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BC電視臺的一間寬敞待機室裡，YG娛樂旗下的新生代女團BABYMONSTER的成員們正橫七豎八地癱在沙發上，享受著錄製前難得的休息時間。
鄭雅賢坐在化妝鏡前，任由化妝師在她的臉上塗塗抹抹。
自從上次代班《閒著幹嘛呢》大獲成功，並正式作為固定MC加入節目組後，鄭雅賢的人氣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樣直線飆升。
但她並沒有因此而驕傲自滿，反而更加努力地兼顧著團體的活動。
在經過樑贇那近乎嚴苛的專業訓練，以及那群光芒萬丈的“師孃團”們輪番上陣的情商和禮儀調教後，現在的鄭雅賢無論是舞臺表現力還是待人接物，都挑不出一絲毛病。
她會在錄製前主動給工作人員遞上咖啡，會在前輩面前展現出恰到好處的謙卑和俏皮，甚至在面對那些刁鑽的記者提問時，也能用一種幽默又不失體面的方式輕鬆化解。
連YG的社長楊賢碩都在私底下感嘆，把鄭雅賢送到梁贇那裡去“進修”簡直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好了，雅賢xi，妝補好了。”
化妝師收起刷子，滿意地看著鏡子裡那個明豔動人的少女。
“謝謝歐尼，辛苦了。”
鄭雅賢對著鏡子裡的化妝師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後站起身，走到沙發旁的一個空位上坐下。
剛一坐下，她那原本掛在臉上的那種營業式的完美笑容就瞬間消失了。
她有些疲憊地靠在沙發背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熟練地解鎖，點開了一個置頂的聊天框。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兩天前。
【師傅，我今天錄製《閒著幹嘛呢》的時候，劉在石前輩又拿你開玩笑了。】
【師傅，你甚麼時候回首爾啊？】
【師傅，我剛才吃到了你最喜歡的那家炸豬排。】
一連串的訊息發過去，對面卻始終沒有回覆。
鄭雅賢知道梁贇現在在上海很忙，聽說是在給李秀滿的那個新女團做製作人。
但知道歸知道，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她嘆了口氣，把手機重新鎖屏扔在旁邊的抱墊上，目光有些呆滯地盯著待機室天花板上的一盞射燈發呆。
坐在她旁邊的Ruka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
Ruka湊過來用胳膊肘輕輕地碰了碰鄭雅賢。
“雅賢啊，你最近怎麼了？只要一離開鏡頭就像是丟了魂一樣。是不是行程太密，身體吃不消了？”
聽到Ruka的問話，另外幾個正在玩手機的成員也都抬起頭，關切地看了過來。
“是啊雅賢，你這幾天總是心不在焉的。剛才彩排的時候你差點走錯位了呢。”Pharita也跟著附和道。
鄭雅賢回過神來，趕緊坐直了身體，有些心虛地揉了揉鼻子。
“沒有啦，就是……就是昨天晚上沒睡好，有點困而已。”
她隨便找了個藉口敷衍過去。
但成員們顯然沒有那麼好糊弄。
Ruka盯著鄭雅賢的臉看了一會兒，突然露出了一抹八卦的笑容。
“我看你不是沒睡好，是想某個人了吧？”
“想誰？”鄭雅賢心裡一驚，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還能有誰？當然是你那位大名鼎鼎的師傅，梁PD啊！”
Ruka的話音剛落，待機室裡的氣氛瞬間就變得熱烈了起來。
對於BABYMONSTER的這些年輕女孩來說，“梁贇”這個名字簡直就是一個充滿著神秘色彩的傳說。
他年紀輕輕就拿了格萊美，寫的歌首首爆款，更讓她們好奇的，是圍繞在這個男人身邊的那些滿天飛的緋聞。
“歐尼，你快跟我們說說，梁PD私底下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啊？”
年齡最小的Chiquita直接從沙發的那頭爬了過來，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星星。
“對啊對啊！網上都說他是個高冷的天才，脾氣很古怪，是真的嗎？”
“還有還有，那些緋聞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他真的和IU前輩、田小娟前輩她們都在交往嗎？”
面對隊友們連珠炮一樣的八卦盤問，原本還有些萎靡不振的鄭雅賢就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某種能量一樣瞬間精神了起來。
