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五靈珠的本源空間之內,時光長河彷彿被加速了流淌,匆匆之間,又是三個元會的漫長光陰悄然而逝。
在這片匯聚了混沌五行本源精髓的奇妙之地,陳布與五位靈兒日夜“勤修不輟”,於那陰陽交感、大道共鳴的無上妙境中探索不止。
他的修為,便在這般堪稱奢侈的修行條件下,如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攀升至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巔峰之境。
周身道韻圓融無瑕,法力浩瀚如星海,神念一動,便可感知混沌諸界,距離那傳說中的太一境,似乎也只差臨門一腳的契機。
期間,陳布也曾數次抽身,返回自身混沌珠所化的內世界,與白傾城、孔璃等諸位道侶短暫相聚,溫存敘話,以慰相思。
然而,絕大多數時候,他的身影都留在了五靈珠本源之內。
畢竟,能與五位本質一體、卻又風情各異的道侶同時“探討大道”,這種體驗實在是獨一無二,令人沉醉。
堪稱一人獨享五倍“修行”效率,其樂無窮。
這一日,又一輪酣暢淋漓的“大道論辯”暫且告一段落,靈肉交融的餘韻漸漸平息,主導意識的依舊是溫潤包容的水靈兒。
她慵懶地依偎在陳布懷中,青蔥玉指無意識地把玩著陳布寬厚的手掌,沉默片刻後,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與鄭重:
“夫君,如今你道基已固,修為臻至混元無極大羅巔峰,於外域而言已是進無可進。總該……隨我回中心域族裡,正式拜見老祖宗了吧?”
陳布聞言,知道這一刻終究無法再回避。他收斂了臉上的閒適,目光變得沉穩,點了點頭:
“回!那當然要回!醜女婿總得見岳父岳母,何況是我這般英俊瀟灑的。總不能等咱們那需要孕育十個元會的孩兒呱呱墜地再回去吧?現在動身,時機正好。”
他頓了頓,話鋒微轉,帶著幾分商量的口吻笑道:“不過,我們這算是第一次正式‘回門’,總不能兩手空空就去拜見你家老祖宗吧?好歹也是太初混沌最頂尖的存在。
不如我們再於外域遊歷一番,看看能否尋些新奇有趣、或是蘊含獨特道韻的物事帶去,也算是一份心意。”
“怎麼?”水靈兒聞言,忍不住噗嗤一笑,美眸流轉,帶著促狹之意打量著他,“又想故技重施,說是去找禮物,結果半路又去尋幾面‘小鏡子’,然後便一去不復返了?”
“夫人這可真是冤枉為夫了!”
陳布叫起屈來,臉上卻帶著笑意,他拉起水靈兒的手,緊緊握住:
“這次定然不會!咱們夫妻二人一同去尋找,你幫我掌掌眼,看看甚麼東西能入得了老祖宗的法眼。這樣總行了吧?”
