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裡,梁贇幾乎把A2O娛樂公司的錄音室當成了自己的第二個家。
《Dance Monkey》這首歌雖然旋律洗腦,但對A2O MAY這幾個還沒出道的小丫頭來說,想要唱出梁贇要求的那種“帶著點瘋狂的生命力”,簡直比登天還難。
於是,錄音室裡每天都在上演著“魔鬼製作人”和“受驚小鵪鶉”的拉鋸戰。
不過,梁贇這個“魔鬼”的日子過得可是相當滋潤。
金泰妍、黃美英、李順圭這三位少女時代的傳奇前輩,每天就像是輪班打卡一樣陪在他身邊。有時候是幫著指導一下那幾個小丫頭的發聲技巧,有時候乾脆就是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工作。
崔有真也沒有閒著,她就像個賢惠的小媳婦一樣,每天負責給梁贇訂餐、泡咖啡,甚至連擦汗的毛巾都準備得妥妥當當的。
至於另外兩個“受害者”……
宋雨琦在聽說金泰妍醒來後放出的那句“非得把她打一頓不可”的狠話後,嚇得連夜讓助理改簽了機票。這丫頭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頂著一雙黑眼圈,一瘸一拐地溜去浦東機場,連夜飛去了海南。
走的時候甚至連個招呼都沒敢跟梁贇打,生怕被金泰妍給逮住。
寧藝卓則是接到了SM公司那邊的電話,aespa有一場早就定好的商演活動,她也只能依依不捨地帶著滿身的疲憊飛回了韓國。
而沈小婷。
作為這個龐大“後宮團”裡唯一的一個局外人,她每天看著這四個光芒萬丈的女人圍著自己的男朋友轉,看著她們之間那種甚至連一絲爭風吃醋都看不到的和諧氛圍,感覺自己的三觀每天都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出現了甚麼偏差?
……
這天下午。
A2O的錄音室裡難得地安靜了下來。
梁贇破天荒地給A2O MAY的五個小丫頭放了半天假,讓她們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嗓子。
李秀滿本來還想說點甚麼,但一看到梁贇那張寫滿了“我要罷工”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原因無他。
那位被名井陽教授禁足在神戶家裡的名井家大小姐——名井南,終於被解除了禁足令。
而且,她沒有回首爾,而是直接買了最早的一班機票飛到了上海來找梁贇。
當名井南推開錄音室門的那一瞬間,沈小婷正坐在沙發上喝水。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穿著一件簡單的外套、搭配著一條淺色長裙的女孩,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掉在地上。
不得不承認,名井南的氣質真的太特別了。
那種從小在優渥的家庭環境中薰陶出來的優雅和教養,加上她本身那種溫婉如水、彷彿沒有任何攻擊性的性格,讓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魅力。
尤其是在經歷了這幾天的禁足和家庭拉扯後,她的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和憂鬱。
那種傳說中的“亡國公主”的破碎感簡直被她演繹到了極致。
別說是男人了,就連沈小婷這個女人看了都忍不住想要走過去把她抱在懷裡好好安慰一番。
“南?”
梁贇摘下耳機,從調音臺前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
名井南看著朝自己走來的男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沒有顧忌錄音室裡還有其他人,直接像只歸巢的倦鳥一樣一頭扎進了梁贇的懷裡,雙手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腰。
“我好想你。”
名井南把臉埋在梁贇的胸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哽咽。
梁贇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髮,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我也想你。沒事了,我在這呢。”
看著這副久別重逢的感人畫面,坐在沙發上的金泰妍、黃美英、李順圭和崔有真,非常默契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她們都知道名井南這幾天在日本經歷了甚麼,也知道她為了維護這段感情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所以,這幾個女人心照不宣地達成了一個共識——
把今天的梁贇,完完整整地讓給名井南。
“那個……寶貝啊。”
金泰妍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我們幾個在錄音室裡待得骨頭都快生鏽了。既然Mina來了,你就好好陪陪她吧。我們帶小婷出去逛逛,順便吃個晚飯。”
“對對對,我要去吃那家很有名的本幫菜!”黃美英也跟著附和道。
梁贇看著這幾個善解人意的女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從口袋裡掏出銀行卡遞給走過來的崔有真。
“去吧,想吃甚麼隨便點,想買甚麼隨便買。算我給你們的補償。”
“這還差不多。”
李順圭一把搶過銀行卡,笑眯眯地在梁贇的臉上捏了一把。
“走啦走啦,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說完,幾個女人拉著還處於呆滯狀態的沈小婷呼啦啦地走出了錄音室,還非常貼心地幫他們關上了門。
……
傍晚時分。
外灘附近的一家高檔本幫菜餐廳裡。
金泰妍、黃美英、李順圭、崔有真和沈小婷圍坐在一個隱蔽的包廂裡。
桌子上擺滿了各種精緻的菜餚,從紅燒肉到蟹粉獅子頭,再到清蒸鰣魚,香氣四溢。
幾個女人一邊吃著美食,一邊聊著娛樂圈裡的各種八卦,氣氛輕鬆而愉快。
沈小婷坐在崔有真旁邊,手裡拿著筷子,卻有些食不知味。
她看著崔有真那副沒心沒肺、開心得像個小女孩一樣的樣子,終於還是沒忍住心裡的疑惑。
“歐尼。”
沈小婷放下筷子,轉頭看著崔有真。
“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聽到這個問題,包廂裡的聊天聲突然停了下來。
金泰妍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把目光投向了這兩個屬於Kep1er的女孩。
崔有真愣了一下,嘴裡還嚼著一塊紅燒肉。
她嚥下嘴裡的食物,拿紙巾擦了擦嘴,有些疑惑地看著沈小婷。
“後悔甚麼?”
