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華盛頓杜勒斯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里人頭攢動。
梁贇戴著鴨舌帽和口罩,雙手插在兜裡,百無聊賴地靠在一根柱子上。
崔有真則是像一隻翹首以盼的小企鵝一樣,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死死地盯著國際航班的出口通道。
“小婷!這裡這裡!”
隨著一聲興奮的尖叫,崔有真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一樣衝了出去,直接撲進了一個高挑女孩的懷裡。
沈小婷推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剛走出通道,就被崔有真撞了個滿懷。
“哎呦我的天,歐尼你慢點,我這骨頭都要被你撞散架了。”
沈小婷笑著摟住崔有真,兩個人嘰嘰喳喳地寒暄著,場面一度非常溫馨感人。
梁贇看著這姐妹情深的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慢悠悠地走過去,正準備展現一下自己作為“東道主”的紳士風度,幫沈小婷拿一下行李。
“喲,小婷啊,好久不……”
“久你媽個頭!”
梁贇的話還沒說完,原本還在和崔有真溫聲細語說話的沈小婷,突然猛地轉過頭。
那一瞬間。
梁贇彷彿看到了一頭沉睡的川渝暴龍徹底解除了封印。
沈小婷直接把手裡的名牌包包當成了流星錘,掄圓了胳膊,朝著梁贇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臥槽!你瘋了?!”
梁贇嚇得一個戰術後仰,堪堪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我瘋了?!我看是你瘋了!”
沈小婷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踩著高跟鞋,步步緊逼,手裡的包包揮舞得虎虎生風。
“你他媽能不能教有真歐尼點正經的中文了?!啊?!你教的都是些甚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不是,我教啥了啊!”
梁贇一邊在機場大廳裡抱頭鼠竄,一邊委屈地大喊。
“我甚麼都沒教啊!你特麼去問寧寧和雨琦啊!那幫女人天天湊在一起,誰知道她們給有真灌輸了甚麼思想!”
“你還敢狡辯!”
沈小婷氣得直咬牙。
“昨天晚上我跟有真歐尼影片,我問她在美國過得怎麼樣,她居然用中文回了我一句‘老孃在這兒吃香的喝辣的,爽得飛起’!這特麼是女愛豆該說的話嗎?!這口音一聽就是你教的!”
“我草,這鍋我不背!這絕對是宋雨琦教的!那丫頭一口京片子,跟我有甚麼關係!”
梁贇被沈小婷追著繞著柱子跑了三圈,引得周圍的旅客紛紛側目。
最終。
這場單方面的“追殺”,以梁贇含淚簽下了一份“請沈小婷和崔有真吃華盛頓最貴的大餐”的不平等條約而告終。
……
晚上八點。
華爾道夫酒店總統套房。
吃飽喝足的沈小婷一回到酒店,立刻就封印了自己那狂暴的川渝暴龍形態。
她恢復了那種溫婉端莊的淑女模樣,和寧藝卓、宋雨琦三個人湊在沙發的一角,嘰嘰喳喳地聊著國內的八卦,時不時爆發出一陣槓鈴般的笑聲。
還是加了250公斤槓鈴片的那種槓鈴。
梁贇換了身舒服的居家服,從臥室裡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聊得正歡的三個中國女人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走到另一邊的沙發上,自然地摟住了正在看手機的吉賽爾,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看甚麼呢?”梁贇隨口問道。
“你的演唱會切片。”吉賽爾順勢靠在梁贇的肩膀上,語氣慵懶。
梁贇剛準備說話,餘光突然瞥見了坐在角落單人沙發上的金志垣。
金志垣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寬鬆T恤,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安靜得過分。
她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似乎在發呆。
而梁贇的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右手手背上那一片刺眼的紅腫,甚至還有幾道明顯的破皮血痕。
梁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鬆開吉賽爾,站起身,走到了金志垣的面前。
金志垣本來還因為梁贇一回來就顧著哄他的女朋友們,甚至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而感到有些黯然神傷。
她正沉浸在那種自我厭惡和嫉妒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突然,一片陰影籠罩了她。
金志垣抬起頭,看到梁贇正站在自己面前,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帶著一絲關切。
她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怎麼了Liz啊?”
梁贇蹲下身,視線和金志垣平齊,伸手指了指她的右手。
“手怎麼弄的?怎麼破皮了?”
