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娜璉現在可以對天發誓。
她今天下午腦子一熱幫著名井南去跟梁贇表白,絕對是她這二十多年人生中,做過的最極其愚蠢、最錯誤的決定。
沒有之一。
當她被李知恩乾脆利落地撥到一邊,眼睜睜地看著那群女人像潮水一樣湧進梁贇的房間,並且門在她面前“砰”的一聲關上的時候。
她就知道這事兒徹底脫離她的控制了。
她像個丟了魂的遊魂一樣,渾渾噩噩地進了電梯回了TWICE的那個大套房。
剛一推開門。
她就看到湊崎紗夏正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面前擺著一堆誇張的化妝品,正對著鏡子認真地描著眼線。
聽到開門聲,湊崎紗夏轉過頭,那張平時總是掛著甜美笑容的臉上,此時卻帶著一絲敏銳的狐疑。
“歐尼?你不是說要在湖邊多待一會兒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湊崎紗夏放下手裡的眼線筆,站起身,目光在林娜璉身後掃了一圈。
“Mina呢?她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林娜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腿肚子都開始轉筋了。
“啊……Mina啊……”
林娜璉結結巴巴地開口,眼神瘋狂地往旁邊飄,根本不敢看湊崎紗夏的眼睛。
“她……她有點事……還沒回來……”
“有點事?”
湊崎紗夏何等聰明。
她這幾天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梁贇身上,對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都極為敏感。
她看著林娜璉那副做賊心虛額頭上甚至還在冒冷汗的樣子,心裡突然湧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能有甚麼事?”
湊崎紗夏一步步地走到林娜璉面前,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歐尼,你是不是有甚麼事情瞞著我?”
“沒……沒有啊!”
林娜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雙手在胸前胡亂地擺動著。
“我能有甚麼事瞞著你啊……你別瞎想……”
“你撒謊。”
湊崎紗夏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沒有了平時那種軟糯的撒嬌感,反而透著一種極其滲人的冰冷。
“Mina平時連門都不願意出,她在這異國他鄉的,能有甚麼事?”
“而且……”
湊崎紗夏死死地盯著林娜璉。
“Momo呢?她不是也跟你一起回來的嗎?人呢?”
“Momo……Momo她……”
林娜璉感覺自己的腦漿子都快要燒乾了,她根本編不出一個邏輯閉環的謊話來。
就在她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時候。
湊崎紗夏突然像是想到了甚麼可怕的事情,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去梁贇的房間了,對不對?”
湊崎紗夏的聲音極其輕微,但卻像是一道驚雷,在林娜璉的耳邊炸響。
林娜璉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湊崎紗夏,完全沒料到這丫頭居然能一猜就中。
看到林娜璉的反應,湊崎紗夏知道自己猜對了。
那一瞬間。
湊崎紗夏臉上的表情幾乎是以光速黑了下來。
林娜璉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她因為極度用力而導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聲音。
“歐尼。”
湊崎紗夏咬著牙,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了一句話。
“你知道我喜歡他,對吧?”
林娜璉現在是真的連話都不會說了。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裡一樣渾身發冷。
冷汗都急出來了。
“我……我我我……”
林娜璉急得直跺腳,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Sana啊……你聽我解釋……我只是不想看到Mina天天戴著耳機像個丟了魂的……”
“所以,我就無所謂了,是嗎?”
湊崎紗夏生硬地打斷了林娜璉的話。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哭,沒有鬧,只是用一種空洞卻又傷人的眼神盯著林娜璉。
“因為Mina有病,因為她可憐,所以你就可以揹著我,把她塞進我喜歡的人的房間裡?”
“歐尼,我也是你的妹妹啊。”
湊崎紗夏的聲音裡,終於透出了一絲深重的委屈。
“我才是最先喜歡上他的。”
“我才是最先跟他表白的。”
湊崎紗夏的眼眶紅了,但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看著Momo搶在我的前面,我忍了,因為那是Momo,因為那是意外。”
“可是現在!”
湊崎紗夏的聲音猛地拔高,像是一隻被逼到了絕境的小獸,發出了淒厲的嘶吼。
“現在你居然幫著Mina,也搶在我的前面!!!!”
“憑甚麼啊!!!!”
“就因為我會撒嬌,我就活該被你們忽略嗎?!”
湊崎紗夏這極具穿透力的一嗓子,直接把套房裡其他正在休息的TWICE成員全都給炸了出來。
樸志效、俞定延、金多賢、周子瑜……
一個個頂著雞窩頭,穿著睡衣,一臉懵逼地從各自的房間裡探出頭來。
“怎麼了怎麼了?”
樸志效作為隊長,第一時間衝了出來,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一頭霧水。
“Sana啊,怎麼發這麼大脾氣?娜璉歐尼惹你生氣了?”
