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獄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詢問:“你後悔嗎?”
敖元沉默片刻後回答:“我不後悔。”
蘇獄行沒有多說甚麼,輕輕握住他的肩膀,帶他離開。
由於價值觀的不同,要讓敖元認錯似乎不太可能。
但他沒有逃跑,已經很難得了。
或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生存的機會。
他的妖丹已經破碎,即使蘇獄行放過他,他在妖族也無法生存。
與其如此,不如跟隨蘇獄行,死在一個如此強大的人手中,總比被某些陰險小人折磨至死要好。
蘇獄行沒有廢話,帶著敖元來到了天牢六層。
牢外雖然喧囂,但牢內卻十分安靜,尤其是六層。
這裡是敖元的第三個落腳點,前兩個分別是第九天命和北邙宗長老。
第九天命正在全力固守精元,對抗鎖鏈的吸力以及周圍的凶煞之氣,試圖多活幾天,蘇獄行兩人的到來並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而北邙宗的靈海長老剛剛入住一天,還有餘力觀察外界,看到敖元后大為震驚。
敖元沒有理會他,而是走到蘇獄行指定的一條鎖鏈旁,主動將鎖鏈一端插入自己的身體,臉上毫無痛苦和不滿。
這一幕讓北邙宗長老幾乎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黑水澤老龍王的聲名遠播,如今竟然也被那神秘少年帶來此地關押。
他心中驚歎,那位捉拿敖元的神秘人物必定是手段通天的大能。
北邙宗長老立刻閉上雙眼,再也不敢多看。
由於鎖鏈的神異特性,蘇獄行並不擔心這些囚犯會逃跑。
他也並不介意他們在空閒時交流聊天,只要他們有足夠的精力即可。
蘇獄行並未刻意分隔第九天命與敖元等人。
在敖元被鎖鏈纏繞之際,他恭恭敬敬地拿出一顆白色珠子遞給蘇獄行,道:“將此物獻給前輩。”
蘇獄行接過珠子觀察,發現是一顆龍珠,他不禁脫口而出:“是龍珠?”
敖元點頭確認,並解釋:“此珠內的重水精華雖已被我釋放,但其本身仍是一件至寶。
如今我已淪為階下囚,此物對我已無用處,贈予前輩更為合適。”
蘇獄行聽了,眼中閃過一絲興趣,笑問:“你是想表達感激之情?”
敖元點頭稱是,並表示蘇獄行之前對大虞狗皇帝的出手,讓他倍感解恨。
蘇獄行哈哈大笑,拍拍敖元的肩膀,讚賞道:“你瞭解我那一刀的價值。”
隨後,他接過龍珠仔細端詳。
接著,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敖元,淡淡地問:“你贈我此珠,不全是為了感激吧?”
敖元沉默片刻後苦澀地點頭,坦言道:“此珠是我從別處偷出,我守不住。
大虞之中,除了一些虛境的老怪物,恐怕只有前輩您能守住。”
敖元進一步解釋,此珠之前隱藏得很好,但隨著重水精華的流失以及他修為的喪失,已經難以繼續隱藏。
他擔心不久就會有人來取回此珠。
他選擇將珠子交給蘇獄行只是出於一個策略性的轉移。
他希望蘇獄行能將此珠還給真正的持有者以避免紛爭。
當然,蘇獄行也有權選擇留下它或不用交還。
他解釋完畢之後凝視著手中的龍珠沉思片刻。
最後詢問敖元關於珠子來源的問題:“那些人是甚麼人?你是從哪裡偷出這顆珠子的?”
敖元的眼中露出了回憶的神色。
他的臉上,流露出複雜的神情,包括懷念、敬畏、溫柔、怨恨和不甘等。
他緩緩開口,透露出重大資訊:“那些龍族成員,都是從西海龍宮來的……”
“西海龍宮!”
蘇獄行神色大變,一時竟無法言語。
對於虞京城的百姓而言,今日發生的一切如夢似幻。
醒來時,他們仍感到驚心動魄,同時對那些奇異景象心生嚮往。
仙神交戰,凡人遭殃,他們正是其中的凡人。
儘管生活還要繼續,但許多人在劫難中倖存,深感慶幸。
私下裡,他們紛紛設立神臺,祈禱安寧。
這些神臺上的名字五花八門,但祭拜的都是同一個人。
朝廷忙於處理後續事宜,無暇顧及這些。
此時的大虞皇宮內,虞帝端坐龍椅上,龍袍加身,龍冠罩頂,威嚴十足。
但他的臉色卻異常蒼白,眼神木然。
大殿內,宇文清素等人正圍坐彙報情況。
宇文清素正在講述:“老祖皇已經重新安睡,此事已了結,不要再追查。
那位仙神不會再次做出損害大虞威嚴的舉動。
他心繫大虞,若有機會,應與其建立良好關係。”
馮相國苦笑,他認為自己等人身為凡俗之人,怎能與仙神打好交道。
然而,鎮國公卻認為從那位仙神的行為和言語中,可以看出他想要的不過是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蘇獄行忽然詢問敖元:“你是來自西海龍宮的嗎?”
他意識到敖元並非大虞本土的妖怪。
敖元點頭確認了自己的來歷。
接著,蘇獄行問起:“那你是否聽說過北海?”