她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
“甚麼高冷古怪啊，那都是網上亂寫的！”
提到梁贇，鄭雅賢的眼睛裡不自覺地閃過一絲驕傲的光。
“我師傅他私底下人很好的。雖然工作的時候要求很嚴格，有時候罵人也很兇，但他其實很溫柔的。”
鄭雅賢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梁贇在工作室裡手把手教她彈吉他時的側臉。
“他會記住我喜歡吃甚麼，會在我練習累了的時候給我買夜宵。雖然他有時候嘴巴很毒，喜歡損我，但只要我遇到困難，他總是第一個站出來幫我解決的。”
鄭雅賢越說越起勁，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此刻臉上的表情有多麼的生動和明媚。
“至於那些緋聞嘛……”
鄭雅賢停頓了一下，眼神微微閃爍。
作為一個知道梁贇那龐大“後宮團”真相的局外人，她當然不能把那些“師孃”們的秘密給抖出去。
“那些緋聞……大部分都是媒體捕風捉影啦。師傅他平時工作那麼忙，哪有時間去談那麼多戀愛啊。”
鄭雅賢有些心虛地替梁贇打著掩護。
“切，我才不信呢。”
Ruka撇了撇嘴。
“無風不起浪，那些照片拍得有鼻子有眼的。而且，我聽說前幾天Mina前輩還專門飛去上海找他了呢。”
“就是啊，梁PD那麼有才華，就算他真的有很多女朋友，好像也不奇怪吧？”Pharita也跟著說道。
幾個女孩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完全沒有注意到鄭雅賢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是啊。
他那麼優秀，身邊圍繞著那麼多同樣優秀、甚至比她更耀眼的女人。
泰妍前輩、智敏前輩、小娟前輩……
每一個拿出來，都是能在韓國娛樂圈裡獨當一面的女王。
而她鄭雅賢雖然現在有了一點名氣，但在那些“師孃”們面前，依然只是一個還沒長大的小丫頭而已。
“唉……”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Rami突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雙手託著下巴看著鄭雅賢，眼神裡帶著一種莫名的感慨。
“其實，也難怪梁PD的緋聞那麼多了。”
Rami幽幽地說道。
“像他那樣一個有才華、有擔當、而且還能在工作和生活中給予別人那麼多安全感的男人……”
Rami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篤定。
“很難有女孩子會不喜歡上他吧？”
很難有女孩子會不喜歡上他吧。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鄭雅賢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鄭雅賢愣住了。
她呆呆地坐在沙發上，腦海裡不斷地迴盪著Rami的這句話。
是啊。
很難不喜歡上他。
她一直以來，都用“師傅”這個稱呼來定義他們之間的關係。
她理所當然地接受著他的照顧，享受著他的偏愛，甚至在看到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時，心裡那種酸澀和失落，也都被她用“徒弟對師傅的佔有慾”這個藉口給掩蓋了過去。
可是。
真的是這樣嗎？
如果只是單純的師徒關係，她為甚麼會在他去上海的這幾天裡，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做甚麼都提不起精神？
為甚麼會在看到他沒有回覆訊息時，感到那麼的失落和委屈？
鄭雅賢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飛快，彷彿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一樣。
那一層一直蒙在她心頭的名為“師徒”的窗戶紙在Rami這句無心之言的衝擊下終於被徹底捅破了。
她喜歡他。
不是徒弟對師傅的崇拜和依賴。
而是一個女孩對一個男人的喜歡。
“雅賢？雅賢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
Ruka看著突然變得滿臉通紅、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的鄭雅賢，有些被嚇到了。
“啊？我……我沒事！”
鄭雅賢猛地回過神來，趕緊用手捂住自己滾燙的臉頰，眼神慌亂地在待機室裡四處亂瞟。
