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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宴上風采驚四座

2025-11-27 作者:雪落山莊副莊主

水榭內絲竹聲嫋嫋,沈清辭端坐席間,裙襬上那幾點茶漬如同水墨畫上偶然滴落的淡墨,反倒為她清冷的氣質添了幾分隨性。

蕭煜與夜君離一前一後踏入水榭,頓時吸引了所有目光。蕭煜今日穿著親王常服,金冠玉帶,仍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只是目光掃過沈清辭時,眼底掠過一絲陰霾。而夜君離依舊是一襲墨色長袍,腰佩蟠龍玉佩,所過之處,眾人紛紛垂首避讓。

“攝政王到——靖王到——”內侍高聲通傳。

滿座閨秀忙起身見禮,唯有沈清辭端坐不動,只微微頷首。這般不合禮數的舉動,引得眾人側目。

蕭煜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卻聽夜君離淡淡道:“今日是賞花宴,不必拘禮。”

這話明著是對眾人說,目光卻落在沈清辭身上。蕭煜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

“皇叔說的是。”蕭煜勉強笑道,目光轉向沈清辭,“清辭今日這身打扮,倒是別緻。”

他刻意用了親近的稱呼,沈清辭卻彷彿未聞,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對身側的永寧郡主道:“郡主可知今日這茶是甚麼名目?聞著像是雨前龍井,卻又多了幾分清甜。”

永寧郡主正因夜君離對沈清辭的特別對待而暗惱,聞言冷哼一聲:“沈大小姐連這都不知道?這是長公主特意命人制的花茶,取清晨露水沖泡...”

她話音未落,忽聽外面一陣騷動。幾個宮女驚慌地跑進來:“不好了,郡主養的那隻波斯貓不知怎的發了狂,正在花叢裡打滾...”

永寧郡主臉色一變,急忙起身出去。沈清辭垂眸掩去一絲笑意——那香囊裡的藥粉,果然起了作用。

不多時,永寧郡主怒氣衝衝地回來,髮髻微亂,裙角還沾著幾片花瓣。她狠狠瞪了沈清辭一眼,顯然已經猜到是誰動了手腳。

這時,長公主駕到。眾人忙起身相迎。

長公主夜清璃年約三十,容貌明豔,氣度雍容。她目光掃過眾人,在沈清辭身上停留片刻,含笑開口:“今日請各位來,一是賞花,二是品茶。本宮新得了幾株墨色牡丹,就種在水榭外的園子裡,諸位可隨意觀賞。”

眾人紛紛稱謝。長公主又道:“光是賞花品茶未免無趣,不如各位小姐展示些才藝,助助興如何?”

這話一出,席間頓時活躍起來。誰都知道這是太后借長公主之名相看各家閨秀,若能拔得頭籌,說不定就能入了哪位皇子的眼。

永寧郡主第一個站出來:“清璃姑姑,侄女願獻舞一曲。”

她顯然有備而來,換了一身舞衣,隨著樂聲翩然起舞。紅衣翻飛,珠環翠繞,確實美不勝收。一舞畢,滿堂喝彩。

永寧郡主得意地看向沈清辭:“久聞沈大小姐琴藝超群,不知今日可否讓我們一飽耳福?”

這話看似客氣,實則暗藏鋒芒。誰都知道沈清辭前世就是因為琴藝出眾才得了靖王青眼,永寧郡主這是要她在傷心事上難堪。

沈清辭從容起身:“郡主謬讚。既然郡主有請,清辭便獻醜了。”

她走到琴案前,卻不急著落座,而是對長公主施了一禮:“公主殿下,清辭有個不情之請。”

長公主挑眉:“但說無妨。”

“清辭想請攝政王撫琴,清辭伴舞。”

滿座譁然。誰不知道攝政王從不參與這等場合,更別說當眾撫琴了。

夜君離眸光微動,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沈小姐想讓本王撫甚麼曲子?”

“《廣陵散》。”沈清辭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這下連蕭煜都變了臉色。《廣陵散》是古琴曲中最難的一首,非琴藝大家不能駕馭。更難得的是,這曲子殺伐之氣太重,向來不為閨閣女子所喜。

夜君離凝視她片刻,忽然起身:“取琴來。”

內侍連忙抬上一張古琴。夜君離坐在琴前,修長手指輕撫琴絃,試了幾個音。而後他抬眸看向沈清辭:“沈小姐,請。”

琴音驟起,如金石相擊,殺氣凜然。

沈清辭隨著琴聲起舞。水藍色長袖翻飛,銀線繡的蝴蝶在陽光下流光溢彩。她的舞姿柔中帶剛,每一個轉身都暗合音律,彷彿與琴聲融為一體。

最令人驚歎的是,她竟能以舞步踏出節拍,裙裾飛揚間,隱約有劍氣縱橫。這不是尋常閨閣女子的柔美舞姿,而是帶著沙場秋點兵的颯爽。

琴聲越來越急,她的舞步也越來越快。忽然一個迴旋,髮間金釵鬆脫,青絲如瀑瀉下。就在眾人驚呼之時,她反手接住金釵,以釵代劍,舞出一套精妙劍法。

琴聲戛然而止時,她恰好收勢而立,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那一場酣暢淋漓的舞蹈不過是信手拈來。

滿堂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前所未見的表演震撼。

良久,長公主率先撫掌:“好!好一曲《廣陵散》,好一支驚鴻舞!”

