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夜晚，窗外是繁華如織的銀座霓虹，落地窗倒映著室內奢華的陳設。
林娜璉覺得自己現在正遭遇人生中最大的職業危機。
不是因為TWICE的回歸成績，也不是因為明天的直播通告，而是因為坐在她對面的那個女人——名井南。
“寶貝~你剛才有沒有乖乖吃飯呀？不許只喝咖啡哦，我會心疼的。”
名井南趴在寬大的雙人床上，兩條修長的小腿在空中交替晃動著，手裡舉著手機，螢幕裡隱約可以看到梁贇那張帶著無奈笑意的臉。
林娜璉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抱著一個靠枕，渾身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她發誓，自己在TWICE出道這麼多年，見過名井南在鏡頭前撒過無數次嬌。無論是那種清冷的、優雅的，還是偶爾為了綜藝效果做出來的可愛動作，她都習以為常。
但現在，名井南這種甜度嚴重超標、嗓音細得像是要把人骨頭都化掉的撒嬌方式，簡直直逼IVE那個出了名的撒嬌精張元英。
“哇西……”
林娜璉忍不住小聲爆了一句粗口，抓起靠枕捂住自己的耳朵。
“南醬，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點？你現在的樣子要是被粉絲看到了，他們會以為你被甚麼奇怪的生物奪舍了！”
名井南迴頭看了林娜璉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被打斷後的不滿，但很快又轉過頭對著螢幕露出了那種能讓冰雪融化的笑容。
“寶貝，你聽到了嗎？娜璉歐尼又在嫉妒我了。她就是見不得我開心。”
電話那頭傳來了梁贇低沉且富有磁性的笑聲。
“傻瓜，別胡說。我就知道寶貝是最棒的。名古屋那邊的事情辛苦你們了，金部長剛才還跟我說憐那孩子的情緒已經穩定很多了。”
“那當然啦！”
湊崎紗夏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直接擠到了名井南身邊，對著鏡頭揮了揮手，笑容燦爛得像是一朵盛開的向日葵。
“是我們三個一起去的哦！寶貝你不能只誇南醬一個人，我也出力了呢！我還幫她罵了那個欺負她的製作人，雖然是在心裡罵的。”
“還有我。”
平井桃手裡拿著一盒剛才在便利店買的章魚小丸子，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嘴裡還塞著半顆丸子，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還給她吃了我最喜歡的巧克力。”
梁贇在電話那頭顯然是被這三個性格迥異卻同樣熱情的女孩逗樂了，語氣裡滿是寵溺。
“好好好，我的寶貝們都很棒。等你們回首爾，我親自下廚給你們做一桌大餐，想吃甚麼隨便點。”
“那我能不能讓你現在就過來陪陪我……”
名井南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委屈和思念。
她用那雙溼漉漉的、像小鹿一樣的眼睛盯著螢幕，手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圈。
“寶貝……我真的好想你。日本酒店的床好大好冷，沒有你在身邊，我根本睡不著。”
坐在沙發上的林娜璉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平日裡以“優雅”著稱的名井南，此時竟然像個剛談戀愛的小女生一樣對著電話那頭的男人發出了近乎於夢囈般的告白。
“南，我們不是才分開兩天嗎……”梁贇苦笑一聲，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奈。
“我從分開的第一分鐘就開始想你了……”
名井南不依不饒地撒著嬌，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鼻音。
“兩天的每一秒鐘，我的腦子裡全都是你。寶貝，你是不是一點都不想我？你是不是在首爾陪著智敏她們，早就把我給忘了？”
“哇西八……”
林娜璉終於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煩躁地走來走去。
“你們三個！給我清醒一點！專業點！我們現在是在日本巡演！巡演！你們對著電話那頭的男人要死要活的，像甚麼樣子！”
林娜璉現在是真的後悔。
她後悔當初為甚麼要心軟，幫著名井南去跟梁贇表白。