沈小婷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組織語言。
“就是……你現在一門心思全都撲在他的身上啊。”
“連組合的行程都不怎麼上心了,也不去考慮以後解散了該怎麼辦。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你以前為了一個舞臺機會能拼命去練習……”
沈小婷的聲音越來越小,但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她覺得崔有真現在這種狀態,就是一種盲目的“戀愛腦”,是為了愛情放棄了事業。
聽到沈小婷的這番話,崔有真並沒有生氣,反而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小婷啊。”
崔有真看著沈小婷,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清醒。
“你覺得我是在為了他放棄事業,對嗎?”
沈小婷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其實不是的。”
崔有真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我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不是因為我不想搞事業了。”
“而是因為,我在Kep1er這個組合裡,已經看不到任何事業上的希望了啊。”
這句話一出,沈小婷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你應該很清楚我們現在的處境。”
崔有真看著沈小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續約八字沒有一撇,就算續約也不會還是9個人了。公司現在對我們的態度就是放養,能撈一筆是一筆。”
“我們沒有後續的發展規劃,沒有優質的資源傾斜。等那一天到來,我們這些人除了各自回原來的公司繼續坐冷板凳,還能有甚麼出路?”
崔有真的聲音很平靜,但卻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刺中了沈小婷心裡最深處的焦慮。
“我以前拼命練習,是為了能出道,為了能被更多人看到。”
“但現在,我已經站在了這個舞臺上,卻發現這個舞臺隨時都會塌陷。我一直糾結、一直焦慮、一直去爭取那些根本不屬於我的東西,又有甚麼用呢?”
崔有真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沈小婷那雙因為緊張而有些冰涼的手。
“和梁贇戀愛,與我的事業並不衝突啊。”
崔有真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金泰妍等人。
“你看看歐尼她們哪個是為了和他在一起,就放棄了自己的事業的呢?”
“她們依然在舞臺上發光發熱,依然是無數人仰望的偶像。”
“我只是在自己最迷茫、最無助的時候,找到了一個可以讓我依靠的避風港而已。”
崔有真反過來看著沈小婷,眼神裡充滿了心疼。
“小婷,你現在天天這麼焦慮,天天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資源和未來發愁,真的沒有意義。這隻會不斷地折磨你自己。”
“我現在有他這個精神支柱,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不需要去考慮那些我根本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可以暫時忘掉Kep1er即將解散的倒計時,忘掉那些讓人窒息的壓力。”
崔有真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釋然。
“這難道不是挺好的嗎?”
聽完崔有真的這番話,沈小婷徹底沉默了。
她一直以為崔有真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變成了一個盲目的戀愛腦。
但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崔有真比她想象的要清醒得多。
她不是在放棄事業,她只是在面對一個無法改變的死局時,選擇了一種讓自己活得更輕鬆、更快樂的生存方式。
而梁贇,就是她在這個死局裡唯一能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
“對啊。”
一直坐在旁邊安靜聽著的金泰妍,這時候突然插了一句嘴。
她端起面前的高腳杯,輕輕地搖晃著裡面的紅酒,眼神裡透著一種屬於前輩的通透和霸氣。
“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的事情。”
金泰妍看著沈小婷,挑了挑眉。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有真最後真的因為各種原因放棄了事業,那又怎麼樣呢?”
“我們家寶貝又不是養不起她。”
金泰妍把手裡的紅酒一飲而盡,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女人的底氣,有時候是自己給的。但有時候,也可以是那個足夠強大的男人給的。”
“他能給有真提供情緒價值,能讓她在面對絕境的時候依然能笑得出來。這就足夠了。”
“她有甚麼可害怕的呢?”
金泰妍的這番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沈小婷的心上。
她看著面前這幾個女人。
金泰妍的霸氣,崔有真的清醒,還有那個雖然不在場、但卻像是一把保護傘一樣籠罩著她們所有人的男人。
沈小婷突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那些所謂的“獨立”和“事業心”,在她們這種相互救贖、相互支撐的關係面前,顯得是那麼的單薄和可笑。
“我……”
沈小婷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甚麼。
“行啦行啦,別聊這些沉重的話題了。”
李順圭看出了沈小婷的尷尬,趕緊出來打圓場。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蟹粉獅子頭放進沈小婷的碗裡。
“快吃快吃,這家的獅子頭可是招牌。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想以後的事情。”
“就是就是!”
黃美英也跟著附和道。
“小婷啊,你就是弦繃得太緊了。偶爾放鬆一下,天塌不下來的。就算塌下來了,也有高個子頂著呢!”
黃美英說著,還意有所指地朝著錄音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沈小婷看著碗裡的獅子頭,又看了一眼這幾個笑靨如花的女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筷子,夾起那塊獅子頭咬了一口。
鮮美的湯汁在口腔裡爆開,那種滿足感瞬間驅散了心裡那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謝謝歐尼,謝謝前輩。”
沈小婷抬起頭,對著她們露出了一個由衷的微笑。
也許,崔有真說得對。
在這個殘酷的圈子裡,能找到一個讓自己安心的避風港真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
與此同時。
A2O的錄音室裡。
梁贇正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那個散發著淡淡香氣、像是一隻溫順的小貓一樣蜷縮著的“亡國公主”。
名井南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感覺這幾天在家裡積攢的所有委屈和疲憊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治癒了。
“還難受嗎?”
梁贇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她的發頂。
“不難受了。”
名井南搖了搖頭,雙手把梁贇的腰抱得更緊了一些。
“只要能看到你,我就甚麼都不怕了。”
梁贇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那……晚上想吃甚麼?我帶你去吃大餐。”
名井南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她湊到梁贇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話。
梁贇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起來。
“你確定?”
梁贇看著她,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名井南紅著臉,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