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清晨。
倉庫裡的空氣,依然殘留著戰鬥過後,那股淡淡的硝煙與血腥混合的味道。
倖存者們沉默地領取著自己的那份基礎配額。
他們的動作,比以往更加麻木,也更加順從。
那場由陸沉精準預測的,慘烈無比的圍城戰,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將他的權威,深深地,刻進了每一個人的骨子裡。
葉梓沒有出現。
那間屬於她的特供廚房,門,一直緊閉著。
像一個正在進行著神秘儀式的,與世隔絕的聖殿。
只有一絲極淡的,難以形容的香氣,從門縫裡,固執地,鑽了出來。
那不是任何一種食物的味道。
那是一種,更純粹的,混合了穀物精華與某種未知能量的,凝練的氣息。
陸沉正坐在角落,用一塊乾淨的布,擦拭著他那把沾染了噬光者體液的軍刀。
他的動作,專注,平靜。
彷彿擦拭的不是一把殺戮的兇器,而是一件精密的,需要絕對保養的儀器。
廚房的門,開了。
葉梓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從某個廢棄行李箱裡翻出來的,黑色廚師服。
那身衣服,略顯寬大,穿在她瘦削的身上,卻有一種,近乎神聖的,儀式感。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
但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卻被一種,更加偏執的,瘋狂的光芒,徹底點燃。
她的手裡,捧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用白色陶瓷製成的,密封小罐。
那陶瓷的質地,溫潤,細膩。
與這個灰敗的,粗糙的末日世界,格格不入。
整個倉庫的嘈雜,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一塊巨大的磁鐵吸引,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個捧著白色瓷罐的女人身上。
葉梓沒有看任何人。
她的眼裡,只有那個坐在角落裡的,唯一的男人。
她一步一步地,朝著陸沉走去。
她的腳步很穩。
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那根被越拉越緊的,名為“好奇”與“敬畏”的,心絃上。
她走到了陸沉的面前。
停下。
在所有人錯愕的,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她緩緩地,單膝跪地。
那動作,沒有絲毫的猶豫。
也不是屈辱的,被迫的臣服。
那是一種,古老的,帶著無上驕傲的,屬於匠人的,獻祭。
她將那個白色的小瓷罐,用雙手,高高地,舉過頭頂。
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向她的神明,獻上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陸沉擦拭軍刀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沒有去看那個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她高高舉起的,白色瓷罐上。
葉梓抬起頭。
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無比清晰地,倒映出陸沉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澈與堅定。
“這裡面,是我用一百公斤光合食品,提煉出的,三十二克營養膏。”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驕傲,偏執,又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瘋狂。
“從今往後,你的味蕾由我掌控。”
“——這是廚師的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