掩護市民疏散!小光、準信,你們前往城郊森林區域,搜尋倖存者並清除該區域威脅,務必確保平民安全!”
“Got it!”眾人齊聲應道,迅速轉身衝向機庫。
翔並不在UPG基地。此刻的地底世界,謝帕頓的異常躁動與水晶能量的波動,已讓他和琪薩拉女王預感到地表正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月球背面,切布林星人基地最深處。
幽藍的冷光映照著艾克塞拉那扭曲昆蟲般的身軀。它正躬身面向一面懸浮的、邊緣不斷蒸騰著黑暗霧氣的巨大螢幕。螢幕中央,並非影像,而是一團更加深邃、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暗漩渦,偶爾閃過幾縷暗紅色的不祥電弧。
“路基艾爾大人……”艾克塞拉的聲音帶著罕見的、近乎諂媚的恭敬,“按照您的指引,地球人類的負面情緒——恐懼、絕望、憤怒——正在透過我們的行動高效匯聚。城市中的騷亂與破壞,正是絕佳的催化劑。”
螢幕中的黑暗微微湧動,一個低沉、冰冷、彷彿來自萬物寂滅之淵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密室中:“不夠……遠遠不夠。路西法大人的甦醒,需要更龐大、更純粹的黑暗滋養。你收集的,只是開胃小菜。”
艾克塞拉複眼閃爍,連忙調出另一組資料畫面。那是被機械士兵掠奪而來的維克特利姆水晶,在基地能量熔爐中散發著璀璨卻令人心悸的光芒。“當然!當然!這些蘊含著星球生命本源力量的水晶,才是真正的大餐!我已經找到了最精華的部分所在……”它的觸手指向螢幕一角隱約顯現的地底聖獸輪廓,“只待最終的收割。”
“切布林星人……”黑暗路基艾爾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記住你的承諾,以及……你失敗的下場。路西法大人的意志,不容任何折扣。”
“請您放心!”艾克塞拉激動地揮舞著節肢,“一切都將奉獻給路西法大人的復甦!所有的光,都將被永恆的黑暗吞噬!屆時,我主麾下最強的兵器,也將……”它的目光狂熱地瞥向密室陰影深處,那裡,一個極其龐大、被無數管線與能量束纏繞的猙獰輪廓,正在規律的脈動中,緩緩吸收著熔爐中輸送而來的維克特利姆能量。最終兵器的鑄造,已進入最關鍵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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雫之丘市區,昔日繁華的街道已淪為戰場。
“砰!砰!”能量光束交織,在建築物的外牆上留下焦黑的痕跡。松本豪氣依託一輛翻倒的汽車殘骸,連續點射,將兩名試圖從側翼包抄的切布林士兵擊倒。他的呼吸有些粗重,作戰服上沾滿了灰塵和汗漬。
杉田亞里沙敏捷地從一個掩體翻滾到另一個掩體,手中充能槍精準地打斷了一名士兵手中即將投擲的能量炸彈。“豪氣!三點鐘方向,又來了一個小隊!”
“嘖,沒完沒了!”豪氣啐了一口,更換能量彈夾,“別大意!他們的數量太多了,而且像是有組織地在向幾個特定區域集結!隊長和友也正在分析他們的意圖,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守住這條主幹道,給疏散爭取時間!”
