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看他們一個個如臨大敵、劍拔弩張的模樣,我們卻在這裡旁若無人地聊天說笑,是不是顯得有些……不太禮貌呀?”
水靈兒美眸流轉,掃過對面那群面色凝重、氣息緊繃的峨眉劍仙,又抬眼望向陳布,唇角勾起一抹頑皮的笑意。
她感覺此刻自己二人,倒像是那些傳奇話本里專門登場攪動風雲、視正道群雄如無物的“大反派”,這種新奇的角色體驗讓她覺得頗為有趣。
“確實無趣。看他們這副想動手又不敢動手,憋得難受的樣子,還不如離開。總不能因為他們擋了路,就全都殺了吧?那也太過無趣。”
陳布意興闌珊地搖了搖頭。
到了他這等境界,欺負這些連仙道都未曾真正邁入的“凡人”,實在提不起甚麼興致,如同巨象不會在意腳下的蟻群是何反應。
水靈兒聞言,卻是嫣然一笑,眸光閃動間,提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建議:
“夫君若覺得直接離開可惜,何不試著將這方世界整個收取,化為洪荒世界座下的一個附屬小千世界呢?”
話音未落,她也不待陳布回應,便自然地拉起他的手。
周圍景象瞬間模糊、流轉,下一刻,兩人已置身於一片水汽氤氳、生機盎然,充斥著無盡水之本源道韻的奇異空間——正是水靈珠的本源空間。
外界蜀山的肅殺之氣瞬間被隔絕,只剩下令人心神寧靜的柔和波光。
在這絕對私密的本源之地,水靈兒繼續解釋道:
“夫君若以無上法力,將此界從當前混沌座標剝離,將其本源烙印打上洪荒的印記,使其成為洪荒的附屬。
那麼,此界修士日後若修行到了極致,需要飛昇突破時,其飛昇通道便將直接連線至洪荒世界。”
她伸出纖指,指尖有水波流轉,勾勒出世界演化的簡圖:
“每一個能夠自行孕育、演化的世界,無論大小,都會誕生承載其部分氣運的‘氣運之子’。
這些氣運之子,往往是一個時代的天驕,身負世界的眷顧。
當他們飛昇進入更為廣闊的洪荒天地,其所攜帶的那部分本源氣運,便會自然而然地融入洪荒天道之中,如同溪流匯入江海。”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不斷地吸納下屬世界的氣運之子,便能持續提升洪荒世界的整體氣運與潛力底蘊。”
水靈兒語氣認真:“洪荒畢竟是盤古憑藉自身偉力,於混沌中親手開闢的世界,其根基之雄厚、潛力之巨大,遠非夫君你用混沌珠這等至寶內部開闢的世界所能比擬。它擁有成長為真正頂級大世界的潛質。”
她凝視著陳布,眼神中帶著鼓勵與期待:
“夫君若想攀登大道之巔,成就至高果位,便不能固步自封,需要海納百川,熔鑄諸天萬道於一身。收取、融合下屬世界的氣運與法則,便是一條行之有效的途徑。”
說到這裡,她話鋒一轉,臉上又浮現出那種帶著戲謔的狡黠笑容:
“當然啦,若是夫君嫌麻煩,或者另有所好,直接將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女,比如那位李英瓊,或是齊靈雲,收入房中,締結道侶之契,以其氣運與你相連,也不失為一種更‘便捷’的辦法哦。她們的氣運,自然也就成了你的氣運。”
水靈兒這番毫不避諱、直指核心的話語,讓陳布心中豁然開朗,許多之前的疑點被串聯起來。
他目光一凝,沉聲問道:“所以,這就是中心域用來培養強者,助其突破至太一境,甚至窺探道真境的無上法門?
中心域不斷派遣弟子前來外域‘歷練’,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汲取外域這些氣運之子的力量與氣運,以滋養自身大道?”
他的視線落在水靈兒掌心那若隱若現的“小黑點”上:
“你這件小黑點靈寶,它能夠吞噬混沌魔神本源得以成長,是否原本就是你為自己準備的,用以衝擊太一境的根基之物?”
