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YP娛樂專屬錄音棚內空調開得很足。
控制室的調音臺前,梁贇雙腿交疊,眉頭微微皺起,食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玻璃牆另一邊的錄音室裡,黃禮志正戴著寬大的監聽耳機,雙手握著麥克風架子。
她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短款皮衣,搭配著一條破洞牛仔褲,明明是一副酷颯到極點的打扮,但那張小臉上的表情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黃禮志的狐狸眼彎成了兩道甜甜的月牙,嘴角高高翹起,眼神一刻都沒有離開過玻璃這頭的梁贇。她甚至還趁著伴奏間奏的空檔,伸出兩根手指對著梁贇比了一個小小的愛心。
梁贇深吸一口氣,按下對講話筒的按鈕。
“停一下。”
伴奏戛然而止,錄音室裡的黃禮志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寶……禮志啊,我們現在錄的這首歌叫《THATS A NO NO》,是一首節奏感很強、充滿野性和力量感的Girl Crush曲目。”
梁贇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進錄音室,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
“你剛才唱那句‘I dont need your rules’的時候,語氣太軟了。尾音還帶著一點拐彎的撒嬌音。聽起來根本不像是要打破規則的女王,倒是要去春遊的小學生。”
“唔……”黃禮志嘟起嘴巴,身體左右扭捏了一下。
“可是我一看到歐巴的臉,我就兇不起來嘛。滿腦子都是昨天晚上你做飯給我吃的樣子,聲音自然就甜了呀。”
坐在控制室沙發上的申留真聽到這句話,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啊真是的!!!隊長大人,你能不能收斂一點你那溢位來的戀愛腦?我們是在工作,不是在拍戀愛真人秀!”
“就是啊。”申有娜在一旁啃著薯片附和,“去香港玩了一天的又不是你,你跟著冒甚麼粉紅泡泡。”
被隊友當面拆臺,黃禮志倒是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反而理直氣壯地回嘴。
“要你們管!歐巴晚上特意為了我趕回來,還給我做了夜宵,我開心不行嗎?”
梁贇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他對黃禮志這種毫不掩飾的直球愛意確實很受用,但在專業領域,一碼歸一碼。
“開心可以,但在錄音室裡,寶貝呀,你必須給我把那個拽拽的ITZY隊長找回來。”
梁贇板起臉,語氣變得嚴厲了幾分。
“給你三分鐘調整情緒。想想那些在網上黑你的鍵盤俠,想想你們這次回歸要拿下一位的目標。把這首歌當成你們的武器,給我唱出那種誰也不放在眼裡的氣勢。準備好了對我打手勢。”
“嗯!”
看到梁贇認真起來,黃禮志也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她深呼吸了幾次,閉上眼睛,努力將腦海裡那些甜膩的畫面驅趕出去。
而在控制室最角落的單人沙發上。
李彩領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手裡拿著那份《THATS A NO NO》的歌詞列印紙。
從梁贇走進錄音棚開始,她的視線就一直悄悄地停留在他那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聽著梁贇用那種無奈又寵溺的語氣訓斥黃禮志,李彩領感覺自己的胸口悶悶的。她吞嚥了一口口水,大拇指的指甲無意識地摳著紙頁的邊緣,在白紙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摺痕。
她多希望玻璃裡面那個能肆無忌憚對著他撒嬌、被他明目張膽偏愛的人是自己。
梁贇剛才專注盯著調音臺螢幕的時候,李彩領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要走過去,哪怕只是給他遞一杯水,或者問他一句關於高音發聲的問題。
可是她不敢。
她只能把這份隱秘的悸動死死地壓在心底,甚至不敢讓身邊的申留真和崔智秀看出端倪。
“我準備好了。”
錄音室裡傳來黃禮志的聲音。她重新睜開眼睛,眼神中多了一股凌厲的鋒芒。
梁贇點點頭,重新推開音軌的推子。
這一次,黃禮志終於找回了狀態。那種充滿爆發力的嗓音穿透厚重的玻璃,準確地擊中了梁贇想要的那個點。
“對啦!我們寶貝真棒!”
錄音工作有條不紊地繼續推進。
……
晚上八點。首爾江南區,樂天世界大廈公寓。
這套巨大的房子裡,今天迎來了一位剛剛結束國內行程、風塵僕僕趕回首爾的“貴客”。
宋雨琦穿著一身寬鬆的運動裝,頭戴鴨舌帽,一隻手拖著那個巨大的黑色行李箱,另一隻手正在玄關的密碼鎖上輸入密碼。
“滴滴滴——咔噠。”
大門應聲而開。
宋雨琦換上拖鞋,一邊把行李箱往裡拖,一邊大聲喊著。
“我回來啦!有沒有人想我啊!”
