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路上，林晚星還在回味陸時衍品嚐糖水時專注的神情，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她以為是他發來的新訊息，開啟卻發現是《美食天地》雜誌主編的邀約，請她為下期特刊設計一道代表“幸福”的菜品。
這個主題讓她微微怔住。幸福的味道？她下意識地想起陸時衍說“糖水很甜，恰到好處”時的眼神。
而此時，城市的另一端，陸時衍並沒有回公司，而是讓司機開往城西一處僻靜的院落。這裡是他的私廚工作室，除了最親近的幾個人，外界幾乎無人知曉。
“您確定要親自學做松鼠鱖魚？”年過六旬的淮揚菜老師傅陳伯推了推老花鏡，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陸時衍脫下西裝外套，挽起襯衫袖子：“她說過下次要做這道菜給我吃。但這一次，我想為她做。”
陳伯瞭然地笑了：“是那位讓您讚不絕口的林小姐吧？”
陸時衍沒有否認，目光落在案板上新鮮的鱖魚上：“她值得最好的。”
就在陸時衍開始他人生中第一次正式廚藝學習的同一時刻，林晚星在酒店房間裡對著膝上型電腦出神。螢幕上，“幸福的味道”這個主題讓她想起很多——從最初在《煙火小廚》裡那道簡單的番茄炒蛋，到如今能在國際美食峰會上代表中國菜，這一路上最讓她感到幸福的，似乎總是與那個人有關。
她忽然有了靈感，在文件裡寫下：幸福，是有人懂得你用心調配的每一種味道。
***
接下來的日子，陸時衍的生活多了一項秘密行程。每週二、四的晚上，他都會準時出現在陳伯的工作室。
“刀工還要再練。”陳伯看著陸時衍切出的薑絲，毫不留情地點評，“林小姐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功夫深淺。”
陸時衍默默拿起另一塊生薑。他能在談判桌上輕鬆拿下億萬合同，卻在這一根根細絲上屢屢受挫。但想到林晚星品嚐時的表情，他又重新拿起刀。
“陸總，您何必這麼辛苦？”助理看著他被刀背磨紅的手掌，忍不住勸道，“直接請米其林主廚來設計求婚宴不是更好？”
陸時衍搖頭：“你不懂。對晚星來說，食物最重要的不是技巧，是心意。”
與此同時，林晚星也察覺到陸時衍最近有些不同。他依然會來探班，但不再像以前那樣對每道菜都給出細緻點評，反而會問一些基礎的問題，比如“這道菜的刀工有甚麼講究”或是“調味的關鍵在哪裡”。
“你最近對烹飪很感興趣？”一次晚餐時，林晚星好奇地問。
陸時衍切牛排的動作微微一頓：“只是想多瞭解你的世界。”
這個回答讓她心裡一暖，完全沒想到這背後隱藏著怎樣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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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陸時衍的松鼠鱖魚終於得到了陳伯的認可。但他並不滿足於此。
“接下來要學做蛋糕？”陳伯看著陸時衍遞來的食譜，眉毛挑得老高，“你這是要把中西南北菜系都學個遍？”
“她說最喜歡的甜點是舒芙蕾。”陸時衍語氣平靜，“因為那是需要立刻享用的美味，稍縱即逝，就像幸福的時刻。”
陳伯若有所思地點頭：“這位林小姐，是真正懂食物的人。”
學習舒芙蕾的過程比松鼠鱖魚還要艱難。陸時衍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從烤箱裡取出塌陷的蛋糕，但他從未想過放棄。
就在陸時衍與舒芙蕾苦戰的同時，林晚星收到了國際美食峰會的正式邀請函。她第一時間打電話給陸時衍，想與他分享這個好訊息，卻意外得知他“出差去了法國”。
“法國？”林晚星有些疑惑，“他怎麼沒提起過？”
電話那頭的助理支支吾吾：“是臨時決定的商務考察。”
實際上，陸時衍正在城西的工作室裡，為求婚場地的選擇而煩惱。他原本計劃在他們初次見面的《煙火小廚》錄製地求婚，但那地方現在已經改建成商業中心。
“或許不必執著於地點，”陳伯建議道，“對於真正懂得食物的人來說，味道才是最好的記憶載體。”
