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的首爾,天邊才剛剛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
樂天世界大廈這間寬敞的平層公寓裡絕大多數人都還沉浸在甜美的夢鄉中,但此時的客廳裡卻已經上演了一出小型的“怨婦送行記”。
黃禮志穿著一套毛茸茸的睡衣,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盤腿坐在沙發上。她那雙平時在舞臺上充滿攻擊性的狐狸眼正死死地盯著玄關處正在穿鞋的那個男人,眼神裡的幽怨幾乎快要凝結成實質。
就在她旁邊,柳智敏正像一隻快樂的百靈鳥一樣拖著一個小巧的銀色登機箱,頭上戴著一頂漁夫帽,身上穿著一件清爽的短款露臍T恤搭配寬鬆的工裝褲,滿臉都寫著“我要去春遊了”的興奮。
“歐巴。”
黃禮志咬著手裡的塑膠吸管,硬生生地把圓吸管咬成了扁的,聲音聽起來悶悶不樂。
“你們真的非要在今天去嗎?”
梁贇正在繫鞋帶的手頓了一下。
他直起腰,看著沙發上那隻散發著低氣壓的小狐狸,心裡也是一陣無奈。
他能怎麼辦?
下個月十一號就是柳智敏的生日。但考慮到下個月aespa有密集的海外行程,而他自己這邊也要處理ITZY的回歸事務,大機率是湊不到一塊兒去慶生了。
所以柳智敏昨天晚上硬是賴在他的懷裡撒了足足兩個小時的嬌,軟磨硬泡地非要讓他今天抽出一天的空檔,陪她去香港玩一趟。
美其名曰:提前過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沒有別人打擾的生日。
“乖。”
梁贇走回客廳,站在沙發前,伸手在黃禮志那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兩把,順便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頰。
“智敏下個月有行程,我沒法陪她過生日。理解一下嘛,好不好?”
“可是我想要你在嘛……”黃禮志順勢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掌心,活像一隻求撫摸的修勾。
“好啦好啦,禮志寶貝最乖了。”
柳智敏走過來,一把抱住梁贇的胳膊,衝著黃禮志拋了個非常得意的媚眼。
“就借我一天,明天晚上就全須全尾地還給你。拜拜咯,我們在香港會多吃點好吃的,連帶著你的那份一起吃!”
說完,柳智敏拉著梁贇的手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大門。
留下黃禮志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氣得又把吸管咬扁了一截。
“誰要你替我吃啊!我想自己去吃!”
……
首爾飛往香港的航班只需要三個多小時。
但對於身邊坐著一個興奮過頭的柳智敏的梁贇來說,這三個小時簡直比在錄音棚裡熬三個通宵還要讓人頭大。
頭等艙的座椅裡。
柳智敏就像是一個第一次參加修學旅行的小學生。
她手裡拿著一個粉色的厚厚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貼滿了各種從網上列印下來的攻略圖片,旁邊還用彩色的熒光筆做了無數個批註。
“歐巴你看。”
柳智敏將筆記本懟到梁贇的鼻子底下,指著上面的行程安排。
“我們十點落地,過完關差不多十一點。然後直接去中環吃這家評分最高的茶餐廳。吃完去坐半山扶梯,然後去堅尼地城拍照打卡,下午去坐叮叮車,傍晚去維多利亞港看日落,晚上上太平山頂看夜景,最後再去廟街吃宵夜!”
柳智敏一口氣將她那堪稱魔鬼級別的行程報了一遍,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梁贇看著那張排得連上廁所都要掐著秒錶的行程單,只覺得一陣眼前發黑。
“智敏啊。”
梁贇嚥了一口口水,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我們只有一天一夜的時間。你這個行程,特種兵看了都要流眼淚。我們是去度假的,不是去軍訓的,要不……我們減掉兩個地方?比如隨便找個海景酒店躺一天其實也很舒服的。”
“不行!”
柳智敏非常果斷地拒絕了這個提議,雙手將筆記本抱在胸前,一臉的堅定。
“好不容易能和你單獨出來一次,我當然要把所有好玩的地方都去一遍!而且我都已經規劃好久了,連拍照的角度我都研究過了。”
她湊近梁贇,那張毫無瑕疵的漂亮臉蛋在他的眼前放大,聲音突然變得軟糯起來,拖著長長的尾音。
“歐巴——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這是我的生日願望啊。”
面對這種物理和魔法的雙重攻擊,梁贇嘆了口氣,伸手幫她把臉頰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行,聽你的。今天你就是長官,我就是你的專屬拎包小弟兼人肉自拍杆。滿意了吧?”
