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在MBC待機室裡因為認清了自己感情而陷入糾結和患得患失的鄭雅賢截然不同。
這幾天的黃禮志，心情簡直好得快要上天了。
JYP娛樂公司的專屬練習室裡，ITZY的成員們正癱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剛結束了一組高強度的舞蹈練習，所有人都累得像是一灘爛泥。
唯獨她們的隊長黃禮志。
這隻“狐狸隊長”此刻正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一邊對著練習室那面巨大的鏡子，心情愉悅地整理著自己的頭髮。
她甚至還破天荒地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比了個剪刀手，嘴角那抹甜甜的笑容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申留真盤腿坐在地板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看著自家隊長那副彷彿中了彩票一樣的盪漾表情，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歐尼，你這幾天到底吃錯甚麼藥了？”
申留真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沒好氣地吐槽道。
“從前天開完會回來，你就一直這副魂不守舍、春心蕩漾的樣子。剛才跳舞的時候你甚至還笑場了！這要是放在以前，你早就讓我們加練一百遍了！”
“就是啊！”忙內申有娜也跟著附和，她趴在地板上，像只毛毛蟲一樣蠕動了兩下。
“歐尼，你是不是有甚麼喜事瞞著我們啊？說出來讓大家一起高興高興唄！”
聽到妹妹們的調侃，黃禮志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她們面前。
“咳咳。”
黃禮志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一點，但那雙彎成了月牙的眼睛卻徹底出賣了她。
“其實也沒甚麼大事啦。”
黃禮志故意拖長了尾音，賣了個關子。
“就是……社長前天找我談話，說我們下個月的回歸專輯，已經確定了總製作人的人選。”
“誰啊？”申留真隨口問了一句。“又是公司裡的哪位老前輩？”
“不是公司裡的。”
黃禮志搖了搖頭，嘴角的笑容終於徹底綻放開來。
“是歐巴。”
“他已經答應了社長，等他從上海處理完那邊的事情回首爾，就正式接手我們這次的回歸企劃。”
“……”
練習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申留真手裡的礦泉水瓶差點沒拿穩。
申有娜則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真的假的？！”
申有娜結結巴巴地確認了一遍。
“沒錯！就是他！”
黃禮志開心地打了個響指，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女孩一樣，在原地轉了個圈。
“這下好了，等他回來，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天天在錄音室裡粘著他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偷偷摸摸地找藉口去見他了！”
看著自家隊長這副已經病入膏肓的“戀愛腦”晚期症狀，ITZY的幾個成員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種深深的無語。
她們當然知道黃禮志在和梁贇談戀愛。
這事兒那是想瞞都瞞不住。
但她們實在是想不明白那個傳說中的梁贇到底有甚麼魔力，能把她們這位平時雷厲風行、事業心爆棚的隊長給迷成這副智商清零的樣子？
“歐尼，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申留真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地板。
“人家是來給我們當製作人的！是來工作的！你天天粘著他，不怕被社長nim發現嗎？不怕影響我們的回歸進度嗎？”
“哎呀，放心啦！”
黃禮志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他的工作效率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他那麼疼我，肯定會把最好的歌給我們的。我們這次回歸，絕對能拿好幾個一位！”
看著黃禮志這副盲目自信的樣子，申留真徹底放棄了勸說。
她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一直坐在角落裡沒有說話的李彩領。
“彩領啊，你之前不是在METIS那個限定團裡和他合作過嗎？真有歐尼說的那麼神嗎？上次他來給我們寫歌的時候我就覺得歐尼不對勁，她不會那時候就和他在一起了吧？”
突然被點名的李彩領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她原本正低著頭，雙手無意識地摳著自己的運動褲邊緣，聽到申留真的問題，她趕緊抬起頭，眼神有些慌亂地閃躲著。
“啊？我……我覺得……”
李彩領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自從上次METIS的限定團活動結束後，那個總是在錄音室裡耐心地指導她、在她不自信的時候給予她鼓勵和肯定的男人，就像是在她的心裡生了根一樣。
她知道梁贇是隊長的男朋友。
她也知道自己不該有那種非分之想。
但感情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是那麼的不講道理。
她越是想剋制，那個男人的身影在她的腦海裡就越是清晰。
“我覺得……梁PD他……他確實很有才華，而且……而且人也很好，很照顧我們。”
李彩領結結巴巴地說完這幾句話，趕緊低下頭，不敢去看黃禮志的眼睛，生怕自己那點隱秘的小心思被看穿。
“你看吧！連彩領都這麼說！”
黃禮志並沒有察覺到李彩領的異常，反而像是得到了甚麼強有力的證據一樣，得意洋洋地看著申留真。
申留真翻了個白眼，懶得再理這個戀愛腦。
“行了行了，趕緊起來繼續練吧！不管制作人是誰，舞蹈跳不好一樣要捱罵！”
……
兩天後。
首爾某電視臺的打歌節目後臺。
因為處於回歸籌備期，ITZY今天並沒有打歌舞臺，而是作為特邀嘉賓來錄製一個後臺的採訪環節。
