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禮志這幾天本來是過得非常開心的。
ITZY的回歸準備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最重要的是,每天都能在錄音棚裡看到梁贇,看著他坐在調音臺前那專注而迷人的側臉。對於一個正處於熱戀期、並且滿腦子都是粉紅泡泡的隊長來說這簡直就是帶薪談戀愛的神仙日子。
但是。
今天她的這份好心情,從踏進錄音棚的那一刻起就被徹底破壞了。
原因無他,只因為坐在梁贇身邊的那把原本應該屬於她的椅子上,此刻正坐著另外一個女人。
平井桃。
這位在韓國甚至整個亞洲都擁有超高人氣的日本籍女愛豆今天並沒有通告安排。她穿著一件寬大的連帽衛衣,下半身玩著失蹤,兩條白皙修長的腿隨意地交疊著。
平井桃已經在這裡賴了快兩個小時了。
在這兩個小時裡,她的嘴巴就沒有停下來過。
從各種進口零食到薯片,再到巧克力。只要是能吃進嘴裡的東西,她都能津津有味地消滅掉。而且,她不僅自己吃,還時不時地往梁贇的嘴裡塞。
現在。
平井桃的腿上放著一個開啟的家庭裝薯片袋子。
而梁贇的嘴裡被她塞了根棒棒糖,他正戴著監聽耳機,皺著眉頭盯著電腦螢幕上那些複雜的音軌波形,右手握著滑鼠飛快地點選著。他的嘴裡含著那根棒棒糖,腮幫子微微鼓起,隨著棒棒糖在口腔裡的翻轉,發出一陣輕微的吮吸聲。
“留真啊,剛才那一段副歌……”
梁贇按下對講話筒的按鈕,剛準備開口指導玻璃那頭的申留真。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突然伸了過來準確無誤地捏住了棒棒糖的塑膠小棍,然後動作非常自然地、甚至可以說是熟練地將那根棒棒糖從梁贇的嘴裡抽了出來。
然後,平井桃直接將那根還沾著梁贇口水的棒棒糖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嗯……好甜哦。”
平井桃含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然後繼續低頭在薯片袋子裡翻找著。
梁贇對這種行為似乎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轉一下。
“剛才那一段副歌,你的換氣聲太明顯了。重新來一遍,注意控制氣息。”
說完這句話。
平井桃的那隻手又伸了過來。
這一次,她將那根自己剛才含過的棒棒糖再次塞回了梁贇的嘴裡。
兩人全程沒有多餘的交流,視線甚至都沒有交匯。但這種不需要任何言語的、自然而然的黏膩感,以及那種互換口水的親密程度,簡直比任何直接的擁吻都要讓人覺得刺眼。
至少。
在坐在控制室後排沙發上的黃禮志看來,這簡直刺眼到了極點。
“咔嚓。”
黃禮志手裡握著的一支用來做筆記的鉛筆被她硬生生地給捏斷了。
她咬著下唇,那一雙原本彎彎的狐狸眼此刻已經變成了兩把鋒利的小刀,死死地盯著平井桃那張吃得有些泛著油光的櫻桃小嘴。
這裡是錄音室好嗎!
雖然她平井桃也是JYP的人,但是TWICE現在又沒有回歸!
她賴在這裡幹甚麼?!
居然還當著她的面用這種方式和歐巴調情?!
叔叔可忍,嬸嬸也不可忍!
黃禮志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調音臺前。
她直接擋在了平井桃和梁贇的中間,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坐在椅子上吧唧嘴的平井桃。
“歐尼。”
黃禮志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咬牙切齒,但那語調裡掩飾不住的酸味早就已經瀰漫了整個控制室。
“您在這裡坐了很久了。歐巴正在工作,您一直這樣喂他吃東西,會打斷他的思路的。”
平井桃愣了一下。
她將嘴裡的棒棒糖拿出來,拿在手裡,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眨巴了兩下,看著氣勢洶洶的黃禮志。
“可是……寶貝他沒有說打斷思路啊?”
平井桃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一點點屬於日本女孩特有的那種尾音。
她轉過頭看著梁贇,表情有些委屈。
“寶貝呀,我打擾到你了嗎?”
梁贇正在調整音軌的手停了下來。
他摘下耳機,看著一左一右兩個女人。一個是氣鼓鼓、擺明了要護食的小狐狸;另一個是滿臉無辜、只知道吃和撒嬌的小饞貓。
這種修羅場對於現在的梁贇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沒有打擾。”
梁贇先是安撫了一下平井桃,然後伸出手,拉住了黃禮志那隻因為生氣而微微握成拳頭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怎麼了乖乖?是不是等急了?馬上就輪到你錄了。”
“我才沒有等急呢!”