兩人背靠背,面對著從街道兩端逐漸逼近的敵人。空氣中瀰漫著硝煙、電離和淡淡的焦糊味,遠處傳來建築坍塌的轟鳴與人群隱約的驚叫。這座城市,正在被黑暗的觸角一點點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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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深處,時光的流速彷彿與外界喧囂的戰場不同。
美玲坐在鋪著柔軟苔蘚的樹根上,身旁是沉默的黃髮少女——或者說,曾經的殺戮兵器One-Zero。美玲沒有追問對方的來歷,也沒有被那異於常人的冰冷體溫和空洞眼神嚇退。她只是憑著本能,感覺到這個“人”需要陪伴。
“我啊……最近好像失去了信心。”美玲輕聲開口,像是在對One-Zero說,又像是在對自己傾訴。她低頭看著手中一片脈絡分明的樹葉,“明明決定了要參加那個競賽,想做出能讓所有人都感到幸福的點心……可是,嘗試了很多次,總覺得少了點甚麼。看到小光、千草、健太他們,都在自己的道路上那麼努力地奔跑著,我有時候會想,自己是不是在原地踏步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個精心包裹的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開啟,露出幾塊造型可愛、色澤溫潤的日式點心。“所以,我才想來這裡,找找靈感,也想想清楚。”她拿起一塊,輕輕放在One-Zero那隻溫度偏低的手中,“你喜歡吃甜食嗎?這是我自己試做的……也許還不完美。”
One-Zero低頭看著掌心那塊陌生的、散發著淡淡甜香和暖意的物體。資料庫中沒有關於“點心”的詳細記錄,只有模糊的“人類攝取能量補充物”的分類。但眼前這個叫美玲的人類,眼中沒有任何敵意或算計,只有純粹的分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對了,”美玲像是突然想起,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還沒正式介紹呢。我的名字叫石動美玲,請多指教!”她的眼睛彎成月牙,伸出手。
名字?One-Zero的處理器檢索著這個詞彙。識別程式碼:One-Zero。那是主人賦予的編號,是工具的標誌。但“名字”……似乎指向另一種含義,一種與“存在”本身更緊密關聯的符號。
她緩緩搖了搖頭,動作依舊有些機械感。
“啊,對不起!”美玲連忙擺手,“你不想說也沒關係的!”她頓了頓,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笑容重新變得明亮,“那……我叫你‘瑪娜(Mana)’,怎麼樣?是小光以前告訴我的,在夏威夷語裡,好像是‘力量’或者‘很棒’的意思……具體我有點記不清了,但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名字!”
“瑪……娜?”One-Zero生澀地重複著這個音節。聲帶模擬系統忠實地執行著發音指令,但核心邏輯單元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命名”而產生了微弱的擾動。這不是指令,不是編號,而是……贈予?
“對!瑪娜!”美玲用力點頭,笑容溫暖得如同穿透林葉的陽光。
就在這時——
“離開她!立刻!”
一聲冷厲的警告如同冰錐刺破林間的寧靜。
美玲嚇了一跳,猛地轉頭。只見一個穿著陌生服飾、眼神銳利如鷹的黑髮青年從林木間走出,手中緊握著一把造型奇特、槍口隱隱對準這邊的槍械(維克特利槍)。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瑪娜身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警惕與敵意。
“你……你是誰?”美玲下意識地站起身,擋在了坐著的瑪娜身前一點,儘管這個動作帶著明顯的緊張。
翔的眉頭緊鎖,他沒有理會美玲的問話,槍口微微調整方向,聲音更加嚴厲:“別管那麼多!快離開她身邊!她很危險!”
危險?美玲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坐在原地、臉上沒甚麼表情的瑪娜。這個眼神空洞、體溫冰冷、連名字都沒有的少女?危險在哪裡?
然而,就在翔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直沉默的瑪娜動了。
她的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堅定。她緩緩站起身,不是後退,也不是擺出攻擊姿態,而是向前邁了半步,反過來,將美玲稍稍擋在了自己身後。這個姿態並非戰鬥程式裡的最優防禦佈局,更像是一種……本能?
她抬起那雙恢復了少許焦距的電子眼,看向如臨大敵的翔,清晰地、一字一頓地重複了那個剛剛被賦予的稱謂:
“我……現在,是瑪娜。”
森林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翔持槍的手穩如磐石,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訝異。他看著眼前這個極器少女,它是切布林星人的兵器,是那個在基地裡差點自爆摧毀一切的One-Zero。但她此刻的行為,她口中吐出的那個名字,以及她下意識保護那個地上人女孩的姿態……
美玲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略顯單薄卻異常挺直的黃髮少女,又看了看對面那個殺氣騰騰的黑髮青年,一時之間,茫然、困惑、還有一絲為瑪娜湧現的勇氣而生的悸動,交織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