然而。
湊崎紗夏根本沒有搭理樸志效。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林娜璉,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林娜璉現在是真的覺得自己的腦殼都快要爆炸了。
她看著周圍那些不明真相的妹妹們,又看著面前已經徹底處於暴走邊緣的湊崎紗夏,感覺自己簡直就是個千古罪人。
“Sana啊……你先別急……”
林娜璉伸出手,想要去拉湊崎紗夏的手。
“別急?”
湊崎紗夏猛地甩開林娜璉的手,像是聽到了甚麼荒謬的笑話一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神經質地大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安靜的套房裡顯得極其突兀和刺耳。
“林娜璉!你有甚麼資格叫我別急?!”
“你親手把我的隊友送進了我喜歡的人的房間!你現在叫我別急?!”
“你是不是覺得我湊崎紗夏就是個沒有脾氣的傻子啊?!”
這句話一出。
整個套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樸志效等人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送進房間?
喜歡的人?
這是甚麼魔幻的劇情展開?!
林娜璉真的快要哭出來了。
她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捅了馬蜂窩了,而且是那種致命的馬蜂窩。
“不行……Sana啊……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娜璉極其慌亂地解釋著,試圖挽回一點局面。
“我帶你去……我帶你去找他……我們當面說清楚好不好……”
“用不著!”
湊崎紗夏粗暴地打斷了林娜璉的話。
她轉過身,一把抓起沙發上的外套,眼神裡透著一種瘋狂的決絕。
“我自己去!”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到底敢不敢當著我的面,把那個女人給收了!”
說完。
湊崎紗夏頭也不回地衝向了門口。
“砰!”
隨著一聲劇烈的關門聲。
湊崎紗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走廊裡。
留下套房裡的一群人,面面相覷。
“那個……”
金多賢嚥了一口唾沫,極其小心翼翼地舉起手。
“歐尼……Sana歐尼剛才說的……喜歡的人……不會是……”
“閉嘴!”
林娜璉煩躁地揉了揉頭髮。
“完了完了……這下是真的全完了……”
林娜璉絕望地癱坐在沙發上。
她現在只希望梁贇那個混蛋,能稍微有點作為男人的擔當。
別真的被Mina給“侵佔”了。
不然。
今天可能就是TWICE的解散日了。
……
在梁贇的總統套房裡。
那個被林娜璉寄予厚望的“混蛋”,正處於一種極其水深火熱的狀態中。
“我不怕。”
名井南緩慢但卻堅定地將自己的臉貼在了梁贇的胸口聽著他那有力的心跳聲。
名井南覺得自己這輩子所有的勇氣都在這一刻被徹底透支了。
“梁贇……”
名井南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微弱的風,但卻帶著一種力量。
“我知道你身邊有很多人。”
“我也知道,我可能是最不起眼、最沒有存在感的那一個。”
名井南慢慢地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病態的執著。
“但是……”
“我只想留在你身邊。”
梁贇看著名井南那副極其偏執的樣子感覺自己可能馬上要血管爆炸了。
球球了。
真的球球了。
這Galgame到底甚麼時候才算通關啊????
“Mina啊……”
梁贇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用一種理智溫和的方式來勸退這個已經走火入魔的女孩。
“你聽我說。”
“你現在的狀態很不穩定。”
“你剛才經歷了嚴重的生理性崩潰,你現在的決定,很可能只是因為你在最脆弱的時候,我恰好在你身邊,所以你產生了一種極其虛幻的依賴感。”
“對,吊橋效應你知道吧?”
梁贇認真地看著名井南的眼睛。
“這不是愛。”
“這只是你在溺水的時候,抓住的一塊浮木。”
“等你冷靜下來,等你回到正常的生活軌道上,你就會發現,你對我,其實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深的情感。”
梁贇覺得自己這番極其理智的分析,簡直可以寫進心理學教材了。
然而。
名井南聽完他的話。
不僅沒有被說服。
反而緩慢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是的。”
名井南的手指極其用力地攥著梁贇的襯衫,彷彿要將那塊布料給摳出一個洞來。
“你根本不知道。”
“我偷聽了你多久的Demo。”
“你根本不知道,我每天晚上要聽著你的聲音,才能勉強睡著。”
名井南的眼淚再次滑落,但她的眼神卻極其明亮。
“如果你是浮木。”
“那我寧願一輩子都在水裡泡著。”
“梁贇。”
名井南極其直白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沒有加任何尊稱。
“你敢不敢……”
“像個男人一樣,‘侵佔’我?”
梁贇徹底沒詞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柔弱卻又瘋狂的女孩。
自己今天,恐怕是真的躲不過去了。
就在梁贇無奈地嘆了口氣,準備做出某種艱難的決定的時候。
“砰!”
套房極其厚重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極其暴力地推開了。
緊接著。
一個熟悉又帶著冰冷怒意的聲音在客廳門口炸響。
“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