黃禮志順勢靠在梁贇的肩膀上,然後用下巴指了指平井桃坐著的那張椅子,語氣變得非常強硬。
“我就是覺得她坐在這裡太礙事了。歐尼!麻煩您坐到後面的沙發上去好嗎?那是休息區。這裡是工作區。”
黃禮志特意加重了“休息”兩個字,顯然是在向平井桃宣告,誰才是這個錄音棚裡真正擁有話語權的女主人。
平井桃當然能聽出黃禮志話裡的敵意和驅趕的意味。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棒棒糖,又看了一眼梁贇。
“我不要。”
平井桃將身體縮排寬大的衛衣裡,屁股像是在椅子上生了根一樣。
“後面的沙發離寶貝太遠了,我看不清他。而且……我一個人坐著很無聊。”
“你……”
黃禮志氣結。
她剛想發作,梁贇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稍安勿躁。
梁贇轉過頭看著依然一臉倔強的平井桃。對付這個小吃貨,他有的是辦法。
“怒那呀。”
梁贇放柔了聲音,像是在哄一個不肯去上幼兒園的小朋友。
“禮志說得對,你坐在這裡確實容易被收音麥克風錄到吃東西的聲音。你先乖乖去後面坐一會兒,等我這錄完,我們就回家。”
“可是……”平井桃還是有些不情願地嘟著嘴。
“晚上給你做紅燒豬蹄。”梁贇直接丟擲了殺手鐧。
“真的?!”
平井桃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加辣的那種!還要很多很多醬汁!”
“沒問題。做兩個,讓你吃個夠。”
“好耶!”
平井桃瞬間滿血復活。
剛才那點因為被黃禮志驅趕而產生的小委屈在紅燒豬蹄的誘惑面前,簡直連個屁都不算。
她歡天喜地地站起身,抓起那袋家庭裝薯片,還不忘將手裡的棒棒糖重新塞進梁贇的嘴裡。
“那寶貝你好好工作,我去後面乖乖等你下班!”
說完,平井桃邁著輕快的步伐一路小跑地坐到了控制室最後排的那張沙發上。
看著平井桃那因為一頓豬蹄就瞬間叛變的樣子,黃禮志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這女人的腦子裡除了吃難道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嗎?
黃禮志順理成章地佔據了平井桃剛才坐過的那張椅子,雙手託著下巴,心滿意足地繼續盯著梁贇的側臉發呆。
……
控制室後排的沙發上。
平井桃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盤腿坐好,將那袋薯片放在腿上,開始繼續她的“消滅零食大業”。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相對安靜的後排區域顯得有些突兀。
坐在平井桃左手邊不遠處的崔智秀,終於還是忍不住心裡的那股強烈的好奇心,往平井桃的方向湊了湊。
“那個……Momo前輩?”
崔智秀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叫了一句。
“嗯?怎麼啦?”
平井桃轉過頭,手裡還拿著一片薯片,嘴角沾著一點碎屑,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個ITZY裡的vocal擔當。
崔智秀看了一眼坐在前面、正和梁贇頭挨著頭低聲討論著甚麼的黃禮志。
然後,她將身體往平井桃那邊傾斜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了。
“前輩,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問吧。”平井桃將手裡的薯片塞進嘴裡,嚼得咔嚓作響。
“您和梁PD……談戀愛。和那麼多女人……一起分享一個男人,到底是一種甚麼樣的感覺啊?”
崔智秀的這個問題其實已經在心裡憋了很久了。
作為ITZY裡看事情最通透、也是沒有對梁贇產生那種盲目崇拜和愛慕之情的“正常人”。
她真的無法理解。
像平井桃這樣站在韓國娛樂圈頂端的頂級女愛豆,為甚麼會心甘情願地加入那麼龐大、甚至可以說是荒謬的一個“後宮團”裡。
而且,看她剛才和黃禮志爭奪位置的樣子,似乎並不覺得這種關係有甚麼不妥,反而樂在其中。
“甚麼感覺?”
平井桃聽到這個問題,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她仰起頭,看著控制室天花板上的那一排射燈,認真地思考了幾秒鐘。
然後。
她低下頭,看著崔智秀,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
“就很開心啊。”
平井桃的回答簡單直接,甚至沒有經過任何複雜的邏輯加工。
“開心?”崔智秀愣住了,“可是……他有那麼多女朋友,您難道不會吃醋嗎?不會覺得委屈嗎?”