“我……我可能是有點熱！我去洗手間洗把臉！”
說完，鄭雅賢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逃也似地衝出了待機室。
“砰！”
待機室的門被重重地關上。
留下幾個隊友面面相覷。
“她這是怎麼了？”Chiquita有些茫然地撓了撓頭。
“不知道啊，剛才還好好的呢。”Ruka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只有剛才說出那句話的Rami，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
……
洗手間裡。
鄭雅賢站在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捧起冰涼的自來水潑在自己的臉上。
冰冷的水溫讓她那顆狂跳的心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滿臉水珠、眼眶微紅的女孩。
“鄭雅賢，你到底在想甚麼啊？”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聲呢喃著。
“他是你師傅啊。”
“而且，他已經有那麼多女朋友了。”
“你……你算甚麼呢？”
鄭雅賢的心裡充滿了矛盾和掙扎。
一方面，她終於認清了自己的感情，那種發現自己喜歡上一個人的悸動和甜蜜，讓她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了起來。
但另一方面，殘酷的現實又像是一盆冷水無情地澆滅了她剛剛燃起的希望。
她拿甚麼去和那些“師孃”們爭？
拿她這剛出道沒多久的資歷？還是拿她這還沒完全長開的身體？
而且如果她真的把這份感情說出口，梁贇會怎麼看她？
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個不懂事的麻煩精？會不會覺得她破壞了他們之間原本純粹的師徒關係？會不會……以後連師傅都不讓她叫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鄭雅賢的心裡就湧起一陣強烈的恐慌。
“不行！絕對不能說！”
鄭雅賢用力地搖了搖頭，在心裡暗暗下定了決心。
她寧願一輩子只做他的徒弟，一輩子躲在“師徒”這個安全的殼子裡，也不願意去承擔失去他的風險。
只要能一直留在他身邊，看著他，陪著他，哪怕只是以徒弟的身份，也足夠了。
鄭雅賢深吸了一口氣，抽出一張紙巾擦乾了臉上的水珠。
她對著鏡子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往常一樣。
“嗡嗡嗡——”
就在這時，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鄭雅賢的心猛地一跳。
她趕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是梁贇發來的訊息。
【梁贇】：剛從錄音室出來。這幾天忙瘋了，沒顧上看手機。
【梁贇】：炸豬排好吃嗎？等我回首爾了，帶你去吃頓更好的。
【梁贇】：那哥要是再拿我開玩笑，你就直接懟回去，就說是我教的。出了事師傅給你擔著。
看著螢幕上這三條充滿著熟悉語氣和寵溺感的訊息，鄭雅賢的眼淚瞬間就模糊了視線。
她吸了吸鼻子，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鄭雅賢】：炸豬排一點都不好吃！
【鄭雅賢】：師傅你是個大騙子！說好了會隨時回我訊息的！
【鄭雅賢】：你甚麼時候回來啊？我……我想你了。
最後那句“我想你了”，鄭雅賢在輸入框裡反反覆覆地打出來，又刪掉。
她猶豫了很久。
最終，她還是把那句“我想你了”給刪掉了，換成了一句更加符合她“徒弟”身份的話。
【鄭雅賢】：你甚麼時候回來啊？我遇到瓶頸了，需要師傅當面指導！
點選傳送。
幾秒鐘後，對面回覆了過來。
【梁贇】：快了。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回去。
【梁贇】：乖乖練習，等我回去檢查。要是退步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看著這句帶著點威脅但卻充滿了親暱的話，鄭雅賢破涕為笑。
她把手機緊緊地貼在胸口，閉上眼睛感受著那份雖然隔著千山萬水，但卻依然能溫暖她整顆心的力量。
“師傅……”
鄭雅賢在心裡默默地念著這個稱呼。
不管未來會怎樣。
至少現在，她還是他唯一的徒弟。
是他唯一的徒弟。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