眾人這才回過神,讚歎聲此起彼伏。永寧郡主臉色鐵青,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

蕭煜目光復雜地看著沈清辭。這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的未婚妻,何時變得如此耀眼,又如此陌生?

夜君離緩緩起身,走到沈清辭面前,將金釵遞還給她:“沈小姐的舞,配得上這首曲子。”

這話看似平常,實則已是極高的評價。誰不知道攝政王從不輕易夸人?

沈清辭接過金釵,微微一笑:“是王爺琴藝超群。”

兩人對視的瞬間,有種難言的默契在空氣中流動。

這時,太后駕到。眾人忙跪迎。

太后年過五旬,保養得宜,眉目間透著威嚴。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清辭身上:“方才我在外面都看見了。沈家丫頭,你這舞是跟誰學的?”

沈清辭從容應答:“回太后,是清辭自己琢磨的。”

“哦?”太后挑眉,“這倒奇了。哀家記得你從前最是溫婉怯懦,何時學了這般颯爽的舞姿?”

這話問得犀利,席間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聽出太后話中的深意——一個閨閣女子突然性情大變,難免惹人猜疑。

沈清辭正要回答,忽聽夜君離淡淡道:“臣以為,女子也該有幾分英氣。沈小姐這般變化,是好事。”

這話一出,連太后都怔了怔。誰不知道攝政王從不插手後宮之事,今日竟會為沈清辭說話?

太后深深看了夜君離一眼,忽然笑了:“既然離兒都這麼說,那必定是好的。”

這一聲“離兒”,讓眾人心下駭然。太后再怎麼是長輩,也該尊稱一聲“攝政王”,這般親暱的稱呼,可見二人關係非同一般。

沈清辭垂眸掩去眼中思緒。前世她只知道夜君離權勢滔天,卻不知他與太后也有這般交情。這一世,似乎很多事都與從前不同了。

賞花宴繼續,各家千金輪番展示才藝,卻再無人能超越沈清辭方才的風采。

席間,沈清辭藉口更衣,獨自來到園中。方才跳舞時她注意到,永寧郡主與一個宮女竊竊私語,神情鬼祟,想必又在謀劃甚麼。

她在假山後停下,果然聽見細微的說話聲。

“...已經安排好了,待會就...”是永寧郡主的聲音。

另一個聲音回道:“郡主放心,奴婢一定辦妥。”

沈清辭唇角微勾,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既然永寧郡主非要與她為難,那就別怪她不留情面了。

她悄無聲息地離開假山,回到水榭。經過永寧郡主座位時,指尖輕彈,一些無色粉末落入郡主的茶盞中。

這時,長公主宣佈下一個環節是投壺遊戲。這是貴族宴席上常見的助興節目,男女皆可參與。

永寧郡主立即起身:“本郡主先來!”

她顯然精於此道,連投三支箭都穩穩落入壺中。得意之下,她看向沈清辭:“沈大小姐可敢與本郡主比試比試?”

沈清辭從容起身:“郡主有請,清辭自當奉陪。”

兩人各執五支箭,相對而立。永寧郡主先投,五投四中,已是極好的成績。

輪到沈清辭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只見她信手一擲,箭矢劃出優美弧線,穩穩落入壺中。

一支、兩支、三支...前四支全部命中。

投最後一支箭時,沈清辭忽然轉向蕭煜:“靖王殿下認為,這一箭該投往何處?”

蕭煜沒料到她突然發問,愣了一下才道:“自然是投中為好。”

沈清辭微微一笑,手腕輕轉,箭矢飛出,卻不是投向壺中,而是直直射向園中的一株牡丹——

“嗖”的一聲,箭矢穿過花枝,將一朵開得正盛的墨色牡丹釘在樹幹上。

滿座皆驚。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沈清辭緩步走向那株牡丹,取下箭矢,將那朵墨色牡丹輕輕折下。

她轉身面對眾人,手持牡丹,目光清亮:“清辭以為,投壺之趣,不在循規蹈矩,而在隨心所欲。就如同這墨色牡丹,既然生而不凡,又何必與尋常花卉爭豔?”

這話意有所指,所有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夜君離忽然撫掌輕笑:“好一個生而不凡!沈小姐見解獨到,令人佩服。”

長公主也笑道:“這墨色牡丹贈予你,倒是相得益彰。”

沈清辭手持牡丹,微微欠身。目光掃過蕭煜鐵青的臉色,和永寧郡主嫉恨的眼神,心中冷笑。

這才只是開始。好戲,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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