陳布雖然不明白水靈兒為何選擇在此刻向他透露這些核心機密,但既然她已經主動掀開了帷幕的一角,他決定趁此機會問個清楚。
“夫君所猜,雖不中,亦不遠矣。”
水靈兒坦然地點了點頭,迎上陳布探究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誠:
“這‘小黑點’,名為歸墟之源,確實是一件極為特殊的、擁有成長屬性的鴻蒙靈寶。
它能夠吞噬、煉化、承載各種本源與氣運,理論上,只要‘養分’足夠,其品階甚至有機會超越尋常的鴻蒙靈寶。”
“為甚麼突然選擇現在告訴我這些?”陳布心中的疑惑更甚,“之前你對中心域之事,對你們的真實目的,或多或少總有些遮掩。”
水靈兒輕輕嘆了口氣,神情變得極為認真,她直視著陳布的雙眼,一字一句道:
“我之所以現在坦誠相告,只是想讓你真正明白,中心域的底蘊與強大,遠超外域所有修士的想象極限。”
她抬起手,以水汽在虛空中勾勒出簡單的圖示:
“中心域,並非僅僅是一個地域名稱。它的廣袤與浩瀚,比太初混沌外圍這三十六域加起來的總和,還要龐大無數倍!其資源之豐饒,法則之完善,道統之昌盛,是外域根本無法比擬的。”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許多在外域被稱為頂尖天才、一方巨擘的存在,比如鴻鈞、時辰他們,若是放在中心域,其天賦與潛力,或許只能成為我們主家麾下附屬家族中的精英成員,連踏入主家核心門檻的資格都未必擁有。”
“鴻鈞他們五人,此次費盡心機,甚至不惜冒險聯手截殺,所搶奪的那件鴻蒙靈寶。”
水靈兒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放在中心域,不過是我們賜予附屬家族中表現優異弟子的尋常獎勵罷了。其價值,遠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麼驚天動地。”
她指向水靈珠本源空間之外,那彷彿被定格的蜀山景象:
“我之所以帶夫君來這個蜀山世界,並非此地有何特殊。只是想借這個微不足道的例子,讓夫君親眼看到、親身感受到,蜀山世界的修士與我們之間的差距,就如同……
如今的外域與真正的中心域之間的差距一般,是維度上的不同,是生命層次的根本區別。”
“中心域倒也並非刻意要‘收割’外域,”水靈兒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居於更高層面的淡然,“就如同我們今日無意間降臨這蜀山世界,夫君你若興起,隨手便可將其收取,納入囊中,並不會覺得有甚麼不對,也不會在意這方世界土著的想法。
中心域前來外域歷練的弟子,大多也是抱著類似的心態,在外域修士眼中堪稱驚天動地的資源和機緣,在他們看來,或許只是隨手可取的尋常之物。”
“夫君,”她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一絲懇切,“我希望你能明白,不要將所有從中心域出來的人,都視為天然的敵人。
甚至,看在你的面子上,鴻鈞他們這次搶奪靈寶、擊殺我附屬家族弟子的事情,我可以動用我的許可權,做主不再追究。”
她主動握住陳布的手,掌心傳來溫潤的觸感,眼神真摯無比:“我們已經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夫妻,神魂交融,命運相連。我希望從今往後,我們之間能夠多一些坦誠,少一些猜忌與試探,好嗎?”
水靈兒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讓陳布瞬間明悟了許多。
確實,回顧之前,他因為盤古的線索,一直有意避開五位靈兒,可後來卻因為鴻鈞的傳訊,突然轉變態度,與五個靈兒進行了長達一個元會的“大道同修”。
這轉變看似合理,實則透著蹊蹺。
以水靈兒的聰慧,她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她甚麼都清楚,只是之前選擇了不戳破,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包容、在引導。
而這蜀山世界,或許真的只是她隨意挑選的一個“教學樣本”,恰巧此界美女眾多,她便順勢拿來調侃他一番。
即便不是蜀山,換做任何一個其他的小千世界,其目的也是一樣的——讓他親自體會那種居高臨下、視眾生為螻蟻的視角,從而理解中心域看待外域的心態。
鴻鈞老祖他們五人視為生死攸關、足以改變命運的大事,在中心域真正的大佬眼中,或許真的不過是小孩子們為了一個普通玩具而打的架,連投去一絲關注的目光都嫌浪費。
“以鴻蒙靈寶為核心開闢的世界,其潛力上限,最高能成長到甚麼程度?”陳布沉默片刻,問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太一境巔峰!”
水靈兒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和隱瞞:“這是已知的極限。若想再進一步,突破那傳說中的道真境,根據中心域無數元會積累下來的認知,目前所知唯一可行的道路,便是修行最為根本、也最為艱難的‘力之大道’。
並且,必須完全依靠自身對力之大道的領悟,不假外物,獨立於混沌之中,開闢出一方真正屬於自身大道根源的世界。”
陳布立刻抓住了關鍵點,追問道:“盤古當年以一己之力開闢洪荒,他若未在開天后隕落,如今是否至少也該是太一境了?
那九位屹立於巔峰的道真境老祖,難道就不擔心像盤古這樣驚才絕豔的後輩,憑藉自身之力開闢世界,最終成長到足以威脅他們地位的程度?”
水靈兒卻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想:“盤古當年的境界,並未達到能夠獨立開闢完美大世界的標準。他開天闢地,藉助了盤古斧這柄攻擊至寶的鋒芒,以及混沌青蓮提供的無上防禦與造化根基。
這固然偉大,但據古老相傳,那九位老祖宗在證道道真、開闢自身本源世界之時,未曾藉助過任何外物與至寶,全憑自身對大道的領悟與絕對的力量。這是本質的區別。”
她看著陳布,眼中帶著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夫君,許多事情,僅憑言語描述,終究隔了一層。
何時你隨我正式回一趟中心域,親眼見證那裡的浩瀚與神奇,許多疑惑自然迎刃而解。
上次你答應隨我回去,結果卻趁我暫時離開處理族中事務的間隙,貿然開闢世界,最終導致……”
她的話語沒有說完,但陳布能感受到那未盡之語中蘊含的關切與一絲後怕。
陳布靜靜地聽著,腦海中思緒翻騰,將水靈兒的話語與過往的種種線索一一印證。
良久,他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釋然且帶著幾分暖意的笑容,他反手緊緊握住水靈兒的柔荑,目光堅定地看著她:
“好。關於隨夫人回中心域之事,為夫一切都聽夫人的安排。”
他話鋒一轉,臉上那抹笑容變得有些促狹,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將水靈兒輕輕拉入懷中:
“不過現在嘛……既然說了坦誠一些,接下來這段時間,夫人可得好好聽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