“嘻嘻,歐巴最好了!”
柳智敏開心地在梁贇的臉上用力親了一口,然後繼續埋頭研究她的那本“特種兵作戰計劃”。
……
上午十一點半。
中國香港,中環。
剛從機場快線出來,一股屬於南方城市特有的溫潤夾雜著些許悶熱的空氣便撲面而來。
香港的街頭永遠都是那麼擁擠、喧鬧,卻又充滿了一種奇特的煙火氣。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和狹窄破舊的巷弄在這裡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柳智敏戴著一副大大的黑框墨鏡和口罩,頭上壓著漁夫帽。雖然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她那傲人的身材和那種站在人群中自然散發出來的星光依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頻頻側目。
好在,在異國他鄉,大家也只是覺得這是一個長得非常漂亮的外國女孩,並沒有引起甚麼騷亂。
這種脫離了聚光燈、不用擔心隨時會有鏡頭懟在臉上的自由感讓柳智敏覺得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她緊緊地牽著梁贇的手,兩人穿梭在狹窄的街道上按照導航尋找著她的第一個目標。
“找到了!就是這家!”
柳智敏指著一家門面看起來有些年頭、甚至連招牌都有些掉色的茶餐廳,興奮地拉著梁贇走了進去。
茶餐廳里人聲鼎沸,冷氣開得很足。空氣中瀰漫著烤麵包的香氣和濃郁的茶味。
兩人在一個角落的卡座裡坐下。
“老闆,唔該!”
柳智敏居然還用現學的、有些蹩腳的粵語打了個招呼。
拿到選單後,柳智敏算是徹底解開了封印。
“我要這個冰鎮絲襪奶茶!還有招牌菠蘿油!蝦餃皇來兩籠!幹炒牛河!還有這個咖哩魚蛋!哦對了,西多士也來一份!”
梁贇坐在對面,看著她點菜時那副豪氣干雲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點這麼多,你吃得完嗎?當心明天回去上稱的時候胖兩斤,你們公司的室長又要念叨你。”
“一天而已,吃不胖的!”
柳智敏摘下墨鏡,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對食物的渴望。
“再說了,這不是還有你嘛。我吃不完的都歸你。”
很快,食物擺滿了一整張小桌子。
柳智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塊剛出爐的菠蘿油。
金黃酥脆的菠蘿皮散發著誘人的熱氣,中間夾著的那塊厚厚的冰鎮黃油正在麵包的餘溫下慢慢融化。
她張開小嘴,毫不顧忌形象地大大咬了一口。
“唔——”
酥脆的麵包混合著冰涼鹹香的黃油在口腔裡爆開,那種冰火兩重天的口感讓柳智敏發出一聲滿足的讚歎。
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瞬間像倉鼠一樣鼓了起來,嚼得津津有味。
“好吃嗎?”
梁贇單手撐著下巴,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她。
他沒有急著動筷子,眼神裡滿是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
平時在首爾,這些女孩為了保持身材,每天吃的東西簡直連貓看了都要落淚。難得看到她能這麼毫無負擔地享受美食,梁贇覺得比自己吃還要開心。
“超級好吃!歐巴你也嚐嚐!”
柳智敏將手裡吃到一半的菠蘿油遞到梁贇的嘴邊。
梁贇非常自然地就著她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點了點頭。
“確實不錯。”
“對吧!”柳智敏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她吃得太急,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點酥脆的麵包屑。
梁贇伸出手,動作自然地用大拇指在她的嘴角輕輕抹了一下,將那點麵包屑擦掉,然後順手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這不是因為接下來行程緊嘛,特種兵當然要講究效率。”
柳智敏接過紙巾胡亂擦了一下,又盯上了桌子上的蝦餃。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梁贇充分扮演了一個二十四孝好男友的角色。
柳智敏想吃蝦餃,他負責把蒸籠推到她面前;柳智敏嫌幹炒牛河有點油,他就把冰鎮絲襪奶茶送到她嘴邊。
一頓風捲殘雲之後,柳智敏摸著有些微微鼓起來的小肚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活過來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正在慢條斯理地消滅剩下食物的梁贇,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在這個世界上,能有一個願意毫無怨言地吃掉自己所有剩飯的男人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
下午的行程完全按照柳智敏的劇本在推進。
堅尼地城的海邊。
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海風吹拂著兩人的頭髮。
柳智敏拉著梁贇,擺出各種古靈精怪的姿勢。
“歐巴,你站過去一點,把那個紅色的計程車拍進去!”
