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再次翻湧，熟悉的大唐西市就在眼前。
李泰、李麗質和小兕子推著貨車，走出了巷子，就見到了在此接應的程咬金和尉遲恭。
兩人早已等候多時，見三人出現，後面緊跟著推著一輛輛堆得如同小山般的平板拖車，兩人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臣程知節（尉遲恭）恭迎魏王殿下、長樂公主殿下、晉陽公主殿下！”兩人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二位國公辛苦，快快免禮。”李泰心情極佳，抬手虛扶。
兩人的目光隨即就被那一車車五花八門、包裝奇特的年貨牢牢吸引住了。
程咬金性子最急，三步並作兩步湊到最前面一輛拖車前，瞪大眼睛看著上面堆積的、印著花花綠綠圖案的紙盒、塑膠袋、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的物品。
“殿下，您這……這是把仙境的市集給搬空啦？”程咬金搓著手，嘿嘿笑道，湊近一個透明的塑膠袋，裡面是包裝精美的各色糖果和巧克力。
兕子早就迫不及待想顯擺了，她跑到一輛拖車前，踮腳抱起一個妙妙大禮包，獻寶似的舉到程咬金面前：
“程伯伯你看，這是兕子挑的。裡面有好多好吃的，這個叫雪餅，這個叫仙貝，可好吃啦！”
“哎喲，公主殿下真有眼光。”程咬金樂呵呵地彎腰看了看，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那包裝上的食物圖片，看著就誘人。
尉遲恭稍微矜持些，但也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那些貨物。
他的目光被幾個用特殊紙箱單獨存放、上面印著“易燃易爆、小心輕放”和絢爛煙花圖案的箱子吸引了。
“殿下，這些是……？”
提到這個，李泰頓時來了精神，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走到那幾個箱子旁，輕輕拍了拍，對程咬金和尉遲恭道：“二位國公，此乃此次仙境之行，所獲最珍奇、最震撼之物。”
“哦？比那美酒還珍奇？”程咬金來了興趣。
“此物非是入口之物，而是通天徹地、光耀乾坤之神物。”李泰故意賣了個關子，然後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分享巨大秘密的興奮道：“此物名曰——煙花！”
“煙花？”程咬金和尉遲恭對視一眼，這名字聽著倒是有些縹緲。
“這是做甚麼用的？”
“過年的時候你就知道了。”李泰故意賣了個關子，讓侍衛們將貨裝上馬車。
程咬金和尉遲恭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羨慕之情。
程咬金只覺得心裡像有隻小貓在撓，癢得不行。
他咂咂嘴，猛地轉過頭，對尉遲恭大聲道：“敬德，你看看！殿下他們這年貨辦的，一個比一個漂亮，還有這麼多見都沒見過的吃。咱們倆這年過的，跟這一比，簡直淡出鳥來了！”
尉遲恭深有同感地點點頭，看著那些新奇玩意，眼中也流露出渴望。
程咬金一把勾住尉遲恭的肩膀，嗓門更大了：“不行！我老陳忍不住了，回頭咱們就去找陛下。”
“就說……就說眼看年關將近，臣等也想為陛下、為朝廷分憂，去那仙境走一遭，置辦些年貨回來。也讓咱大唐的新年，多點仙氣兒！”
尉遲恭重重地點頭，聲音渾厚：“知節所言極是。陛下聖明，體恤臣下。臣等去仙境採買些年節用度，合情合理。”
“對，明天我倆就去找陛下。”
聽到這話的李泰笑了笑：“你們想多了，想去買年貨啊，過完年再說吧。”
……
兩儀殿側殿內，炭火融融，溫暖如春。
李世民與長孫皇后端坐於上，含笑看著三個孩子將一件件、一盒盒來自仙境的年貨呈到御前。
殿內侍立的宮女內侍，也都忍不住偷偷用眼角餘光瞟向那些新奇物事。
兕子最是積極，她費力地抱著一個最大、最喜慶的妙妙大禮盒，獻寶似的舉到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面前：“阿爺，阿孃，看，這是兕子和阿兄阿姐挑的。仙境過年用的禮盒，裡面好多好吃的。”
李世民接過那沉甸甸、裝飾著金字的禮盒，入手便覺精緻。
“阿爺，阿孃，此乃年貨禮盒。”李泰上前一步，恭敬地解釋道，“在仙境，逢年過節，親友之間、乃至上官犒賞下屬，常以此種搭配好的禮盒相贈，取其‘集納吉祥、饋贈如意’之美意。”
“這些糕點是仙境的點心，這黑色之物名為巧克力，滋味醇厚奇異，皆是那邊節慶常見之物。”
“哦？還有此等講究？”李世民饒有興趣地拿起一盒做成元寶形狀、金燦燦的糕點，開啟聞了聞，一股甜香撲鼻。
“兕子，開啟，讓阿爺阿孃嚐嚐。”
“好！”兕子早就等著這句話，立刻熟練地撕開一包獨立包裝的雪餅，先遞給長孫皇后一塊，又拿了一塊給李世民。
長孫皇后優雅地小口嚐了，眼中露出驚喜：“嗯……兕子挑的東西最好吃了。”
“嘻嘻……”
李世民也咬了一口，細細品味，點了點頭：“滋味新奇，頗為可口。這‘巧克力’又是何物？”
他拿起一塊用金色錫紙包裹的方塊。
李泰示意，兕子又麻利地剝開一塊巧克力的包裝，遞給父皇。
李世民放入口中，起初是微苦，隨即濃郁的甜香與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絲滑醇厚的滋味在舌尖化開，讓他微微挑眉：
“此物……口感奇特，初嘗略苦，回味卻極甘醇濃厚，非糖非蜜，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李泰見此，上前一步道：“如今新年將至，正是一元復始、永珍更新之時。兒斗膽進言，不若……向小郎君訂購此等禮盒，賜予每位臣工。”
李世民點點頭：“今年我大唐得遇仙緣，獲益匪淺，也亦是天佑大唐。然則……”
他略一停頓，繼續道：“通往仙境之機，終究有限。朝中諸多臣工，勤勉國事，卻無緣親往仙境一觀，更無緣得享這些新奇之物。時日稍久，難免有些許微言。”
李世民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他看著眼前開啟的年貨禮盒，那喜慶的紅色，那精緻的搭配，那來自仙境的稀罕物……
李泰所言，句句說到了他心坎裡。
賞賜金銀絹帛是常態，但加上“仙境”、“分享”、“新年祥瑞”這幾個元素，意義就截然不同了。
這確實是一個花小錢、辦大事、既能施恩、又能安人心的好法子。
“那便依你所言，於元日大朝會後，賞賜在京五品以上官員，每人一盒。如此，一則可彰顯天恩，體恤臣工一年辛勞；二則可讓更多臣子，得以分享此番仙緣之喜。”
李世民心知肚明，那通道是他掌控的絕大資源，也是懸在某些人心頭的誘惑。
平衡與安撫，本就是帝王心術。
這些禮盒並不貴，用這些許禮盒，賞賜臣工，實在是一樁划算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