水靈兒見他態度誠懇,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下一刻,兩人身影便已出現在茫茫混沌之中,脫離了五靈珠的本源空間。
接下來的一個元會時光,這對修為通玄的道侶,便如同最尋常的遊歷者,攜手穿梭於太初混沌外圍的三十六域,足跡踏遍了無數或生機勃勃、或荒寂詭異的大千世界、中千世界乃至小千世界。
他們從戰火方熄、氣息尚未完全平復的素白九域啟程,行至光耀萬丈、秩序井然的的光明九域,見識了種種以光之本源衍化的奇特造物與文明;
隨後輾轉至仙道昌盛、流派繁多的東華九域,領略了不同於洪荒的玄妙道法;又前往冰封萬里、極寒法則瀰漫的寒璃九域,收集了一些蘊含極致冰魄之精的奇珍。
最後,他們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點素白九域,彷彿完成了一次環外域的巡禮。
這一路遊歷,陳布並非走馬觀花。
但凡是覺得蘊含獨特法則、造型新奇有趣、或是承載了某個世界獨特文明印記的物事,無論是奇花異草、金石礦脈、法器殘片,還是某些智慧種族創造的獨特藝術品、記載著偏門知識的玉簡,他都會隨手收取,納入自身的混沌珠世界之中。
一個元會下來,混沌珠世界內專門開闢出的“藏珍閣”已然堆積如山,琳琅滿目,彷彿一座微縮的諸天萬界博物館。
而這般遍覽諸界、體悟萬道的過程,對他自身亦是極大的裨益。
一身早已臻至巔峰的法力,在這不斷的見識與沉澱中,愈發顯得圓融無缺,根基紮實無比,對力之大道與其餘諸般法則的融合理解,也更深了一層。
終於,當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拖延的理由,當水靈兒那雙會說話的美眸再次望來時,陳布知道,是時候了。
他深吸一口混沌之氣,目光投向那冥冥之中位於一切中央的恢宏之地,牽起水靈兒的手。
“走吧,夫人。我們……回家。”
太初混沌的核心——中心域,其存在本身便是一個奇蹟。
它並非位於某個固定的“點”,而是懸浮於三十六外域環繞的中央虛空,由九個無法用言語形容其浩瀚與偉大的大世界,按照某種玄奧至極的陣勢拱衛而成。
這九個大世界,相傳正是那九位屹立於大道之巔的道真境無上存在,憑藉自身偉力,於太初混沌中親手開闢的永恆國度。
它們的名號,自太初流傳至今,蘊含著無盡的道韻:太無、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極、太一、太玄、太虛。
每一個大世界,其疆域之廣闊,都遠超常人想象。
若以洪荒世界作為計量單位,恐怕就算是成千上萬個洪荒,也無法與之比擬。
水靈兒出身的世界,便是九界之一的“太初界”。
當陳布跟隨著水靈兒,跨越了那層無形卻真實存在的世界壁壘,真正踏入太初界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氣息便撲面而來。
這裡的混沌靈氣濃郁到了極致,幾乎凝成了液態的靈雨,在空中飄灑。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這浩瀚的混沌靈氣之中,還夾雜著一縷縷呈現出淡紫色、品質更高、蘊含著鴻蒙開闢之初本源道韻的——鴻蒙靈氣!
或許這樣說還不夠直觀。
簡單而言,在這太初界內,只需將大約一百縷這樣的鴻蒙靈氣以特殊法門淬鍊、提純,便能凝聚成一道在洪荒世界足以引起聖人都要心動爭奪的“鴻蒙紫氣”!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在太初界,修行環境優渥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按部就班地修煉,混元大羅金仙(聖人)境界,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並無太大瓶頸。
而混元無極大羅金仙,雖然需要更多的積累與對大道更深的感悟,但也只是時間問題,遠不像在外域那般艱難險阻,億萬元會難出一位。
當然,如此聖地,並非甚麼人都能隨意進入。
唯有身負純正太初一族血脈的核心族人,才能自由進出太初界。
在太初界周圍的廣袤虛空中,還環繞著數不勝數、大大小小的世界,那裡生活著太初一族的眾多附屬種族。
這些附屬種族的成員,唯有在太初老祖宗紀元壽誕、太初一族內部大比、或是每一個混沌紀元結束前往述職等特定且重要的時日,才有幸獲得許可,踏入這方至高世界。
此外,其他八大世界的核心族人,憑藉身份憑證,也可以來到太初界“串門交流”。
不過,愛串門的終究是少數。
這些外來者,在太初界內,地位雖比附屬宗族成員要高一些,但遠不如在自家大世界中那般自在寫意,總有種寄人籬下之感。
而太初界最核心的區域,那片被朦朧道韻籠罩、如同陳布混沌珠世界內“陳府”周邊般戒備森嚴的聖地,即便是太初界的核心族人,也並非可以隨意進出。
唯有一種情況例外——那便是核心族人尋到了性命相交的道侶,攜道侶前來覲見老祖宗,祈求祝福與認可時,方可破例被允許進入這片核心禁區。
今日,恰是如此。
“快看!是靈兒姐姐帶著她的夫婿來覲見老祖宗啦!”