他知道曾經與他交戰並被他擊敗的猙獸和蜃妖也不是大虞本土的妖怪。
其中,蜃妖就是來自北海。
他想知道敖元口中的西海是否與北海有關聯。
敖元提及北海龍宮的設立,但自己只聞其名未見其地。
隨後,蘇獄行對四海龍宮的存在產生好奇,並向敖元詢問。
敖元解釋道四海龍宮是由中土皇朝冊封設立,而這令蘇獄行產生了強烈的震撼。
當他得知大虞被歸為化外之地時,內心難以接受。
隨後,蘇獄行詢問關於雍州的具體資訊,並立刻被敖元帶到天牢六層深處的一個青銅大鼎前。
蘇獄行盯著大鼎上“雍八”
二字詢問敖元:“這是否與雍字有關?”
敖元觀察大鼎後露出驚異之色,自言自語道:“這是雍州鼎的仿製品,‘雍八’可能是編號。”
蘇獄行聽後詢問其用途,敖元表示並不清楚。
隨後,蘇獄行質問敖元為何偷龍珠來此,敖元未予回答。
敖元離開後,蘇獄行獨自沉思關於禹朝和中土禹朝皇朝氣象的往事,並感嘆自己實力之不足。
即便大虞王朝看似強盛,但與他所想象的差距甚大。
相較於敖元口中的中土禹朝,此地簡直微不足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難怪只能被歸為化外之地。
蘇獄行沉浸於思考中,突然耳邊傳來青銅大鼎輕微的響動。
他循聲望去,只見鼎上出現一條顯著的裂縫,似乎在癒合。
可能是最近他又將兩人囚禁於此的緣故。
但究竟是何物或卡於縫中,導致這裂縫作響,他也無法確定。
突然,裂縫中蹦出一黑色不明物體,令蘇獄行大吃一驚。
待走近觀察,發現竟是一座寸草不生的荒山。
山體黑灰色,顯得荒涼粗獷。
山上有洞,深入山體最深處。
洞內有一石殿,兩側立著面目猙獰的魔像,黑膚赤目,形態詭異。
越往殿內走,魔像形態愈發恐怖。
最內裡的兩尊魔像更是長出四臂雙頭,兇獰至極。
殿 ** 坐著一位矮小枯槁的老者,面前只有一座空蕩的黑蓮臺。
此時,他突然默唸起古怪的音節,像是在祭拜甚麼。
正當此刻,眾多魔像似乎活了過來,赤目大冒,殿內迴盪著詭異的魔音,燈燭搖晃,牆壁上的魔影狂舞。
場面一時變得極度恐怖。
老者瞬間抬頭,眼中射出強烈精芒,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大魔神!我終於感應到他的蹤跡了!哈哈,蚩靈宗流落的第一魔神即將歸位!”
老者狂笑,聲音震動大殿,彷彿人間魔域。
他宣稱:“魔道七宗,必將以我蚩靈為首!”
話語中充滿了霸氣與自信。
蘇獄行看著大鼎中吐出的物品,驚呼:“天哪,這是甚麼東西?”
眼前一尊雕像,黑色怪異的模樣令人毛骨悚然。
雕像高大四五米,三頭六臂,每個頭上又生三隻眼睛,獠牙外露,目似銅鈴,黑不溜秋且全身 ** 。
蘇獄行心中暗自猜測:“這是何種材料製成?又是一種甚麼樣的存在?”
他對雕像進行了測試,用掩日魔刀戳刺和劫煞魂刀的砍劈,卻發現這雕像的硬度超乎想象。
最終他用罪獄之相才成功削掉雕像的一個頭顱。
仔細觀察切面,他發現材質奇特,似鐵非鐵,似木非木,甚至能看到肌肉的紋理。
蘇獄行心中疑惑:“難道這是一具活著的生物所留下的肉身?如果是的話,那它生前的實力恐怕已經登峰造極。”
他心中暗自猜測這尊雕像可能是某種未知的強大生物。
面對這稀奇古怪的雕像和雍州鼎的仿品所散發出的神秘氣息,蘇獄行只能搖頭感慨這個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暫且放下這個令人費解的雕像,他決定開啟抽獎之旅。
“抽獎總是令人愉悅。”
蘇獄行心中想著,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啟這次未知的冒險之旅。
初入虛境,探尋禹朝中土,蘇獄行深感自身實力不足,渴望透過抽獎提升實力。
儘管動靜頗大,收穫卻有限,僅得黑水澤老龍敖元及順手捉的北邙宗靈海長老魏厲,共六次抽獎機會。
然而,蘇獄行在檢視《罪獄經》時意外發現自己的功德值一欄多了二十萬,讓他驚訝不已。
儘管他尚未明確功德值的用途,但知道這是一份難得的收穫。
或許是因為救人、補地以及未徹底斬死狗皇帝的行為而獲得。
熱血上湧的一刻,竟獲得如此豐厚的回報,蘇獄行不禁感慨。
他猜想,若自己經歷千年滄桑後再遇此事,是否仍會如此衝動。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二十萬功德,蘇獄行決定深入研究其真正用途。
他迅速翻到北邙宗靈海長老魏厲的頁面,瞭解他的資訊後,知道每位靈海長老都能為他提供豐厚的經驗值,讓他對後續的成長充滿期待。
蘇獄行目光所及,一切歸於平淡,無有驚豔之處。
他隨手抽取了獎池中的獎勵。
第一抽,便得到了北邙宗的核心傳承——《葬天錄》。
名頭響亮,乃是一品絕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