“歐巴,你蹲下來一點,這樣顯得我腿長!”
“哎呀,你把我拍得太黑了,重新來!”
梁贇舉著手機,在毒辣的太陽底下一步一步地滿足著這位挑剔的女模特的各種要求。
雖然出了一身汗,但每當看到柳智敏在鏡頭裡露出那種燦爛毫無防備的笑容時,梁贇就覺得所有的疲憊都煙消雲散了。
隨後,兩人又去坐了香港標誌性的叮叮車。
這是一輛雙層電車,行駛在軌道上時會發出“叮叮”的聲響,充滿了復古的年代感。
他們特意爬上了二樓,坐在了最前排的靠窗位置。
車窗是敞開的。
隨著電車在狹窄的街道中緩慢穿行,兩旁的舊式招牌、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管、還有那些充滿生活氣息的陽臺,就像是一部老電影的膠片一樣在他們眼前緩緩放映。
微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這座城市特有的氣息。
柳智敏把頭靠在梁贇的肩膀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流動的風景。
梁贇伸出一隻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和她十指緊扣,放在自己的腿上。
兩人的體溫在掌心之間傳遞。
在這個擁擠而又陌生的城市裡,在這輛緩慢行駛的復古電車上,他們彷彿被隔絕在了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世界裡。
沒有狗仔的偷拍。
沒有繁重的工作壓力。
也沒有那些需要去平衡和照顧的複雜的感情關係。
這一刻,他只是梁贇,她只是柳智敏。
“歐巴。”
柳智敏輕聲叫了一句。
“嗯?”梁贇微微偏過頭,下巴剛好抵在她的頭頂上。
“能遇到你,真的很好。”
她的話很輕,很快就被風吹散在叮叮車的響聲裡。
但梁贇聽得一清二楚。
他收緊了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在她的髮絲上印下一個輕吻。
“我也一樣。”
……
傍晚時分。
他們登上了太平山頂。
這裡是俯瞰整個香港全景的最佳位置。
凌霄閣的觀景臺上人頭攢動,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都在這裡等待著夜幕的降臨。
為了防止柳智敏被人群擠到,梁贇非常自然地站在她的身後,雙手撐在欄杆上,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懷裡,形成了一個堅實而溫暖的天然屏障。
柳智敏背靠著他寬闊的胸膛,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隨著太陽漸漸沉入海平線。
維多利亞港兩岸的燈光開始一盞接著一盞地亮起。
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整個城市就變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那些高樓大廈上的霓虹燈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流光溢彩,美得讓人窒息。
“哇……”
柳智敏看著眼前這震撼的夜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歎。
她轉過身,在梁贇的懷裡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倒映著整座城市的燈火。
“歐巴,好漂亮啊。”
“是挺漂亮的。”梁贇看著她,目光卻沒有在夜景上停留半分,“但沒你漂亮。”
聽到這句土得掉渣但又十分受用的情話,柳智敏的臉頰泛起了一抹微紅。
她伸手在梁贇的胸口輕輕捶了一下。
“油嘴滑舌。”
夜風在山頂呼嘯而過,帶著一絲涼意。
梁贇敞開自己的外套將柳智敏裹了進來,幫她擋住寒風。
在這個狹小而溫暖的空間裡,兩人的呼吸清晰可聞。
柳智敏伸出雙手,環住梁贇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
“歐巴。”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感性。
“你知道我為甚麼非要今天纏著你來香港嗎?”
