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控制室。
螢幕上,滾動的,是A區防禦工事的,損耗資料。
一排排,冰冷的,紅色的,數字。
像一道道,尚未癒合的,傷口。
陸沉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輕輕,敲擊。
他的,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放在了,自己的,胃部。
輕輕,按了一下。
動作,很輕。
快得,像一個,錯覺。
隨即,收回。
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醫務室的,監控分屏,角落裡。
溫欣,看到了,這一幕。
她,沒有,動。
那雙,總是,像,手術刀一樣,冰冷,銳利的,眼睛。
微微,眯了起來。
她,想起了,一些,被,忽略的,細節。
陸沉,在用餐時,總會,下意識地,選擇,營養液,而不是,更堅硬的,壓縮餅乾。
葉梓,送來的,那些,精心烹製的,“特供餐”。
他,也總是,先喝湯。
在,連續,超過,十二個小時的,高強度,會議後。
他的,嘴唇,會,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蒼白。
一個,又一個,的,碎片。
在,溫欣,那,被,無數,醫學典籍,與,臨床病例,填滿的,大腦裡。
迅速,拼接。
形成了一個,冰冷的,清晰的,診斷。
慢性胃病。
因,長期,壓力,與,不規律飲食,造成的,功能性,損傷。
在末日,這種病,不致命。
但,它,會,像一隻,看不見的,寄生蟲。
緩慢地,持續地,啃噬著,這個,基地,最核心的,大腦。
溫欣,關掉了,監控畫面。
她,起身。
走向,那個,被她,改造成,藥品儲藏室的,櫃子。
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她,拿出了,一小瓶,白色的,粉末。
胃黏膜保護劑。
是她,用,倉庫裡,找到的,幾種,基礎化學原料,自己,合成的。
劑量,很小。
卻,極其,珍貴。
深夜。
廚房裡,只有,一盞,應急燈,亮著。
投下,一片,昏黃的,安靜的,光暈。
葉梓,剛剛,結束了,明天,食材的,預處理工作。
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食物的,香氣。
溫欣,像一個,幽靈。
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
她,徑直,走向,那個,專門,為,陸沉,準備的,恆溫保溫箱。
裡面,是,葉梓,剛剛,熬好的,高能量,營養湯。
是,陸沉,明天的,早餐。
溫欣,開啟了,那個,小小的,白色藥瓶。
瓶口,傾斜。
白色的,粉末,即將,落入,那,溫熱的,湯汁裡。
“住手。”
一個,冰冷的,帶著,怒意的,聲音。
從,廚房的,陰影裡,傳來。
葉梓,抱著手臂,靠在,儲物間的,門框上。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兩簇,燃燒的,火焰。
死死地,盯著,溫欣,手裡的,那瓶,東西。
“你在,往我的,湯裡,放甚麼?”
溫欣,沒有,回頭。
她,甚至,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而,有,絲毫的,停頓。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藥。”
“藥?”
葉梓,冷笑一聲。
她,走了過來。
身上,那股,屬於,頂級廚師的,驕傲與,領域感,像一張,無形的,網。
瞬間,籠罩了,整個,廚房。
“陸沉的,身體,由我的,食物,負責。”
她的,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示。
“他的,每一個,細胞,都,應該,被,最純粹的,美味,填滿。”
“而不是,你這些,來路不明的,化學粉末。”
溫欣,終於,轉過身。
她,看著,眼前這個,像一隻,被,侵犯了,領地的,雌獅一樣,炸了毛的,女人。
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有,慢性胃病。”
五個字。
冰冷。
精準。
像一把,手術刀,瞬間,切開了,葉梓,所有的,憤怒與,驕傲。
葉梓,愣住了。
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猛地,一顫。
她,想起了,陸沉,喝下她,熬的,那碗,暖胃濃湯時,那,不易察覺的,舒展的,眉頭。
她,一直,以為,那是,對她,廚藝的,最高,讚美。
原來。
不是。
“長期的,壓力,與,不規律的,飲食,正在,損傷他的,消化系統。”
溫欣,繼續,用,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陳述著,事實。
“再,不,干預,會,影響,他的,決策,精準度。”
葉梓,沉默了。
她,死死地,盯著,溫欣手裡的,那個,白色的小瓶。
彷彿,要,把它,看穿。
許久。
她,猛地,伸手。
一把,將,藥瓶,從,溫欣的,手裡,奪了過來。
動作,粗魯。
卻,帶著,一絲,不易察探的,顫抖。
她,開啟,瓶蓋。
將,瓶口,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現在,品鑑,一種,最稀有的,香料。
然後。
她,抬起頭。
重新,看向,溫欣。
眼神,依舊,驕傲。
卻,多了一絲,妥協。
“劑量。”
她,問。
“會不會,影響,口感?”
溫欣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微微,上揚。
一個,極淺的,幾乎,不存在的,弧度。
“每次,零點二克。”
“溶於,六十度,以下的,液體。”
“不會,有,任何,味道。”
葉梓,點了點頭。
她,沒有,再,說話。
只是,轉身,拿起,一個,精準到,毫克的,電子秤。
小心翼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