然而,當她拖著行李箱繞過玄關的屏風,看清客廳裡的景象時,她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客廳裡燈火通明。
那套巨大的環形真皮沙發上,此刻坐滿了人。
空氣中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的輕微嗡嗡聲。這陣勢,這排場,活脫脫就是一場三堂會審。
金泰妍穿著灰色的家居服,單手撐著後腰,皺著眉頭輕輕揉捏著,看向宋雨琦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怨念。
黃美英抱著一個粉色的方形抱枕,下巴擱在抱枕上,嘟著嘴盯著她。
李知恩盤腿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紅蘋果,咔嚓啃了一口,咀嚼的動作充滿了殺氣。
田小娟和趙美延並排坐在一起,田小娟雙手抱胸,眼神銳利;趙美延則是無奈地嘆著氣。
另一邊,沈小婷、崔有真、柳智敏、內永枝利坐在一塊兒,四個人的目光出奇的一致,全都鎖定在宋雨琦的身上。
而在沙發最邊緣的位置,名井南穿著一套白色的絲綢睡衣,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清冷美麗的臉上掛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委屈。
至於這套房子的男主人梁贇。
他正大剌剌地靠躺在客廳中央那張最寬大的主沙發上。張真瑛站在沙發的背面,兩隻小手正一左一右地按在梁贇的太陽穴上,力道適中地揉按著,時不時還低下頭在梁贇的腦袋上留下一個充滿愛意的吻。
梁贇管不了,更不敢管。
宋雨琦嚥了一口口水,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貼在了玄關的牆壁上。
“那甚麼……”宋雨琦乾笑兩聲,試圖打個哈哈矇混過關,“大家今天怎麼都聚得這麼齊啊?是在開茶話會嗎?”
“開茶話會?”
李知恩嚥下嘴裡的蘋果,冷笑一聲,把果核扔進垃圾桶。
“我們在開針對某位投毒犯的批鬥大會。”
“投毒犯?誰投毒了?”宋雨琦裝傻充愣,眼睛四處亂瞟。
“宋雨琦,你少在這裡裝蒜。”
田小娟站起身,踩著拖鞋走到宋雨琦面前,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你老實交代,你從中國帶回來的那個甚麼亂七八糟的中藥偏方,到底是甚麼成分?!”
提到這個,坐在另一邊的沈小婷終於忍不住了。
“雨琦,你知不知道你在上海給我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沈小婷控訴著,回想起在上海那家星級酒店裡看到的一地狼藉,她現在都覺得不可思議。“你這哪裡是補藥,你這分明是給老虎打的興奮劑吧!”
崔有真坐在沈小婷旁邊,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小婷說得對。我們在上海那幾天連出門逛街的力氣都沒有了。”
金泰妍揉著後腰的手加重了一點力道,沒好氣地接話。
“就是。我這把老骨頭差點交代在上海回不來了。帕尼第二天連下床倒杯水的力氣都沒有。”
黃美英把臉埋進抱枕裡,小聲用英語嘟囔了一句抱怨的話。
吉賽爾也忍不住加入了討伐的隊伍。
“我本來好心好意去幫忙分擔一下。結果呢?今天早上練舞的時候,我的腿都在打擺子。我說宋雨琦,你這藥效也太誇張了吧?”
名井南坐在最邊緣,聽到大家都在聲討,她也忍不住輕輕吸了吸鼻子。
“我從神戶飛去上海找他,本來有很多話想說的。結果……我現在肩膀還酸著呢。”
名井南這種軟糯糯帶著撒嬌意味的抗議,殺傷力反而最大。
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聯合追殺”,宋雨琦被逼到了玄關的角落裡,退無可退。
她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甚至還舒服得哼哼了兩聲的梁贇氣不打一處來。
好啊,你自己爽完了,現在讓我一個人來背鍋是吧?
宋雨琦深吸一口氣,猛地挺直了腰板。
“你們都衝我發甚麼火啊!”
宋雨琦大喊一聲,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殺手鐧。
“你們也不想想,他每天要應付我們這麼多人!他要寫歌,要帶團,要開會,晚上回來還得伺候你們這群難伺候的姑奶奶!”
宋雨琦越說越理直氣壯,雙手叉腰。
“我弄點補藥給他補補身子怎麼了?!”