“不是因為下個月可能沒時間過生日嗎?”梁贇柔聲問道。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
柳智敏搖了搖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梁贇的衣服上畫著圈圈。
“我就是想霸佔你一天。”
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坦誠和依戀。
“在首爾的時候,每天睜開眼睛,看到你身邊有那麼多優秀的女孩。小娟前輩、泰妍前輩、知恩前輩……甚至連我們團的寧寧和吉賽爾都……”
“我知道我不能吃醋,這也是我當初自己選的。”
“但是……”
柳智敏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微紅。
“但是偶爾,我也會覺得很沒有安全感。我怕我自己不夠好,怕你有一天會覺得我太黏人、太不懂事,然後就不要我了。”
“所以,我就想任性一次。”
“想在這個沒有任何人認識我們的地方,讓你只屬於我一個人。哪怕只有這短短的二十四個小時。”
聽著柳智敏這番帶著些許不安的表白。
梁贇覺得自己的心像被人用力地捏了一把。
這個在舞臺上光芒萬丈、被無數粉絲奉為神明的女孩在他面前卻卑微得像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
“傻瓜。”
梁贇低下頭,雙手捧起她的臉頰,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專注。
“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在我心裡,柳智敏就是柳智敏。是那個在錄音室裡會因為唱不好而偷偷掉眼淚的柳智敏,是那個喜歡吃菠蘿油的柳智敏,是那個愛撒嬌、有些小任性但卻把整顆心都交給我的柳智敏。”
“你不需要去討好我,也不需要去改變甚麼。”
“只要你還在我身邊,我就永遠不會放手。”
梁贇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股暖流緩緩地流進柳智敏那顆不安的心裡。
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
她踮起腳尖,閉上眼睛,主動吻上了梁贇的嘴唇。
在這個璀璨的太平山頂,在呼嘯的夜風中。
梁贇收緊了雙臂,熱情地回應著她的吻。
周圍喧鬧的人群、絢爛的夜景、甚至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彷彿都失去了聲音和色彩。
只剩下彼此唇齒間的溫熱,和那份甜到發膩的心跳。
……
深夜十一點半。
香港九龍區,廟街夜市。
屬於特種兵的最後一行程,在喧鬧的大排檔和路邊攤中迎來了尾聲。
柳智敏手裡拿著一串咖哩魚蛋,另一隻手拿著剛買的雞蛋仔,吃得滿嘴都是醬汁。
“唔……這個魚蛋真的好Q彈啊!歐巴你快嚐嚐!”
梁贇認命地張開嘴,吃掉了她遞過來的魚蛋。
從太平山頂下來後,這丫頭彷彿徹底卸下了所有的心理包袱,戰鬥力再次翻倍,拉著他從街頭吃到了街尾。
直到十二點多。
當柳智敏把最後一口雞蛋仔嚥下去的時候,她終於撐不住了。
“不行了……我真的走不動了……”
柳智敏捂著圓滾滾的肚子,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一樣靠在梁贇的身上,耍賴般地拖長了聲音。
“腿好酸,腳也好痛。”
她今天穿的是一雙平底的運動鞋,但走了整整一天,腳底板早就抗議了。
梁贇看著她這副吃飽喝足就開始耍賴的模樣,好氣又好笑。
“是誰說自己是特種兵的?這才幾點就繳械投降了?”
“特種兵也要休息的嘛。”
柳智敏嘟著嘴,雙手摟著梁贇的胳膊晃了晃。
“歐巴~”
梁贇搖了搖頭,沒有多說甚麼。
他走到柳智敏的面前,轉過身,半蹲下了身子。
“上來吧。”
柳智敏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一亮。
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歡呼一聲,敏捷地趴到了梁贇寬闊的背上,雙手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
梁贇雙手托住她的腿彎,輕輕鬆鬆地將她背了起來。
“重不重啊?”柳智敏把臉貼在他的側臉上,小聲地問道。
“比早上出門的時候重了至少三斤。”梁贇故意打趣道。
“哪有!你胡說!”
柳智敏不滿地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但沒用力。
深夜的香港街頭,行人已經少了很多。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梁贇揹著柳智敏,走在有些潮溼的柏油馬路上。腳步平穩而堅定。
柳智敏靠在他的背上,聽著他沉穩的呼吸聲,感覺眼皮越來越重。
一天的疲憊在這一刻徹底釋放出來。
“歐巴。”
柳智敏的聲音已經變得迷迷糊糊的,帶著濃濃的睡意。
“嗯?”
“謝謝你今天陪我。”
“今天……是我過得最開心的一天。”
“我也是。”
梁贇微微偏過頭,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掃過自己的脖頸。
“睡吧,智敏。”
“到了酒店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