一個看起來粉雕玉琢、彷彿只有七八歲人類孩童模樣,實則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小蘿蔔頭,眼尖地看到了攜手而來的水靈兒與陳布,立刻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這一聲呼喊,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
瞬息之間,數百道強橫無匹、至少也是混元無極大羅巔峰級別的神念,如同無形的觸手,從核心區各個角落蔓延而來,好奇而又帶著審視地掃過陳布。
“混元無極大羅巔峰?嗯,根基倒是紮實,是外域來的吧?”
“小靈兒這丫頭,眼光挑剔了那麼久,終究還是在外域找了個夫婿嗎?”
“以她那跳脫又霸道的性子,在咱們九大世界內部,名聲早就‘如雷貫耳’了,中心域哪還有誰敢娶她?哈哈!”
“附屬宗族裡倒是不乏仰慕她身份容貌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多的是,可惜她一個都看不上。”
“咦?這小子修的居然是力之大道?小靈兒這是……撿到寶了啊!看來她衝擊太一境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外域能修成純粹的力之大道,也算是難得的天才了。按規矩,入了中心域,至少也能混個核心族人的身份待遇,倒也不算辱沒了小靈兒。”
“他體內……似乎是以混沌至寶開闢的內世界?嘖,居然是混沌至寶?”
“混沌至寶開闢世界?那倒是可惜了這份修行力之大道的天賦了!小靈兒難道沒提前告訴他其中關竅?”
“倒也無需太過擔心,大不了廢掉那內世界,以力之大道為基,在中心域環境下重頭再修便是!只是……如此一來,根基有損,將來最高恐怕也只能止步於太一境,終生無望衝擊那至高無上的道真境了。”
“道真境?嘿,咱們太初界,自老祖宗之下,滿打滿算,有希望窺探那道真之境的有幾個?能穩穩踏入太一境,便已是族中棟樑,足以光耀門楣了!”
……
數百道神念在虛空中無聲地交織、碰撞,傳遞著各種各樣的資訊。
有好奇,有審視,有調侃,也有幾分善意的惋惜。
這些神唸的主人,顯然都是太初界的高層或隱修大能,他們對於水靈兒帶著一位外域夫婿歸來,表現出了相當的關注,但總體而言,氣氛還算平和,並未感受到甚麼惡意。
陳布與水靈兒對這些神念交流恍若未聞,只是十指緊扣,目不斜視,步履從容地緩緩行至一片被朦朧清輝籠罩的區域前。
那裡,矗立著一座無法用言語準確描述其恢宏與古老的大門。
大門兩側,蹲坐著兩隻形似石獅子的異獸雕塑,它們紋絲不動,彷彿亙古如此,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也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巔峰!
而那兩扇看似樸實無華的門扉,其材質非金非木,流淌著晦澀而強大的道韻,散發出的威壓,竟讓陳布感覺,比他所見過的任何一件混沌至寶都要深邃、可怕,極有可能是一件……或者一套品階極高的鴻蒙靈寶!
至於大門之內,以及兩側向著無盡遠處延伸的、被混沌氣流與朦朧道韻籠罩的圍牆之後是甚麼,陳布的神念探過去,卻如同泥牛入海,甚麼也感知不到,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絕對的“虛無”!
到了此刻,陳布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真正相信了水靈兒之前的話。
擁有如此底蘊,坐擁如此聖地,眼界高到如此程度的存在,確實不會,也不屑於去覬覦外域那點在他看來或許珍貴,但在對方眼中與砂礫無異的資源。
那麼,為何去了中心域的外域天才,幾乎沒有回去的?
陳布心中也有了答案。
這就像生長於窮鄉僻壤的人,一旦見識了外面繁華似錦的大千世界,擁有了更好的修行環境和更廣闊的的未來,只要不是對故鄉有極深的、無法割捨的執念,大多數人,自然選擇了留下。
就在陳布心潮起伏,暗自打量著這扇彷彿隔絕了兩個次元的大門時——
“嗡……”
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嗡鳴,彷彿自萬古之前傳來。
那兩扇沉重無比、彷彿承載著無數世界重量的門扉,竟在無人推動的情況下,緩緩地、自行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道無法形容其色彩、彷彿蘊含著世間一切道理本源的光芒,自那門縫之中,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