雖然那時候名井南的狀態確實很讓人心疼，但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三個平時看起來挺正常的日本妹妹一旦談起戀愛來，竟然會變得這麼……這麼離譜！
尤其是名井南。
每次名井南用那種溼漉漉的、帶著點哀求和思念的眼神看著林娜璉，希望她能多給她們一點私人時間去跟梁贇通話的時候。
林娜璉都有一種自己在扮演電視劇裡那種惡毒婆婆、正在棒打鴛鴦的錯覺。
“寶貝，你聽到了嗎？”湊崎紗夏轉過頭，對著螢幕擠眉弄眼，“娜璉歐尼現在的表情，簡直像是要把手機給生吞了。”
“那我明天過來陪你們一天？”梁贇在電話那頭試探性地提議道。
“不行！絕對不行！”
林娜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直接衝到了床邊，對著手機螢幕大聲喊道。
“梁贇！你不許來！你來了萬一被拍到怎麼辦？現在柳智敏的新聞還沒壓下去呢，你要是再在日本跟TWICE傳出點甚麼，JYP的公關部會連夜提刀去首爾砍了你的！”
“歐尼……”名井南有些委屈地拉了拉林娜璉的衣角。
“叫歐尼也沒用！”
林娜璉雙手叉腰，拿出了身為大姐的威嚴。
“你們給我看清楚現在的形勢！我們明天要去錄製晨間節目，下午還有籤售會，晚上還要趕去大阪。他來了能幹嘛？在酒店裡陪你們睡一覺，然後第二天又急匆匆地飛回去？”
“這種風險太大的事情，絕對禁止！”
林娜璉氣呼呼地瞪著螢幕裡的梁贇。
梁贇看著螢幕裡那個頭髮有些凌亂、正處於暴走邊緣的林娜璉，只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對著名井南她們攤了攤手。
“看來你們的大姐發火了。那我就先不惹她了，等你們巡演結束回首爾，我去機場接你們。”
“好吧……”名井南失望地垂下了頭，聲音聽起來悶悶不樂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
房間裡的氣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名井南趴在床上不說話，平井桃繼續默默地吃著她的章魚小丸子，而湊崎紗夏則是一邊修著指甲，一邊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打量著林娜璉。
“歐尼。”
湊崎紗夏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你剛才反應那麼大，該不會是在嫉妒我們吧？”
“？？？”
林娜璉感覺自己的腦門上蹦出了好幾個問號。
“嫉妒？我嫉妒你們甚麼？嫉妒你們三個分一個男人？還是嫉妒你們談戀愛談到智商降到負數？”
林娜璉氣極反笑，她一屁股坐在床尾，指著這三個妹妹。
“哇西八，你們真是談戀愛把腦子談壞掉了。我這是在保護你們！保護咱們TWICE的名聲！你們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們？”
“我們知道呀。”
名井南撐起身體靠在枕頭上，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恢復了一些理智，但更多的是一種看透了世俗的淡然。
“但是歐尼，名聲這種東西，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哈？”林娜璉愣住了。
“以前我也覺得重要。”名井南看著窗外的東京夜景，語氣幽幽。
“我每天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錯一件事、說錯一句話會連累到組合。我把自己裝在那個‘優雅’的殼子裡，甚至連哭都不敢大聲。”
“可是那種生活，真的好累。直到遇到了他。”
名井南轉過頭，看著林娜璉，眼神裡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從來不在乎我是不是TWICE的名井南。在他面前，我可以是個愛撒嬌的小女孩，也可以是個會發脾氣的小瘋子。他給了我一種在這個圈子裡永遠都找不到的……安全感。”
“那種感覺，歐尼你這種沒談過戀愛的人是不會懂的。”
林娜璉感覺自己又被紮了一刀。
“誰說我沒談過戀愛……”林娜璉小聲反駁道，雖然底氣並不是很足。
“歐尼你那種為了偶像包袱而維持的、連手都不敢牽的約會，也叫談戀愛嗎？”
平井桃嚥下最後一口丸子，非常扎心地補了一刀。
“寶貝是不一樣的。他雖然身邊有很多女人，但他對我們每一個人的關心都是實打實的。他會記得我最愛吃哪一家的豬蹄，會記得南醬在生理期的時候需要甚麼樣的紅糖，會記得紗夏醬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聽甚麼樣的冷笑話。”
