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說……”
“是她先動的手。”
“你們信嗎?”
梁贇坐在沙發上,雙手無辜地舉在半空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門口那群浩浩蕩蕩、氣勢洶洶的女人們。
他現在是真的快要哭出來了。
尤其是在看到李知恩、金泰妍、田小娟這幾個走在最前面的時候,他恨不得馬上從酒店的陽臺上蹦下去。
冤枉啊!!!
真的冤枉啊!!!
他明明是接了林娜璉的電話,以為出了甚麼人命關天的大事才火急火燎地趕回來。
結果回來之後,先是被名井南那突如其來的呼吸性鹼中毒嚇得半死,好不容易把人救回來了,又被扣上了一頂“非法侵佔他人意志罪”的帽子。
現在好了。
正牌女友們組團回來“捉姦”了。
“哦?”
李知恩聽到梁贇的辯解,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慢悠悠地走進房間,順手把門關上,將林娜璉那張寫滿了驚恐的臉徹底隔絕在了門外。
“她先動的手?”
李知恩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梁贇,然後又看了看死死埋在梁贇懷裡、連頭都不敢抬的名井南。
“怎麼個動手法?”
“是她把你按在沙發上的?還是她強迫你抱她的?”
金泰妍也跟著走了過來,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寶貝啊,你這理由找得也太敷衍了吧?人家Mina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你現在跟我們說是她先動的手?”
“你問問在場的姐妹們,誰信啊?”
“就是!”
宋雨琦從後面探出個腦袋,唯恐天下不亂地補了一刀。
“老公啊,你就算想吃幹抹淨不認賬,也得找個好點的藉口吧?這種話你自己信嗎?”
“我……”
看看!
看看!
他媽的冤案就是這麼出現的!!!!
“我特麼說的是實話啊!”
梁贇急得直拍大腿,但因為名井南還趴在他懷裡,他這一巴掌只能憋屈地拍在沙發的扶手上。
“這丫頭剛才突然就呼吸性鹼中毒了!喘不上氣來!我為了救她才抱她的!不信你們去問林娜璉!是她把人塞進來的!”
聽到“呼吸性鹼中毒”這幾個字,李知恩和金泰妍的臉色稍微變了一下。
她們雖然喜歡看梁贇吃癟,但也知道輕重緩急。
李知恩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名井南的肩膀。
“Mina啊,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名井南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剛才那番“非法侵佔意志罪”的告白,已經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瘋狂、最破格的事情了。
現在被這麼多前輩和隊友圍觀,她那原本就極其脆弱的神經更加緊張了。
她不僅沒有抬起頭,反而把臉往梁贇的胸口埋得更深了,雙手死死地攥著梁贇的襯衫,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泛著蒼白。
“我……我沒事……”
名井南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極度的恐慌。
“我不去醫院……”
聽到名井南這中氣十足、雖然帶著恐慌但絕對沒有生命危險的聲音,李知恩和金泰妍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瞭然。
得。
看來病是真病了。
但現在這副賴在懷裡死活不起來的架勢,也是真的。
“行了行了,都別圍著了。”
田小娟揮了揮手,示意後面那些探頭探腦的女人散開。
“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兒杵著當電燈泡了。”
在田小娟的驅散下,女人們雖然心裡燃著熊熊的八卦之火,但也只能一步三回頭地散開,各自在客廳的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但耳朵全都豎得像天線一樣。
客廳中央。
只剩下李知恩、金泰妍、田小娟三個人像三尊大佛一樣坐在梁贇對面的沙發上。
“說吧。”
李知恩端起桌子上那杯梁贇剛才喝了一半的冰水,極其自然地喝了一口。
“到底怎麼回事?”
“我們可是聽Momo說了,是娜璉把你叫回來的。然後呢?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梁贇嘆了口氣,感覺自己今天出門肯定是沒看黃曆。
他只能無奈地把從自己接到電話開始,到名井南被塞進來,再到她突然發病,以及最後那番魔幻的“報警言論”,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當然,他敏銳地隱去了名井南偷錄他Demo的那段。
聽完梁贇的講述。
對面的三個女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金泰妍摸了摸下巴,眼神複雜地看著依然縮在梁贇懷裡的名井南。
“所以……”
“你的意思是,這丫頭在經歷了生死邊緣的掙扎之後,突然頓悟了,然後硬氣地向你表白了?”
“而且還給你扣了個‘非法侵佔他人意志罪’的帽子?”
