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敲打著高層公寓的落地窗,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蘇軟站在窗前,手中端著一杯早已冷卻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朦朧的夜景上。
“人都到齊了。”助理輕聲提醒。
蘇軟轉身,將咖啡杯放在桌上。套房客廳裡,除了趙金龍和顧言琛,還多了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這位是王會計師。”趙金龍介紹道,“在業內很有名。”
王會計師站起身,拘謹地推了推眼鏡:“蘇小姐,趙總已經把基本情況告訴我了。不過,我還是想確認一下,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蘇軟微微一笑,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王先生,我們是要維護美食行業的規範發展。如果有人在公益的幌子下偷稅漏稅,難道不應該揭露嗎?”
王會計師擦了擦額角的汗:“是,是這個道理。只是偽造稅務證據,這是違法的...”
“誰說我們要偽造?”顧言琛不耐煩地打斷,“我們只是發現了一些疑點,請專業人士幫忙核實。”
趙金龍從公文包裡取出一疊檔案:“這是林晚星餐廳和公益專案近一年的收支報表。我們懷疑她在賬目上做了手腳。”
王會計師接過檔案,仔細翻閱。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這些賬目看起來很規範啊,每一筆收支都有明細,稅務申報也很及時。”
“所以才需要專業人士來發現問題。”蘇軟在沙發上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王先生,您從業二十年,應該很清楚,再完美的賬目也會有漏洞。”
王會計師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如果要製造疑點,最好的辦法是從現金流水入手。公益專案的捐款和支出,最容易做文章。”
“具體怎麼說?”趙金龍身體前傾,表現出濃厚興趣。
“比如,我們可以製造幾筆大額現金捐款,然後證明這些捐款並沒有完全用於公益專案。”王會計師越說越流暢,“或者,在食材採購上做文章,虛報價格,差價進入個人賬戶。”
顧言琛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就按照這個思路來。”
蘇軟卻輕輕搖頭:“太明顯了。林晚星不是傻子,她的賬目肯定經過專業審計。我們需要更隱蔽的方法。”
她站起身,從書桌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這是我收集到的資訊。林晚星的鄉村計劃中,有很多交易是透過村民的個人賬戶完成的。這些賬戶的流水,就是我們的突破口。”
王會計師接過檔案,眼睛漸漸亮了起來:“我明白了。我們可以製造證據,證明部分捐款流入了村民個人賬戶,然後又被轉回林晚星控制的賬戶。”
“不僅如此。”蘇軟補充道,“黑山坳村的作坊擴建,採購的建築材料價格比市場價高出三成。這筆差價,完全可以做成回扣。”
趙金龍撫掌笑道:“妙!這樣既隱蔽又合理。就算是陸時衍的審計團隊,一時半會也查不出問題。”
王會計師開啟隨身攜帶的膝上型電腦:“給我三天時間,我可以做出一套完整的證據鏈。包括銀行流水、採購合同、轉賬記錄...”
“要快,但更要精細。”蘇軟叮囑道,“我們要的不是立刻定罪,而是引發稅務調查。只要立案調查,她的名譽就會受損,公益專案也會被暫停。”
顧言琛突然想到甚麼:“那個楊小磊,他不是負責黑山坳村的財務嗎?能不能把他拉下水?”
蘇軟沉吟片刻:“暫時不要。一個農村孩子,經不起審問,反而容易壞事。我們要讓一切看起來是林晚星單獨作案。”
王會計師開始在現場工作,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套房裡格外清晰。蘇軟站在他身後,不時提出修改意見。
“這筆轉賬金額太大了,不符合村民的實際收入水平。”
“採購合同的日期要提前兩個月,和專案進度吻合。”
“回扣的比例控制在15%以內,太高的比例會引起懷疑。”
趙金龍看著蘇軟指揮若定的樣子,忍不住低聲對顧言琛說:“我以前小看她了。這女人,心思縝密得可怕。”
顧言琛冷哼一聲:“要不然怎麼能在娛樂圈混到今天這個地位?”
夜深了,窗外的雨聲漸歇。王會計師終於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初步的證據鏈已經做好了。接下來需要具體的人員配合,比如供應商、村民的證詞...”
“這個我來安排。”趙金龍接話,“我認識幾個建材供應商,讓他們做偽證不難。至於村民...”他看向蘇軟。
蘇軟輕輕攪動新泡的咖啡:“黑山坳村的村民也不是鐵板一塊。總有人會對現狀不滿,或者想要更多利益。”
她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這個叫吳建國的村民,是吳奶奶的兒子。他曾經抱怨過分紅太少,想要自己單幹。”
顧言琛湊過來看:“可靠嗎?”
“每個人都有價格。”蘇軟微笑,“只要開出合適的條件。”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三人詳細策劃了每一步行動。趙金龍負責搞定供應商,顧言琛利用人脈向稅務部門施壓,蘇軟則親自去接觸吳建國。
“時機很重要。”蘇軟最後強調,“我們要在林晚星從國際慢食協會演講回來後再行動。那時她風頭最盛,摔得也最慘。”
王會計師收拾好電腦和檔案,站起身:“蘇小姐,證據我回去再完善一下。不過...”他猶豫了一下,“這種事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蘇軟送他到門口,聲音輕柔卻冰冷:“王先生,您只需要做好分內的事。其他的,不必操心。”
送走王會計師,套房內只剩下三人。顧言琛終於忍不住問道:“蘇軟,你哪來的這些專業知識?連做假賬的細節都懂。”
蘇軟端起咖啡,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在娛樂圈這麼多年,總要學會保護自己。”
趙金龍看了眼手錶:“時間不早了,具體行動明天再安排。蘇軟,吳建國那邊,需要我派人協助嗎?”
“不必。”蘇軟搖頭,“這種人,人越多他越警惕。我單獨見他效果更好。”
送走兩人,蘇軟並沒有休息。她開啟電腦,開始撰寫一份詳細的計劃書,將每個步驟、每個可能出現的意外和應對方案都考慮進去。
凌晨三點,她終於合上電腦,走到窗前。雨已經完全停了,城市的燈火在溼潤的夜空中閃爍。
她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鮮少聯絡的號碼:“老師,計劃進行得很順利。是的,稅務問題是最容易引發公眾反感的...我明白,這次一定會徹底擊垮她。”
結束通話電話,蘇軟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如果不能一舉擊垮林晚星,等陸時衍完全掌控局面,她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晚星剛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她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望著雨後清新的夜空,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安。
“怎麼了?”陸時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晚星轉身,輕輕搖頭:“可能是太累了。總覺得,最近太過順利了。”
陸時衍走到她身邊:“趙金龍那邊有動靜嗎?”
“聽說他們要成立一個美食基金會,但具體細節還不清楚。”林晚星揉了揉太陽穴,“可能是我想多了。”
陸時衍目光深沉:“在商場上,直覺往往很重要。既然你覺得不安,我們就更應該提高警惕。”
窗外,一輪彎月從雲層後探出頭來,清冷的光輝灑在雨後溼潤的街道上。在這靜謐的夜色中,一場針對林晚星的暴風雨,正在悄無聲息地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