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的風沙尚未落定,京城已傳來捷報。攝政王夜君離率軍大破叛軍,生擒周明達,邊境戰亂徹底平定。訊息傳回,舉城歡騰。
這日清晨,京城城門大開,文武百官列隊相迎。沈清辭站在女眷佇列的最前方,一襲水藍色衣裙,髮間只簪一支白玉簪,清雅出塵。
遠處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很快,一列軍隊出現在官道盡頭。夜君離一馬當先,銀甲在朝陽下熠熠生輝。他面容冷峻,目光卻在觸及城門前那道藍色身影時,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軍隊行至城門前,夜君離利落下馬。禮官正要上前宣讀聖旨,卻見他徑直走向女眷佇列,在沈清辭面前停下。
“我回來了。”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沈清辭微微頷首,眼中漾開淺淺笑意:“恭迎王爺凱旋。”
這一問一答看似平常,卻讓在場眾人皆是一怔。誰不知攝政王向來不近女色,何時見過他主動與女子搭話?
更令人震驚的還在後面。夜君離從懷中取出一支玉簪,簪身通透,雕著精緻的木蘭花。
“在黑巫族聖地發現的暖玉,想著適合你,便讓人雕了支簪子。”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四下頓時寂靜無聲。暖玉難求,黑巫族聖地更是兇險萬分,攝政王竟特意為沈家小姐取玉製簪,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沈清辭在眾人注視下,坦然接過玉簪:“多謝王爺。”
她正要收起玉簪,夜君離卻道:“我替你簪上。”
在滿朝文武的見證下,攝政王親手為沈家小姐簪發。這一舉動,無疑向所有人宣告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沈清辭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有驚訝,有羨慕,也有嫉妒。她抬眼看向夜君離,見他目光堅定,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
“王爺厚愛,清辭銘記。”她輕聲道。
夜君離唇角微揚,轉身對禮官道:“繼續。”
接風儀式照常進行,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不在儀式本身。不時有目光偷偷瞟向沈清辭,尤其是她髮間那支新簪的玉簪。
靖王蕭煜站在皇子佇列中,面色陰沉。他萬萬沒想到,那個曾經對他痴心一片的沈清辭,如今竟得了攝政王青眼。更讓他不安的是,隨著夜君離與沈清辭關係公開,鎮國公府的勢力必將倒向攝政王一派。
儀式結束後,夜君離需即刻入宮面聖。臨行前,他當著眾人的面對沈清辭道:“晚些我去府上拜訪鎮國公。”
這話更是坐實了眾人的猜測。攝政王親自登門,分明是打算正式提親了。
沈清辭回到鎮國公府時,柳姨娘和沈若薇早已等在正廳。
“姐姐好大的面子,連攝政王都為你折腰。”沈若薇語帶譏諷,眼中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沈清辭淡淡掃她一眼:“妹妹若有這個本事,也可讓其他王爺為你折腰。”
“你!”沈若薇氣結。
柳姨娘忙打圓場:“清辭啊,攝政王身份尊貴,這門親事雖好,但皇家水深,姨娘是擔心你...”
“不勞姨娘費心。”沈清辭打斷她,“我的事,自有父親做主。”
正說著,沈毅從外面回來,滿面紅光:“清辭,今日之事,為父都聽說了。好,很好!”
“父親不怪我擅自做主?”沈清辭問。
沈毅大笑:“攝政王是難得的良配,為父高興還來不及。方才在宮中,皇上還特意問起你,說攝政王從未對哪個女子如此上心。”
柳姨娘和沈若薇站在一旁,臉色越發難看。
傍晚時分,夜君離果然如約而至。他沒有穿朝服,而是一身墨色常服,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儒雅。
鎮國公府正廳,沈毅親自相迎。分賓主落座後,夜君離開門見山:“今日前來,是想向鎮國公提親,求娶令千金清辭。”
儘管早有準備,沈毅還是怔了怔:“王爺是認真的?”
“終身大事,豈敢兒戲。”夜君離正色道,“我已向皇上請旨,明日賜婚聖旨便會下達。”
沈清辭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她知道,這門親事已成定局。
“清辭,你的意思呢?”沈毅看向女兒。
“女兒願意。”沈清辭坦然道。
夜君離眼中閃過笑意,從袖中取出一份禮單:“這是聘禮清單,請國公過目。”
沈毅接過禮單,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這聘禮之豐厚,遠超親王娶妃的規格,甚至堪比太子納妃。
“王爺,這太貴重了...”
“清辭值得。”夜君離看向沈清辭,目光溫柔。
這時,管家來報,靖王蕭煜前來拜訪。
沈毅皺眉:“他來做甚麼?”
話音未落,蕭煜已大步走進正廳。見到夜君離,他明顯一愣,隨即笑道:“原來攝政王也在。”
夜君離神色冷淡:“靖王有事?”
蕭煜看向沈清辭,語氣懇切:“孤聽聞今日城門之事,特來提醒沈小姐。攝政王位高權重,婚事牽扯甚廣,還望沈小姐三思,莫要一時衝動,誤了終身。”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是在暗示沈清辭這門親事不妥。
沈清辭還未開口,夜君離已冷冷道:“靖王多慮了。本王的婚事,不勞外人操心。”
蕭煜面色一僵:“攝政王誤會了,孤只是...”
“靖王殿下,”沈清辭忽然起身,行了一禮,“臣女很感激殿下關心。不過臣女與攝政王兩情相悅,已得皇上賜婚,不日即將完婚。殿下的好意,臣女心領了。”
她這話說得客氣,卻明確劃清了界限。
蕭煜眼中閃過怒意,卻礙於夜君離在場不敢發作,只得強笑道:“既然如此,孤便祝沈小姐幸福。”
送走蕭煜,夜君離對沈毅道:“婚期定在下月初六,國公意下如何?”
“這麼快?”沈毅驚訝。
“邊關雖定,朝中仍不安寧。”夜君離意有所指,“早日完婚,我也好名正言順地護著清辭。”
沈毅會意,點頭同意。
當晚,攝政王與鎮國公府嫡小姐定親的訊息傳遍京城。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暗中謀劃。
沈清辭站在窗前,望著天邊明月。重生以來,她一步步謀劃,終於走到了今天。與夜君離的婚事,不僅是一段感情的開始,更是她復仇之路上的重要一步。
“姐姐真是好手段。”沈若薇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語帶譏諷,“先是靖王,後是攝政王,京城最尊貴的兩個男子都被姐姐玩弄於股掌之間。”
沈清辭轉身,冷冷地看著她:“妹妹若有這個本事,也可以試試。”
沈若薇咬牙:“你別得意太早!攝政王妃不是那麼好當的,朝中多少雙眼睛盯著,就等著抓你的錯處!”
“那就不勞妹妹操心了。”沈清辭走近她,壓低聲音,“倒是妹妹,與其在這裡關心我的婚事,不如想想怎麼保住自己在靖王心中的地位。我聽說,靖王府最近新進了一位歌姬,很得靖王喜愛。”
沈若薇臉色驟變:“你胡說甚麼!”
“是不是胡說,妹妹心裡清楚。”沈清辭微微一笑,“夜已深,妹妹請回吧。”
送走氣急敗壞的沈若薇,沈清辭神色漸冷。她知道,這場婚事將把她推向風口浪尖,前路的明槍暗箭只會更多。
但她無所畏懼。這一世,她有足夠的智慧和能力保護自己,也有了一個可以並肩作戰的伴侶。
窗外明月高懸,清輝滿地。沈清辭撫摸著髮間的暖玉簪,唇角微揚。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