這句話點醒了陸時衍。他立刻著手準備，打算以他們相識以來林晚星做過的每一道重要菜品為線索，打造一場獨一無二的美食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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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能請您幫忙試菜嗎？”一位自稱是某新開業餐廳經理的人找到片場，“我們老闆是您的忠實粉絲，特意設計了一套以記憶中的味道為主題的選單。”
林晚星本想拒絕，但聽到“記憶中的味道”這個主題，又改變了主意。她最近正好在思考“幸福的味道”，或許這次試菜能給她一些靈感。
試菜安排在她殺青後的第二天。按照對方發來的地址，林晚星來到一條熟悉的小巷——《煙火小廚》最初錄製的那條小吃街居然還保留著原貌，只是比記憶中更加整潔。
“請從這裡開始。”經理遞給她一張手繪地圖，第一個標記是一家重新裝修過的小店。
店門推開，熟悉的香氣撲面而來。桌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炒蛋，色澤鮮亮，蛋花嫩滑，正是她在《煙火小廚》一戰成名的那道菜。
“這是我們老闆復原的版本，”服務員微笑著說，“請品嚐。”
林晚星舀起一勺，味道竟與她當初做的有八九分相似。更讓她驚訝的是，碗底放著一張小卡片，上面寫著：“第一次為你心動的地方。”
她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甚麼，卻又不敢相信。
第二站是城中有名的蘇幫菜館。在這裡，她嚐到了完美復刻她版本的蟹粉小籠包，皮薄如紙，湯汁飽滿。附帶的卡片上寫著：“第一次懂得你的味道。”
接下來的每一站，都是他們相識相知過程中的重要節點：代表她第一次主動向他求助的麻婆豆腐，象徵他們共同度過難關的佛跳牆，寓意彼此理解的文思豆腐......
每道菜都是她曾經為他做過的版本，卻又在細節處更加精緻。林晚星的心跳隨著旅程的繼續而加快，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讓她既期待又緊張。
最後一站，地圖上標註的是“幸福的滋味”。她跟著箭頭來到小巷盡頭，一扇古樸的木門緩緩開啟。
門內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場景——《煙火小廚》錄製現場的完美復原，甚至連她當年用的那套簡陋廚具都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現場空無一人，只有中央的料理臺上放著各種食材。
“歡迎來到終點站。”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晚星轉身，看見陸時衍繫著圍裙站在門口，那樣子既違和又令人心動。
“這些都是你安排的？”她輕聲問。
陸時衍走到料理臺前：“還有最後一道菜，需要我們一起完成。”
他拿出新鮮的鱖魚，動作略顯生疏卻極其認真地開始處理。林晚星看著他切十字花刀的動作，忽然明白了他這段時間的“反常”。
“讓我來。”她接過他手中的刀，指尖不經意相觸，兩人都微微一頓。
他們並肩站在料理臺前，像合作多年的搭檔。林晚星主刀，陸時衍負責配料，默契得彷彿早已練習過無數次。
當松鼠鱖魚在油鍋中綻開成完美的松果形狀時，陸時衍忽然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盒子。
“晚星，”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幾分，“我知道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不是華麗的誓言或昂貴的禮物。所以我想用你最熟悉的方式，問你——”
他的話被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林晚星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國際美食協會的號碼。
“抱歉，可能是關於峰會的重要事情。”她略帶歉意地說。
陸時衍理解地點頭，看著她走到一旁接電話，手中的戒指盒微微發燙。他忽然意識到，愛上這樣一個光芒四射的女人，就意味著要接受她的世界永遠不會只有他一個人。
但這個認知，反而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