金泰妍說著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可以啊Mina。平時看著悶聲不響的,這直球打得比Sana還要猛啊。”
李知恩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確實。用報警來表白,這腦回路,不愧是能看上寶貝的女人。”
“不是,你們關注的重點是不是搞錯了?”
梁贇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
“重點難道不是她現在賴在我懷裡不起來嗎?!重點難道不是我甚麼都沒幹就成了罪犯嗎?!”
“她喜歡我!她親口承認的!”
梁贇指著懷裡的名井南,試圖向這三個“主事者”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可沒有去招惹她!是她自己陷進來的!”
“我們知道啊。”
田小娟推了推臉上的墨鏡,語氣極其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剛才在湖邊我們就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了。”
“討論過了?”梁贇愣住了,“你們討論甚麼了?”
“討論你是個有原則的混蛋啊。”
金泰妍自然地接過了話茬,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
“我們知道你不會主動去碰她。所以,當聽到娜璉把她塞進你房間的時候,我們就猜到了,肯定是這丫頭自己憋不住了。”
梁贇聽得目瞪口呆。
“你們……你們就不吃醋嗎?”
“不生氣嗎?”
“不覺得我這人太花心了嗎?”
梁贇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這群女人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吃醋?生氣?”
李知恩輕笑了一聲,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贇啊,你發甚麼神經呢?”
“我們既然選擇了留在你身邊,既然選擇了接受這個荒謬的‘大家庭’,那我們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更何況……”
李知恩看了一眼名井南。
“她連呼吸性鹼中毒這種病都能被你給治好了,我們還能說甚麼呢?”
“難道非要看著她被焦慮症折磨死,我們才開心嗎?”
李知恩的話,讓整個客廳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沉重。
梁贇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依然在微微顫抖的女孩。
他能感覺到,名井南在聽到李知恩的話後,抓著他衣服的手,稍微鬆開了一些,但很快又更加用力地攥緊了。
“行了。”
金泰妍站起身,拍了拍手,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
她走到梁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透著一種極其戲謔的光芒。
“事情的經過我們已經捋清楚了。”
“Mina是真的喜歡你,而且喜歡得連命都快搭上了。”
“現在……”
金泰妍伸出手指,極其用力地在梁贇的腦門上戳了一下。
“皮球踢到你這邊了。”
“得你自己決定了。”
說完,金泰妍轉過身,對著李知恩和田小娟招了招手。
“走吧,咱們去隔壁房間鬥地主去。把這裡留給他們倆。”
李知恩和田小娟配合地站起身,三個人就像是剛剛完成了一場極其嚴肅的商務談判一樣,乾脆利落地走出了客廳,順便還帶走了那些依然在角落裡豎著耳朵偷聽的女人們。
“砰。”
隨著一聲輕微的關門聲。
整個客廳裡再次只剩下了梁贇和名井南兩個人。
靜。
梁贇坐在沙發上,感覺自己的腦殼一陣陣地發疼。
他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像鴕鳥一樣死活不肯抬頭的女孩。
“人都走光了。”
梁贇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極其無奈的疲憊。
“名井南女士,你是不是可以從我身上下來了?”
名井南沒有動。
她依然死死地攥著梁贇的衣服,彷彿那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不。”
名井南的聲音雖然還在發抖,但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偏執的堅定。
“你還沒回答我。”
“回答你甚麼?”梁贇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回答我……”
名井南慢慢地抬起頭。
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恐慌和退縮。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瘋狂的、彷彿要將一切都燃燒殆盡的執念。
“你願不願意……侵佔我?”
名井南死死地盯著梁贇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你不同意。”
“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梁贇看著名井南那副“不同意就原地爆炸”的架勢,感覺自己可能會先爆炸。
這特麼簡直就是一個被逼到了絕境的恐怖分子啊!
“你……”
梁贇嚥了一口唾沫,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你真的確定嗎?”
梁贇指了指周圍那極其寬敞、但卻彷彿擠滿了人的客廳。
“我這兒……真的已經很擠了。”
“你看看剛才出去的那些人,哪一個不是姑奶奶?哪一個不是活祖宗?”
“你這小身板,擠進來不怕被她們給生吞活剝了嗎?”
名井南看著梁贇那副苦澀的表情,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微小的但卻異常明亮的笑容。
“我不怕。”
名井南極其緩慢地、但卻堅定地將自己的臉貼在了梁贇的胸口。
聽著他那極其有力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