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下的高檔會所包廂裡，水晶吊燈折射出冰冷的光。蘇軟將平板電腦重重摔在桌面上，螢幕上正是林晚星接受央視採訪的報道。
“看看，現在全網都在誇她是傳統美食的守護者。”她的聲音依舊柔美，眼神卻冷得駭人，“我們之前做的那些事，反而給她做了嫁衣。”
顧言琛煩躁地鬆了鬆領帶，端起面前的威士忌一飲而盡：“我早就說過，直接封殺最有效。你們非要玩甚麼輿論戰，現在倒好，她的名氣比之前還要大。”
包廂門被推開，趙金龍陰沉著臉走進來。他脫下沾著雨水的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路上堵車。事情我都知道了，這次是我們低估了那丫頭。”
“何止是低估！”顧言琛冷笑，“現在連國際慢食協會都邀請她去演講。再這樣下去，我們在美食圈的地位都要被動搖。”
蘇軟輕輕攪動面前的咖啡，語氣突然變得輕柔：“生氣解決不了問題。我叫二位來，是想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辦。”
趙金龍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我派人查過了，林晚星的計劃之所以能這麼快見效，關鍵是陸時衍在背後支援。光是這個月，陸氏就給她注資了五千萬。”
“五千萬？”顧言琛猛地坐直，“陸時衍瘋了嗎？做這種明顯虧本的買賣。”
“不完全是虧本。”趙金龍搖頭，“根據我得到的訊息，陸氏股價因為這個公益專案上漲了三個百分點。而且，他們藉此打通了不少政府關係。”
蘇軟的眼神微動：“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面對的不僅是林晚星，還有整個陸氏集團。”
包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雨聲淅瀝。
“我有一個想法。”蘇軟忽然微笑，那笑容甜美依舊，卻讓人不寒而慄，“既然硬的不行，我們就來軟的。”
顧言琛皺眉：“甚麼意思？”
“林晚星不是在做公益嗎？那我們也做。”蘇軟端起咖啡輕抿一口，“而且要比她做得更大、聲勢更浩大。”
趙金龍若有所思：“繼續說。”
“我們可以聯合成立一個美食文化基金會，邀請業內更有分量的人擔任榮譽會長。”蘇軟輕輕放下杯子，“到時候，誰還會記得她那個小打小鬧的鄉村計劃？”
顧言琛先是眼前一亮，隨即又搖頭：“問題是，我們哪來的傳統美食資源？”
“資源都是可以找的。”趙金龍突然插話，“我認識幾個非遺傳承人，之前因為條件沒談攏，一直沒合作。現在正好可以請他們出山。”
蘇軟滿意地點頭：“不僅如此，我們還要做得更高階。林晚星關注的是鄉村，我們就主打城市老字號；她做的是食材，我們就做精品宴席。”
“資金呢？”顧言琛問到了關鍵問題。
“我出三千萬。”趙金龍毫不猶豫，“但要顧先生利用你在娛樂圈的影響力，為基金會造勢。”
顧言琛沉吟片刻：“我可以聯絡幾個一線明星做代言，但蘇軟，你要負責搞定媒體資源。”
“這個自然。”蘇軟微笑，“我已經約了《美食地理》的主編明天吃飯。只要價錢合適，他們很樂意轉向支援我們。”
三人又詳細討論了基金會的具體細節。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林晚星計劃破產的場景。
“不過，我們還得防著陸時衍。”趙金龍突然提醒，“以他的性格，不會坐視我們針對林晚星。”
蘇軟輕輕整理著裙襬，眼神幽深：“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讓陸時衍也無話可說的契機。”
她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在一家傳統醬園裡忙碌。
“這是週記醬園的傳人，周明遠。”蘇軟唇角勾起一抹笑，“我收到訊息，他最近和林晚星走得很近。”
顧言琛不明所以：“所以呢？”
“所以，”蘇軟的聲音輕柔如羽，“如果我們能先一步與周老爺子簽約，不僅能讓林晚星難堪，還能在輿論上佔據優勢。想想看，連她正在接觸的傳承人都選擇與我們合作，外界會怎麼想？”
趙金龍撫掌大笑：“妙！這樣一來，她之前積累的信譽就會大打折扣。”
“但周老爺子會同意嗎？”顧言琛仍有疑慮，“聽說他很看重傳承的正統性。”
蘇軟從包裡取出一份合約副本：“這是我讓人擬定的合作協議，條件相當優厚。而且...”她頓了頓，聲音壓低，“我還準備了一個後手，確保周老爺子一定會簽字。”
雨聲漸大，敲打在玻璃窗上，彷彿命運的鼓點。
顧言琛看了眼合約，突然皺眉：“這個基金會主席為甚麼寫你的名字？”
“因為這是最合理的安排。”蘇軟面不改色，“趙總要負責資金運作，你要負責明星代言，只有我能全身心投入基金會的管理。當然，你們二位都是副會長，決策權我們三人共享。”
趙金龍眯起眼睛，打量蘇軟良久，最後緩緩點頭：“可以。但我要求財務總監由我的人擔任。”
“沒問題。”蘇軟爽快答應，“那麼，我們就算達成共識了。”
三人舉杯相碰，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雨聲中格外刺耳。
顧言琛放下酒杯，忽然想起甚麼：“那個楊小磊，要不要也想辦法挖過來？他是林晚星培養的得力助手，如果能策反他...”
“不必。”蘇軟搖頭，“一個鄉下小子，成不了氣候。我們的目標是周老爺子這樣的重量級人物。”
她走到窗前，望著雨中朦朧的城市夜景：“林晚星最大的錯誤，就是太把那些鄉下人當回事。傳統美食的精髓從來都在城市，在那些歷經百年的老字號。”
趙金龍點頭表示贊同：“確實，她那個鄉村計劃投入產出比太差。我們要做的，是高階、精品路線。”
“既然如此，我們給基金會取個響亮的名字吧。”顧言琛提議。
蘇軟轉身，燈光在她身後形成一道光暈：“就叫‘中華美食傳承基金會’，如何？”
“好名字！”趙金龍拍案，“大氣，又符合我們的定位。”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三人詳細規劃了基金會的成立儀式，決定在下個月初舉行釋出會，屆時將邀請業內頂尖的媒體和美食評論家。
“我要讓林晚星知道，”蘇軟輕聲說，眼神卻銳利如刀，“在真正的實力面前，她那點小聰明根本不值一提。”
顧言琛看著蘇軟側臉，忽然覺得這個他一直以為單純溫柔的女人，心機之深遠超他的想象。
會議接近尾聲，蘇軟做了最後總結：“接下來分頭行動。趙總負責聯絡非遺傳承人，顧先生負責明星代言，我去搞定周老爺子。”
送走兩人後，蘇軟獨自在包廂裡坐了很久。她撥通一個電話，語氣恭敬：“老師，計劃已經啟動了。對，他們都很配合。”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男聲：“記住，你的目標不只是林晚星，還有陸時衍。只要擊垮他們，陸氏的美食板塊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我明白。”蘇軟微笑，“這次，我不會再失手了。”
結束通話電話，她從包裡取出另一部手機，熟練地撥號：“開始下一步吧。對，就是現在。”
雨夜裡，一場針對林晚星的更大陰謀，正悄然展開。而沉浸在成功喜悅中的林晚星，對此還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