“有時候也會有一點點啦。”
平井桃伸手在薯片袋子裡抓了一把,慢慢地往嘴裡送。
“但是……那種一點點的委屈,和他帶給我的開心比起來,根本就不算甚麼。”
平井桃將身體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越過前排的座椅,落在那個正在專注工作的男人背影上。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輕飄飄的,彷彿陷入了某種美好的回憶之中。
“你不知道吧?我一開始去找他,根本就不是因為喜歡他。”
平井桃說出了一個讓崔智秀瞪大眼睛的秘密。
“我就是為了那一口吃的。”
“在那次《Running Man》錄製結束後,我就惦記上他做的飯了。”
“後來有一次晚上我偷偷去找他想吃他做的飯。”
“他不僅沒有趕我走,也沒有像別人那樣嘲笑我是個吃貨。他二話沒說,挽起袖子就在廚房裡給我燉了個豬蹄。”
平井桃說到這裡,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
“那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豬蹄。”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只要跟在他身邊,我就永遠都不會捱餓。他會給我做好多好多好吃的,紅燒肉、糖醋排骨、火鍋……”
崔智秀聽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所以……前輩您就是因為一個豬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也不全是啦。”
平井桃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主要是,他人真的很好哦。”
“他平時工作那麼忙,要管那麼多事情。可是每次回到公寓,只要看到我不開心,他都會過來抱抱我,問我怎麼了。就算我因為一些很無聊的小事發脾氣,他也會很有耐心地哄我。”
“我和Sana、Mina在異國他鄉打拼,有時候真的很沒有安全感。”
“可是隻要躲在他的懷裡,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我就覺得,好像天塌下來都不用怕了。”
平井桃轉過頭,看著崔智秀,臉上的笑容燦爛而純粹。
“和別人分享怎麼啦?”
“就像這袋薯片一樣。”平井桃將手裡的薯片袋子遞到崔智秀的面前,“我自己一個人吃,會覺得好吃。但是如果分給你一片,我們一起吃,就會覺得更好吃啊。”
“他的心很大,能裝下我們所有人。而且他給我們的愛,一點都沒有因為人多而減少。”
“只要他還能給我做紅燒豬蹄,只要他每天晚上還能抱著我睡覺。我就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這番充滿了“吃貨哲學”的戀愛觀直接把崔智秀給聽沉默了。
雖然平井桃的比喻有些清奇,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荒謬。
但在這種荒謬之下,崔智秀卻意外地感覺到了一種近乎偏執的純粹。
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也沒有那些勾心鬥角的算計。
她只是單純地想要一個能給她做好吃的、能保護她、能給她安全感的男人。
而梁贇,恰好就是那個能滿足她所有幻想的人。
……
在平井桃和崔智秀進行著這場深入靈魂的談話時。
坐在她們兩人右手邊、一直低著頭看著樂譜的李彩領,翻動紙頁的手指卻徹底停了下來。
從平井桃說出那句“就很開心啊”開始。
李彩領的耳朵就已經悄悄地豎了起來,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心裡。
她的身體僵硬地坐在沙發上。
但內心深處卻彷彿經歷了一場小型的地震。
這段時間以來,李彩領一直處於一種極度壓抑和痛苦的自我折磨之中。
她暗戀著梁贇。
但她的理智、她的道德觀、以及她從小接受的教育都在不斷地警告她:那是一個深淵,那是一個擁有無數女人的“海王”。你不能靠近他,否則你會萬劫不復。
所以她拼命地壓抑著自己的感情。
哪怕在錄音室裡被他貼身指導時心跳如鼓,哪怕在看到他對黃禮志百般寵溺時嫉妒得發狂。
她也只能將這些情緒死死地爛在肚子裡。
可是。
平井桃剛才的那些話,就像是一把錘子,一點一點地敲碎了她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那層理智外殼。
“只要跟在他身邊,我就永遠都不會捱餓。”
“只要躲在他的懷裡……就覺得天塌下來都不用怕了。”
“他的心很大……他給我們的愛,一點都沒有因為人多而減少。”
這些話,在李彩領的腦海裡不斷地迴盪著。
她慢慢地抬起頭,視線越過控制室的那些機器裝置,再次落在了梁贇的背影上。
那個男人依然坐在那裡。
他的肩膀寬闊而挺拔。他用手指指著螢幕,正在耐心地給黃禮志講解著某一個音符的處理技巧。
黃禮志靠在他的身邊,笑得一臉甜蜜。
李彩領看著這一幕。
她突然發現在這個名為“梁贇”的漩渦裡,無論是黃禮志,還是平井桃,或者是那些住在樂天大廈裡的其他前輩們。
她們或許會在意別人的存在,或許會因為爭搶他的注意力而吃醋。
但她們的臉上,卻從來沒有出現過像自己現在這種患得患失、痛苦糾結的表情。
她們是真的在享受這段感情。
她們是真的……很開心。
李彩領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用力摳著紙張而有些泛白的指尖。
如果。
如果我也能像她們一樣。放下那些所謂的道德和理智。
不再去管他身邊到底有多少女人。
不再去管別人會怎麼看。
只是單純地……為了自己能靠近他一點,為了能得到他哪怕只是一點點的溫柔和偏愛。
如果我鼓起勇氣。
我也會像Momo前輩那樣,變得那麼開心嗎?
這個可怕的念頭一旦在李彩領的心裡生根發芽,就像是一棵破土而出的藤蔓,瞬間就纏繞住了她的整顆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