“這些細節是那些只會在情人節送你一束花、然後就消失不見的男人永遠都做不到的。”
林娜璉沉默了。
她看著這三個妹妹，看著她們臉上那種由衷的幸福感。
那種幸福感不是裝出來的，也不是為了應付鏡頭而做出來的。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被寵溺和被愛包裹著的底氣。
“可是……”
林娜璉還是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可是他畢竟有那麼多女人啊。你們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嗎？他在首爾陪著柳智敏，陪著田小娟，你們在東京就不會覺得心裡不平衡嗎？”
“平衡啊。”
湊崎紗夏換了個姿勢，側躺在床上，單手託著腮。
“歐尼，你把感情看成了一場零和遊戲。覺得他給別人的多了，給我們的就少了。”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在這個圈子裡，孤獨才是常態。我們每天面對的是無數的閃光燈和虛偽的讚美，回到家面對的是冷冰冰的公寓。而梁贇他……他像是一個巨大的磁場。”
“他把我們這些人聚在一起，讓我們在這個冰冷的行業裡，有了一個可以互相取暖、互相依靠的地方。在樂天大廈的那個家裡，我們不是競爭對手，我們是家人。”
“那種感覺，比一個人獨佔一個平庸的男人要強上一萬倍。”
林娜璉聽著這些聽起來簡直像是被洗腦了一樣的言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她看著名井南。
看著這個曾經因為焦慮症和舞臺恐懼而一度想要退圈的女孩。
現在的名井南，雖然在電話裡撒嬌撒得讓人牙酸，但她的眼神是明亮的，她的狀態是飽滿的。她在舞臺上展現出來的魅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動人。
這難道也是那個男人的功勞嗎？
“行了行了，說不過你們。”
林娜璉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站起身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只要別在明天的直播裡說漏嘴就行。還有，南醬，你以後撒嬌的時候能不能稍微注意點場合？我真的怕我哪天會忍不住當眾扇你一巴掌，幫你清醒清醒。”
“嘻嘻，歐尼你不會的。”
名井南從床上跳下來，從後面抱住林娜璉，像只考拉一樣掛在她身上。
“歐尼最疼我了，對不對？”
林娜璉嫌棄地推著她的頭，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一下。
“滾滾滾！快回去睡覺！明天早上五點就要起床化妝！”
……
把這三個磨人的小妖精趕回各自的房間後。
林娜璉一個人躺在酒店巨大的雙人床上。
她看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Misamo三人說的話。
“安全感？”
林娜璉伸出手，在空氣中虛抓了一下。
作為TWICE的靈魂人物，她一直以來都是別人的依靠。她是妹妹們的避風港，是公司的搖錢樹。
但她自己呢？
在那些疲憊到極點的深夜，在那些被網暴到懷疑人生的時刻。
她也曾渴望過，能有一個肩膀可以讓她毫無顧忌地靠上去，能有一個人告訴她“沒關係，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林娜璉轉過頭，看了一眼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她的通訊錄裡有很多人的號碼。
有追求她的富二代，有同公司的男藝人，也有那些看起來很完美的“優質偶像”。
但她知道。
這些人裡沒有一個能像梁贇那樣，在得知一個並不算親近的後輩出事後，會費盡心思求自己的女朋友跑去名古屋看望。
也沒有一個能像梁贇那樣，讓一群站在金字塔尖的女愛豆，心甘情願地放下所有的驕傲和偏見，只為了守住那一點點微弱的、卻又無比真實的溫暖。
“真是個禍害啊……”
林娜璉閉上眼睛，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她突然開始理解為甚麼連裴珠泫和金泰妍那種級別的女人，最終都會選擇在那座樂天大廈裡沉淪。
因為在那裡。
她們不再是神壇上的女神。
而是一個真真切切地被愛著的、有血有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