聽到梁贇的關心,金志垣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把手往後縮了縮,眼神有些閃躲,結結巴巴地說道:
“沒……沒甚麼……就是……就是今天下午在浴室裡,不小心滑了一跤……擦傷的。”
梁贇看著她那副慌亂的樣子,完全沒有懷疑。
畢竟這丫頭平時看起來就有點憨憨的,平地摔跤這種事發生在她身上,簡直再合理不過了。
“多大人了,走路還不小心點。”
梁贇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寵溺。
他站起身,走到客廳的座機旁,直接撥通了前臺的電話。
“送個醫藥箱上來。對,要快。”
掛了電話,梁贇重新走回金志垣面前,拉了張椅子坐下。
沒過幾分鐘,服務員就把醫藥箱送了上來。
梁贇開啟醫藥箱,從裡面拿出碘伏、棉籤和紗布。
“手伸出來。”
梁贇的聲音很輕,但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感。
金志垣乖乖地把那隻被她自己砸成那樣的右手伸了過去。
梁贇用棉籤蘸了點碘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金志垣的傷口上。
“嘶……”
碘伏接觸到破皮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金志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疼嗎?”梁贇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忍著點,得消毒,不然容易感染。”
梁贇一邊說著,一邊低下頭,輕輕地對著傷口吹了吹氣。
那溫熱的呼吸打在金志垣的手背上,就像是一股電流,瞬間傳遍了她的全身。
金志垣死死地盯著梁贇那近在咫尺的側臉。
看著他專注的眼神,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著他那因為認真而顯得有些性感的下頜線。
在這一刻。
金志垣的腦子裡突然建立起了一個極其危險,甚至可以說是扭曲的邏輯閉環。
只要我受傷了。
他就會關心我。
只要我看起來很可憐。
他的目光就會從那些女人身上移開,落到我的身上。
“好了。”
梁贇的聲音打斷了金志垣的思緒。
他用紗布把金志垣的手背纏了一圈,然後打了個結。
雖然梁贇包紮的手法相當粗糙,直接把金志垣那隻原本纖細白嫩的小手包成了一個臃腫的“豬蹄”,但他還是滿意地拍了拍手。
“這兩天別碰水,小心點。”
梁贇叮囑了一句,然後站起身,順手揉了揉金志垣的頭髮。
“謝……謝謝歐巴。”
金志垣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被包成“豬蹄”的右手。
若有所思。
……
在華爾道夫酒店另一層的TWICE套房裡。
林娜璉正抱著一個巨大的兔子抱枕,縮在沙發上,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度的驚恐和自我懷疑之中。
她現在很害怕。
非常害怕。
作為TWICE的大姐,她一直覺得自己對隊內的妹妹們瞭如指掌。
但是最近她總覺得Sana和Mina有點不太對勁。
不對
是相當的不對勁。
這種不對勁,不是那種明顯的吵架或者鬧矛盾,而是一種潛移默化的、讓人細思極恐的改變。
比如Sana。
這丫頭以前雖然也喜歡黏著Momo,但絕對沒有像現在這麼誇張。
自從來了華盛頓之後,Sana簡直就像是長在了Momo身上一樣。
Momo去樓上總統套房找梁贇,Sana必定會跟著去。
美其名曰是去“蹭飯”或者“找雨琦玩”,但林娜璉又不瞎,她好幾次都看到Sana看著梁贇的眼神,那種拉絲的程度,簡直比看到芝士排骨還要誇張。
如果說Sana的異常還在林娜璉的理解範圍之內。
那Mina的改變,就徹底讓林娜璉感到驚悚了。
Mina本來就是個安靜內斂的性格,平時除了打遊戲就是看劇,很少參與這種複雜的社交活動。
她雖然沒有像Sana那樣天天跟著Momo往樓上跑。
但是。
林娜璉發現,Mina最近經常一個人戴著耳機坐在窗戶邊上發呆。
一發呆就是一兩個小時。
眼神空洞,嘴角還時不時地浮現出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甚麼不乾淨的東西給附身了一樣。
就在昨天下午。
林娜璉實在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
趁著Mina去洗手間的功夫,她偷偷地溜了過去,拿起了Mina放在桌子上的那副降噪耳機,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她倒要看看,這丫頭天天到底在聽甚麼迷魂湯。
結果。
當音樂聲在耳邊響起的那一刻。
林娜璉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Mina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播放列表。
《Isolation》
《Skin》
《Sleepyhead》
《Apologize》
《Wild Wild Web》
《Feel Invincible》
……
清一色的。
全特麼是梁贇的歌!
林娜璉摘下耳機,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極其強烈的降維打擊。
震撼。
震撼林娜璉一整年。
她看著洗手間方向那扇緊閉的門,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完了。
全完了。
這隊伍沒法帶了。
九個人裡,一個正宮,一個明目張膽的覬覦者,現在又多了一個暗地裡瘋狂單曲迴圈的狂熱信徒。
這要是哪天爆發了。
TWICE這艘小破船,估計得在梁贇這片海里翻得連渣都不剩。
“歐尼,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生病了嗎?”
就在林娜璉胡思亂想的時候,周子瑜端著一杯水走了過來,有些關切地問道。
“沒……沒有。”
林娜璉趕緊搖了搖頭,把臉埋進了兔子抱枕裡。
“我就是覺得這華盛頓的風水可能有點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