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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庶妹失策

2025-11-27 作者:雪落山莊副莊主

暮色漸沉,鎮國公府的花園裡最後一批賓客也已告辭。荷花池畔的燈籠次第亮起,映照著水面粼粼波光,卻照不亮某些人心中的陰霾。

沈若薇扶著柳姨娘,站在迴廊的陰影處,目光死死盯著水榭邊那個鵝黃色的身影。

娘,我不甘心。沈若薇幾乎將手中的帕子絞碎,她憑甚麼......

閉嘴。柳姨娘低聲呵斥,眼神陰鷙,還嫌今日丟的人不夠嗎?

想起及笄禮上那一幕,沈若薇臉上又是一陣火辣。舞衣撕裂,紅疹滿面,她這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羞辱。

一定是她搞的鬼!那個賤人......

證據呢?柳姨娘冷冷道,沒有證據,你說破天也沒用。沒看見你父親今日看她的眼神?那分明是滿意得很。

這話像一把刀子扎進沈若薇心裡。她咬緊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

不過......柳姨娘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女兒腕間的玉鐲上,她既然提起這鐲子,怕是起了疑心。這東西,暫時不能留了。

沈若薇下意識地捂住鐲子:這是女兒好不容易才......

糊塗!柳姨娘厲聲道,一個鐲子重要,還是你的前程重要?若是讓她抓住把柄,告到老爺那裡,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正說著,只見沈清辭已從水榭那邊轉身,朝著她們的方向走來。母女二人立即換上一副溫婉表情。

二妹妹怎麼還在這裡?沈清辭關切地問,方才見你臉色不好,該早些回去歇著才是。

沈若薇強笑道:多謝姐姐關心,我這就回去。

她說著,下意識地將戴著玉鐲的手往身後藏了藏。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沈清辭的眼睛。

妹妹這鐲子真是別緻。沈清辭狀似無意地道,我記得母親生前也有一個類似的,是外祖母給的陪嫁,據說能溫養人的氣血。可惜母親去後,那鐲子就不見了,父親還惋惜了好久。

沈若薇臉色一白,強自鎮定:是、是嗎?這不過是女兒在鋪子裡隨便買的......

原來如此。沈清辭微微一笑,那倒是我看錯了。不過妹妹若是身子不適,改日我讓採月送些補藥過去。畢竟今日妹妹在眾人面前......唉,還是好生將養才是。

這話聽著關切,實則字字扎心。沈若薇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柳姨娘見狀,連忙打圓場:清辭有心了。今日你也累了,快回去歇著吧。

沈清辭頷首行禮,轉身離去。走出幾步,她忽然回頭:對了,父親讓我轉告,晚些時候要去書房見他。

看著沈清辭遠去的背影,沈若薇終於卸下偽裝,眼中滿是怨毒。

她一定是知道了!那個鐲子......

慌甚麼。柳姨娘冷聲道,既然她知道了,就更要儘快處理掉。你現在立刻回去,把鐲子取下來,讓翠兒找個穩妥的地方埋了。

可是......

沒有可是!柳姨娘壓低聲音,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這鐲子是你偷拿的。若是老爺問起,就說是在外頭買的,明白嗎?

沈若薇連連點頭,匆匆往自己院子走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急匆匆離開的同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書房內,沈毅正在檢視今日收到的禮單。見沈清辭進來,他放下手中的冊子,示意她坐下。

今日之事,你怎麼看?沈毅開門見山地問。

沈清辭知道父親指的是甚麼。她斟酌著詞句,輕聲道:女兒以為,及笄禮上的意外,太過巧合。

沈毅挑眉,說說看。

先是琴絃被動過手腳,再是偏殿走水,最後是女兒院中失火。沈清辭平靜地道,這一連串的事情,若說是巧合,未免太過牽強。

沈毅沉吟片刻:你懷疑是誰?

女兒不敢妄加猜測。沈清辭垂眸,只是......有些事,女兒覺得應該讓父親知道。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輕輕放在桌上。布包裡是幾根斷了的琴絃,還有一小撮灰燼。

這是?

斷了的琴絃,女兒檢查過,切口整齊,是被人刻意割過的。這些灰燼,是從女兒院中的柴房取來的,裡面有火油的味道。

沈毅神色漸沉:你何時學會這些的?

