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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臨時手術室

2025-11-27 作者:破繭碼字師

醫務室的格局在一夜之間被徹底顛覆。

溫欣踩著晨光推開儲藏室鐵門時,金屬合頁發出的吱呀聲驚飛了窗臺上的麻雀。這間被遺忘三年的恆溫儲藏室積著半指厚的灰,角落裡結著蛛網,唯有牆壁鑲嵌的防靜電金屬板還保持著出廠時的冷硬——那是上一任管理員為存放疫苗特意改造的,如今倒成了現成的無菌基底。

陳曦抱著工具箱趕來時,正撞見溫欣用酒精棉球擦拭通風口。她穿的白大褂袖口磨出了毛邊,口罩勒得耳根發紅,眼神卻亮得驚人。“把那盞紫外線燈拆下來,”她頭也不回地指著牆角,“加三個可調電阻,光線要覆蓋直徑一米的範圍。”

改造持續了整整八個小時。當最後一顆螺絲擰緊時,夕陽正透過氣窗斜切進來,在金屬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光斑。陳曦擦著汗抬頭,看見溫欣正蹲在不鏽鋼工作臺前,手裡的酒精噴壺發出嘶嘶聲響。那張原本用來擺放實驗器材的臺子,此刻被反覆擦拭得能照見人影,連焊接接縫裡的汙垢都被牙籤剔得乾乾淨淨。

“這樣……真的能當手術臺?”陳曦忍不住問。他改裝的無影燈正懸在頭頂,三盞紫外線燈管發出慘白的光,邊緣泛著幽幽的藍,把溫欣的側臉照得像塊冰雕。

“總比在醫務室的行軍床上強。”溫欣直起身,指尖劃過檯面,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水痕。她從醫藥箱裡取出無菌布鋪上去,動作精準得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夜幕降臨時,手術室的門被撞開了。

林薇薇是被兩個倖存者架進來的,她的哭聲像被踩住的貓,尖利得能刺破耳膜。當她被按在不鏽鋼臺上時,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混著鼻涕淌進衣領,在鎖骨窩裡積成小小的水窪。

“別碰我!你們這群瘋子!”她突然尖叫著踹向旁邊的器械盤,鑷子和剪刀叮叮噹噹落了一地。溫欣彎腰撿東西時,瞥見她手臂上的傷口——皮肉外翻著,像被撕開的紅布,血珠正順著指尖滴在地板上,洇出一朵朵暗色的花。

“搶罐頭的時候怎麼不怕?”溫欣的聲音裹在口罩裡,聽不出情緒。她將麻醉針管舉到燈光下,排出管內的氣泡。針尖反射的光掠過林薇薇驚恐的臉,讓她的哭聲陡然拔高了八度。

“那是進口黃桃罐頭!過期又怎麼樣?總比餓死強!”林薇薇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溫欣按住肩膀按了回去。金屬檯面的寒意透過薄薄的衣衫滲進來,讓她打了個寒顫。

消毒水的味道突然變得濃郁起來。溫欣正用碘伏棉球擦拭傷口周圍的面板,力道重得像在擦洗一塊砧板。林薇薇疼得弓起背,卻被陳曦按住膝蓋動彈不得。“你輕點!”她哭喊著,“我的胳膊要是廢了,我跟你沒完!”

溫欣沒理會她的叫囂。當組織剪碰到壞死組織時,她的動作突然頓了頓——傷口邊緣的皮肉已經發黑,隱約能看見白色的筋膜。她抬眼看向林薇薇,對方還在哭嚎,眼淚把假睫毛泡得快要掉下來,嘴裡反覆唸叨著“我的廣告代言”“我的粉絲見面會”。

“啊——!”

淒厲的慘叫撞在金屬牆壁上,反彈回來時帶著嗡嗡的迴響。林薇薇的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弓起,指甲在臺面上抓出刺耳的聲響。溫欣握著組織剪的手穩如磐石,鋒利的刀刃正精準地剪除那些腐敗的皮肉,剪下的碎塊落在托盤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別動。”溫欣再次開口時,聲音裡淬著冰。她放下剪刀,換了持針器,黑色的縫合線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林薇薇的哭聲突然低了下去,只剩下抽噎,她看著那根針,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會留疤嗎?”她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我下個月還有拍攝……導演說我這雙手要上特寫的……”

溫欣穿針的動作沒停。針尖刺破面板時,林薇薇猛地吸氣,胸口起伏得像風箱。“醫生,求你了,”她突然抓住溫欣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的皮肉,“用美容縫合好不好?我有錢,我卡上還有三百萬……”

縫合線被猛地拉緊,皮肉貼合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溫欣抽回手時,白大褂的袖口沾了點血,她用酒精棉球擦了擦,然後繼續下一針。

“上個月在三樓發現的那具女屍,”她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手腕上有塊勞力士,屍體膨脹得像氣球。她的指甲縫裡全是罐頭碎屑。”

林薇薇的哭聲戛然而止。

無影燈的光突然晃動了一下,陳曦在門口打了個趔趄。他手裡的急救箱掉在地上,裡面的紗布滾出來,像一團團蒼白的雲。“外面……好像有動靜。”他的聲音發顫。

溫欣的最後一個外科結打得又快又緊。她剪斷縫合線,將沾血的器械扔進消毒桶,發出嘩啦的聲響。“按住她。”她對陳曦說,然後轉身去拆牆上的紫外線燈管——剛才的撞擊讓其中一根鬆動了,正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林薇薇突然安靜下來。她盯著自己纏滿紗布的手臂,那裡鼓鼓囊囊的,像裹著一塊醜陋的石頭。當溫欣重新固定好燈管時,她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我以前拍雜誌封面,化妝師總說我的胳膊是上帝親吻過的……”

“現在是我縫的。”溫欣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她的眼下有片青黑,大概是很久沒睡過好覺。“明天來換藥,要是發燒就自己扛著——退燒藥比罐頭金貴。”

林薇薇沒再說話。當她被扶起來時,腳腕軟得像棉花,卻死死咬著嘴唇沒再哭。經過器械盤時,她的目光落在那把沾血的組織剪上,突然打了個寒顫。

手術室的門再次關上時,陳曦聽見溫欣在裡面咳嗽。他湊到門縫看了一眼,看見她正用鑷子夾起那些剪除的壞死組織,扔進裝滿消毒水的玻璃罐裡。燈光下,那些血肉模糊的碎塊沉浮著,像泡在福爾馬林裡的標本。

“她剛才說的是真的嗎?”陳曦的聲音帶著顫音,“破傷風……很可怕?”

溫欣蓋上玻璃罐的蓋子,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比留疤可怕。”她走到通風口前,推開擋板,讓帶著塵土味的夜風灌進來。遠處傳來幾聲模糊的嘶吼,大概是遊蕩的感染者撞上了鐵絲網。

月光突然從氣窗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菱形的光斑。溫欣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刀。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套上的血漬已經乾涸,變成了暗沉的褐色。

“至少,”她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話,“今晚死不了了。”

金屬工作臺的倒影裡,她的臉模糊不清,唯有那雙眼睛,亮得像寒夜裡的星。

本回答由AI生成,僅供參考,請仔細甄別,如有需求請諮詢專業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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