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沈嫋這麼說,趙國慶表情有一瞬間僵硬。
但他自認自己也拍了這麼多年照片,拿的還是新相機,肯定不會比沈嫋差。
“行,把人都請過來當評委。”
王紅兵倒是不願意看到這種場面,開口勸了勸。
“小沈拿的相機不太好,她第一次碰見這種場面,都是為大家服務嘛,沒必要比來比去。”
話裡話外都是為沈嫋講話,一來她是女同志,女同志臉皮薄,萬一輸了哭起來怎麼辦?二來她拿的相機不好,趙國慶就算贏了也勝之不武;三來沈嫋是政委讓來的,背後目的是甚麼先不管,如果她輸了,那落的是不是政委的面子,再說沈嫋還是吳團長的媳婦。
他阻攔不是為別人,純粹是為趙國慶好。
然而趙國慶理解不到這些,腦子軸得很,“是她說要比,又不是我。”
沈嫋則似笑非笑的睨了眼王紅兵,往那一坐,“行,是我要比的。”
瓊州日報和鹿城日報的記者現在正在部隊進行一些單獨採訪,蔣照去把人請過來的時候,後面還帶了烏泱泱一堆人。
沈嫋看見了牛師長周政委還有參謀長等人,也看到了吳清川李建國等人。
蔣照面對王紅兵問詢的眼神,擦擦頭上的汗,小聲道:“兩個日報記者正在採訪牛師長他們。”
意思是這些領導聽見了宣傳科這邊的事,都跑過來看熱鬧。
周政委還樂呵呵笑,“比一比這很好嘛!跟我們全軍大比武一樣,比過才知道誰專業實力更優秀。”
“我們也來湊湊熱鬧,當這個評委。”
“周政委說得沒錯。”趙國慶站得筆直,附和得很大聲。
他挑釁的看向沈嫋,認為自己拿著好相機,又拍過不少次照片,這一次他發揮得很好,肯定比沈嫋要強。
她要是輸了,那可怪不了自己。
這麼多人在場,王紅兵也不好說甚麼,不等他把沈嫋拍的照片拿出來分給眾人,趙國慶率先將自己洗好的照片拿出來遞給周政委。
周政委和牛師長站一起,一張一張看過去,邊看邊點頭。
“小趙這次拍得很不錯。”
趙國慶興奮的敬禮,“必不會讓首長失望。”
照片分到後面,不管看得明白還是看不明白,也都誇了不少。
尤其是鹿城和瓊州的記者,評價也比較高。
最後照片輪到沈嫋手裡,她一一看過去,看完後遞給趙國慶,微微一笑。
“拍得是很好。”
趙國慶努力壓下上揚的唇角,“這一次發揮得好。”
沈嫋不置可否,從王紅兵手裡接過檔案袋,取出照片分成三份。
“照片我拍了三種不同風格,一、大國重器;二、海洋守護者;三平凡中的煙火。”
因為是三份,沈嫋先將其中一份給了牛師長和周政委,剩餘兩份則給了瓊州日報和鹿城日報的記者。
趙國慶見她整成這樣,眼睛瞪了瞪,心裡則嘀咕著花裡胡哨。
牛師長和周政委接過去之後,倆人面容嚴肅的看著,只看到第一張,便豁然瞪大了眼睛。
“這,這照片拍的肯定是大國重器。”
牛師長看著照片裡宛如兇猛巨獸散發著凌冽氣勢的艦隊,不知道她怎麼拍出來的,那股凌然不可侵犯,傲然群雄的姿態從黑白照片裡鋪天蓋地的湧出來。
而隨著一張一張照片翻過去,每一張照片裡氣勢不減,反而愈發兇狠。
牛師長滿意嗎?他可太滿意了,這些照片完美的拍出了拉練想傳達的意思。
國家才成立沒多少年,哪怕舉全國之力努力發展,各方面還是很落後,不然周邊那些小國為甚麼會時不時過來冒犯?
而今年南城那邊吃了幾次敗仗,士氣正是低迷的時候,國際上嘲諷的報道更是數不勝數。
關於拉練,那些牛頭馬面說甚麼狐假虎威、做戲、一群紙老虎等等侮辱性的詞彙。
也有人說他們國家海軍發展不起來,哪怕她們現在已經擁有了非常不錯的艦艇。
如果這些照片發出去,勢必會提高低迷計程車氣,也能讓大家知道他們海軍從來不懼任何風浪。
趙國慶看不到拍的照片,只看見周政委等人的表情非常滿意不說,還大有不捨得放下照片的架勢。
再看瓊州日報和鹿城日報的記者,也出乎預料的甚麼都沒說,而是靜靜緩慢的,一張一張照片看過去。
等三份照片輪到後面,牛師長伸出手,“小沈,你寫的稿子呢?再給我們看看。”
“給我也來一份。”周政委也伸出手。
沈嫋只得把稿子分出去,嘴裡說著,“我不知道寫得怎麼樣,只是有感而發。”
“有感而發好啊,真情實意更重要。”
說話的是鹿城日報的記者,趙國慶記得去年來過,也是鹿城日報的副主編,出了名的筆桿子。
他很想問照片拍得怎麼樣,怎麼都不說話。
但現在前面又都湊到一塊看稿子去了,他只能站在那抓耳撓腮的等著。
趙國慶不自覺的看向沈嫋,她倒是一臉笑模樣,完全不受影響。趙國慶試圖學著她的樣子,保持微笑,讓自己看起來不是很在意。
然而還沒笑起來,一聲好字給他嚇一跳。
只聽牛師長捏著稿子,神情激動得很。
“這稿子寫得好,真是好。”
周政委那邊也連連點頭,“確實不錯,將我們水兵的初心刻畫在文字中,非常好。”
此起彼伏的好讓趙國慶心裡直哆嗦,但他想著只是比照片,也不是比稿子,照片拍得好就行。
而且這些人肯定是看在吳團長的面子上才這麼誇。
不然她一個女人,要不是仗了男人的勢,怎麼可能這麼優秀。
想到這裡,他直接開口說道:“大家可不能因為某些人的面子,故意誇大其詞。”
說著,他眼神看向人群中的吳清川,篤定了牛師長等人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故意這麼誇沈嫋的。
但他沒發現自己這麼說完,周政委等人齊齊冷下臉色。
王紅兵嚇了一大跳,“趙國慶你瞎說甚麼呢?”
他一個小小幹事,怎麼能質疑牛師長他們?
然而趙國慶這會很上頭,梗著脖子,不依不饒。
“我沒瞎說,她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拍得出好照片?”
“我是沒想到有些人胡亂瞎拍一通,居然能被捧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