巧合的是，BABYMONSTER今天剛好也有打歌行程。
兩個女團的待機室剛好挨在一起。
在走廊裡碰面的時候，雙方非常禮貌地互相鞠躬打著招呼。
“前輩們好，我們是BABYMONSTER！”
“你們好，辛苦了。”
黃禮志作為隊長，非常得體地回應著這些後輩。
寒暄過後，其他成員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著天。
鄭雅賢穿著一身酷颯的打歌服，手裡拿著一杯冰美式，慢悠悠地走到了黃禮志的身邊。
“歐尼，好久不見。”
鄭雅賢對著黃禮志微微鞠了一躬，臉上掛著那種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甜美笑容。
黃禮志看著面前這個越來越有星味的女孩，心裡也忍不住感嘆。
梁贇調教人的本事確實厲害。
各種意義上的厲害。
當初那個在練習室裡還有些青澀和毛躁的小丫頭，現在已經完全能夠獨當一面了。
“雅賢啊，最近行程很忙吧？我看你都瘦了。”
黃禮志像個知心大姐姐一樣，關切地問了一句。
“還好啦，師傅教過我，要在鏡頭前保持最好的狀態，不能讓粉絲擔心。”
鄭雅賢非常自然地把話題引到了梁贇的身上。
如果是在以前，她私底下見到黃禮志的時候，為了表示對前輩和“師孃”的尊重，多少還是會帶上一句“師孃”或者暗示性的稱呼。
但今天，她全程只叫了“歐尼”。
自從在MBC待機室裡被隊友的一句無心之言點醒，徹底認清了自己對梁贇的感情後，鄭雅賢現在對“師孃”這個稱呼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排斥和反感。
憑甚麼你們是師孃，我就只能是徒弟？
憑甚麼你們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他的偏愛，我就只能把這份感情藏在心裡？
雖然她決定暫時隱藏自己的心意，但不代表她願意繼續在這個龐大的“後宮團”面前扮演那個乖巧懂事、毫無威脅的小透明。
“你師傅他最近在上海確實挺忙的。”
黃禮志並沒有察覺到鄭雅賢稱呼上的變化，或者說她根本就沒往那方面想。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梁贇馬上就要回來給她當製作人的喜悅。
“不過他馬上就要回首爾了。”
黃禮志湊到鄭雅賢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炫耀。
“他答應了社長，等他回來，就正式接手我們ITZY這次的回歸企劃。到時候，我就可以天天在錄音室裡見到他啦！”
看著黃禮志那副沉浸在戀愛中的幸福模樣，鄭雅賢的心裡忍不住泛起了一絲酸意。
她握著冰美式的手微微收緊，指尖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涼意。
“是嗎？那真是恭喜歐尼了。”
鄭雅賢臉上的笑容依然甜美，但眼神卻變得有些深邃。
她的目光越過黃禮志的肩膀，落在了站在不遠處、正低著頭和申留真說話的李彩領身上。
作為一個在“師孃團”裡摸爬滾打、察言觀色能力被鍛鍊到了極致的徒弟。
鄭雅賢剛才在打招呼的時候就察覺到了李彩領的異常。
當黃禮志剛才在走廊裡無意中提到“梁贇”這個名字的時候，李彩領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而且臉頰瞬間就紅了。
那種眼神閃躲、心虛又帶著一絲隱秘期盼的表情。
鄭雅賢太熟悉了。
這個ITZY的主舞絕對對她的師傅有那種不該有的心思！
對！
就是不該有的心思！！！
想到這裡，鄭雅賢的心裡突然湧起了一股微妙的護食心理。
她雖然不敢去和黃禮志這些正牌的“師孃”們爭搶，但也不允許隨便甚麼阿貓阿狗都來覬覦她的師傅。
“前輩。”
鄭雅賢收回目光，看著面前還在傻樂的黃禮志，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師傅他確實很有魅力，不管是寫歌的才華，還是他那個人的性格，都很容易讓人產生依賴感。”
鄭雅賢喝了一口冰美式，語氣變得有些漫不經心。
“不過呢……”
她突然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在黃禮志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歐尼，有的時候，哪怕是身邊最親近的人，還是稍微有點防備心的好哦。”
“啊？”
黃禮志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著鄭雅賢。
“甚麼意思？防備甚麼？”
鄭雅賢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用眼神若有若無地朝著李彩領的方向瞥了一眼。
“沒甚麼，我就是隨口一說。”
鄭雅賢退後半步，重新換上了那副乖巧的笑容。
“師傅常跟我說，在這個圈子裡，除了自己，誰都不能完全相信。歐尼你這麼單純善良，我怕你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呢。”
“我馬上要去準備錄製了，就不打擾歐尼了。祝你們回歸大發！”
說完，鄭雅賢對著黃禮志揮了揮手，轉身朝著BABYMONSTER的待機室走去。
留下黃禮志一個人站在走廊裡滿頭霧水。
“這丫頭神神叨叨的說甚麼呢？”
黃禮志撓了撓頭，順著鄭雅賢剛才的目光看過去。
那是李彩領和申留真站著的地方。
彩領？防備彩領？
黃禮志覺得有些好笑。
防備她甚麼？防備她搶自己的零食嗎？
再說了，她根本無所謂妹妹們是不是會喜歡上樑贇。
不如說在她的心裡ITZY的妹妹們沒喜歡上樑贇這件事才讓她覺得費解。
“歐尼！快過來！要準備上臺合影了！”
遠處的申有娜朝著她招了招手。
“來了！”
黃禮志把鄭雅賢那句莫名其妙的提醒拋到了腦後，快步跑了過去。
……
回到待機室的鄭雅賢，坐在沙發上，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有些凌厲的自己。
她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有些挑撥離間的嫌疑。
但她並不後悔。
她就是要讓黃禮志那個戀愛腦稍微清醒一點。
師傅是那麼耀眼的一個人，就算她鄭雅賢現在只能以徒弟的身份待在他身邊，她也要幫他把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爛桃花給掐掉。
“師傅……”
鄭雅賢拿出手機，看著那個依然沒有新訊息的置頂聊天框，輕聲呢喃著。
“你甚麼時候才回來啊？”
“我真的……快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