“我這藥效是強了一點。但是……”
宋雨琦的目光在全場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金泰妍和李知恩的臉上。
“這總比他天天一副被掏空了的樣子,到時候力不從心,讓你們一個個獨守空房要好吧?!”
這句話一出。
客廳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女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沒了聲音。
雖然宋雨琦的話粗糙直白,但這確實是一個無法反駁的客觀事實。
這個公寓裡住著多少個女人,大家心裡都有數。再加上外面那些偶爾來串門的、還有隔壁樓的。
梁贇就算是個鐵打的人,每天這麼連軸轉,早晚有一天也會垮掉的。
與其看著他每天疲憊不堪,甚至有一天真的“力不從心”。
那現在這種稍微猛烈一點、讓大家第二天偶爾下不了床的副作用,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划算的買賣。
最先敗下陣來的是李知恩。
她清了清嗓子,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眼神有些飄忽。
“那個……其實吧,仔細想想,這藥確實還是有點效果的。至少他最近的精神狀態看起來確實不錯。”
金泰妍也默默地放下了揉著後腰的手,拿起手機裝作看資訊的模樣。
“咳,我突然想起來,明天還有一個畫報要拍,我先回房間敷個面膜了。”
田小娟看著這群瞬間倒戈的女人,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宋雨琦,把你那箱子趕緊推回房間去,別擋在門口。”
一場聲勢浩大的聯合追殺,就這麼被宋雨琦一句話給輕鬆化解了。
宋雨琦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拖著行李箱往自己的臥室走去。路過主沙發的時候,她還特意放慢了腳步,衝著閉目養神的梁贇做了一個鬼臉。
梁贇沒好氣的朝她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回房間把衣服換了吧,順便洗個澡,我都聞到味道了。”
“我草!我腳不臭!”
“我又沒說你腳臭。”
“你特麼……懶得理你!得了便宜還賣乖。”
張真瑛站在梁贇身後,小手順著他的太陽穴一路滑到頸後,輕輕按壓著那些緊繃的穴位。
她的動作輕柔而熟練,手指的溫度透過面板傳導進來,讓梁贇感到一陣放鬆。
“力道還可以嗎?歐巴。”張真瑛低下頭,聲音軟軟地問道。
“嗯,很舒服的。寶貝的手法越來越專業了。”梁贇伸手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
張真瑛聽到誇獎開心地笑了笑,更加賣力地按摩起來。因為以前的事情,她完全不參與那些爭寵和吵鬧,只要能這樣安安靜靜地待在他身邊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危機解除,客廳裡的女人們三三兩兩地散開,各自回房間或者去倒水。
柳智敏從沙發上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完美的身材曲線一覽無遺。
她環顧了一圈客廳,又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寧寧。”
柳智敏轉頭看向正拿著一盒酸奶撕包裝的寧藝卓。
“冬天呢?怎麼今天一天都沒看到她人影?”
寧藝卓撕包裝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咬著塑膠勺子,腦海裡浮現出幾天前那個凌晨,金冬天站在廚房裡,雙眼通紅、握緊雙拳,信誓旦旦地說著“我絕對不會跟這個變態扯上任何關係”、“我要去找個正常的男朋友”的畫面。
然後,金冬天第二天一早,就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頭也不回地跑回了SM公司的宿舍。美其名曰:最近練舞太累,不想每天在路上折騰。
但寧藝卓心裡門兒清。
那丫頭根本就是受不了主臥裡每天晚上傳出來的動靜落荒而逃了。
“哦,她啊。”
寧藝卓咬了一口酸奶,眼神非常自然地移開。
“她說最近想在公司的練習室多練練vocal,嫌來回跑太麻煩了。這幾天都沒回公寓,直接睡在公司宿舍了。”
“睡公司宿舍?”
柳智敏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這丫頭平時那麼嬌氣,公司宿舍那床硬得要死,她怎麼突然這麼拼命了?”
“誰知道呢。”寧藝卓聳了聳肩,挖了一大勺酸奶塞進嘴裡。“可能……是受了甚麼刺激,想要化悲憤為力量吧。”
寧藝卓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想要化悲憤為力量,去找個正常男人。
只不過。
寧藝卓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享受著張真瑛按摩、渾身散發著男性魅力的梁贇。
在這棟住滿了各種頂級女愛豆的大樓裡,在這個見識過滿級戰力和頂級才華的圈子裡。
歐尼,你真的還能看得上那些所謂的“正常男人”嗎?
寧藝卓覺得這個flag,大機率是立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