女兒不敢隱瞞。沈清辭抬頭,目光清澈,自母親病重,女兒便時常覺得,若是一直天真無知,恐怕難以在府中立足。所以私下讀了些書,也請教過府中的老侍衛。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沈毅想起妻子纏綿病榻的那些日子,心中不由一軟。

難為你了。他嘆了口氣,今日周太傅對你讚賞有加,為父很是欣慰。

父女二人正說著,門外傳來通報聲:老爺,二小姐來了。

沈若薇走進書房時,已經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憔悴。她腕間的玉鐲果然已經不見蹤影。

父親。她柔柔弱弱地行禮,眼角還帶著淚光,女兒今日在及笄禮上失態,特來請罪。

沈毅看著這個庶女,神色複雜:起來吧。今日之事,確實有失體統。

女兒知錯。沈若薇哽咽道,只是女兒實在不明白,那舞衣明明是新的,怎麼會......還有女兒臉上的紅疹......

她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沈清辭一眼。

沈清辭卻像是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地斟了杯茶,推到父親面前:父親喝口茶潤潤喉。

沈毅接過茶盞,對沈若薇道:既然是不明白,那就好好查查。你的舞衣是誰準備的?胭脂水粉又是從何而來?

舞衣是錦繡坊的繡娘所制,胭脂......沈若薇遲疑了一下,是前幾日姐姐送的。

這話一出,書房內的氣氛頓時一變。

沈清辭輕輕放下茶盞,發出清脆的聲響:二妹妹記錯了吧?我何時送過你胭脂?

姐姐忘了嗎?沈若薇眼中含淚,前幾日你說那胭脂顏色太豔,不適合你,就轉送給了我。妹妹還感激得很......

沈清辭微微一笑,那胭脂是甚麼顏色的?裝在甚麼盒子裡?

是、是桃紅色的,裝在一個白瓷圓盒裡。

這就奇怪了。沈清辭轉向沈毅,父親,女兒從不喜桃紅色,這是府中上下都知道的。而且女兒用的胭脂,都是裝在碧玉盒中的,這是母親生前定下的規矩。

沈毅點頭:確有此事。

沈若薇臉色一白,急忙道:許是妹妹記錯了......

二妹妹。沈清辭打斷她,你說我送你胭脂,可有人證?

翠兒可以作證!

翠兒是你的貼身丫鬟,她的證詞,怕是不能作數。沈清辭語氣依然平靜,不過巧的是,前幾日我倒是收到一盒胭脂,正是桃紅色,裝在白瓷圓盒裡。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盒,正是沈若薇描述的那般。

這胭脂是二妹妹送來的,說是特意為我及笄禮準備的。沈清辭開啟盒蓋,露出裡面桃紅色的胭脂,我原本很是感動,可惜......

可惜甚麼?沈毅追問。

可惜這胭脂裡,摻了會讓人起紅疹的藥物。沈清辭直視著沈若薇瞬間慘白的臉,我讓採月找大夫驗過,確認無誤。

書房內一片死寂。

沈若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父親明鑑!女兒冤枉!這一定是有人陷害女兒!

陷害?沈清辭輕聲反問,那妹妹腕上的玉鐲,也是有人陷害嗎?

沈若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甚麼玉鐲?我不知道......

就是母親生前最愛的那個羊脂玉鐲。沈清辭一字一句地道,妹妹今日戴的那個。

你胡說!那是我......

是你甚麼?沈毅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是你偷拿的?

不!不是!沈若薇慌亂地搖頭,是、是姨娘給我的......

話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沈毅猛地拍案而起:好!好得很!偷盜主母遺物,陷害嫡姐,你們母女真是好大的膽子!

父親饒命!沈若薇涕淚交加,女兒知錯了!女兒再也不敢了!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推開,採月快步走進來,在沈清辭耳邊低語了幾句。

沈清辭點點頭,對沈毅道:父親,方才採月在二妹妹的院中,看見翠兒鬼鬼祟祟地要埋甚麼東西。攔下一看,正是母親的那個玉鐲。

一個綢布包被放在桌上,開啟後,羊脂玉鐲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沈毅拿起玉鐲,手微微發抖。這是他當年親自為妻子戴上的定情信物。

來人!他厲聲喝道,把二小姐帶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院子半步!還有,去請柳姨娘過來!

沈若薇被帶下去時,回頭看了沈清辭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沈清辭卻只是平靜地回望著她,目光深邃如夜。

這一局,她贏了。但她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細雨,淅淅瀝瀝地敲打著屋簷。沈清辭走出書房時,看見迴廊盡頭,柳姨娘正匆匆趕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柳姨娘壓低聲音道:好手段。

沈清辭腳步未停,只在經過她身邊時,輕輕回了一句:不及姨娘。

雨聲漸大,掩蓋了所有的低語。沈清辭走在迴廊下,看著雨中搖曳的荷花,輕輕撫過腕間母親留下的另一隻玉鐲。

今夜過後,鎮國公府的天,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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