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贇大概這輩子都忘不掉,當他推開那扇緊閉了快三個小時的更衣室大門時,門口那兩個換了班的黑人保鏢看他的眼神。
那是一種混合著震驚、敬畏、不可思議以及“你特麼還是不是人類”的複雜目光。
這倆哥們兒估計在外面站崗的時候,連裡面換了幾種戰術姿勢都聽得一清二楚了。
梁贇老臉一紅,乾咳了兩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雙手穩穩地抱著李順圭。
這姐們兒現在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隻軟腳蝦,別說自己走路了,她甚至連抬起胳膊摟住梁贇脖子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就像是一灘化了的春水一樣,軟綿綿地癱在梁贇的懷裡。
原本那張總是帶著點囂張跋扈的臉,此刻佈滿了詭異的紅暈,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眼神迷離得像是失去了焦距。
“把她剛才試過的那幾套衣服,全都包起來,送到華爾道夫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
梁贇對著旁邊那個已經看傻了眼的店長吩咐了一句。
“好的!好的先生!馬上給您送過去!”店長點頭如搗蒜,連看都不敢多看李順圭一眼。
梁贇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一頂棒球帽,扣在李順圭的頭上,又幫她戴好口罩,把那張寫滿了他犯罪記錄的臉遮得嚴嚴實實,這才抱著她走出了這家已經被封鎖了快三個小時的奢侈品店。
一路走到地下停車場,上了那輛防彈保姆車。
直到車門關上,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李順圭都還在梁贇的懷裡小口小口地喘著粗氣。
梁贇看著她這副慘狀,忍不住起了壞心思。
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李順圭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欠揍的語氣調侃道:
“怒那,你不是說我今天一天都是你的人嗎?”
“現在才上午十點,咱們還有大把的時間呢。還有力氣去其他地方玩嗎?”
李順圭聽到這句話,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
她艱難地睜開眼睛,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地白了梁贇一眼,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一樣。
“回……回酒店!”
“老孃……老孃要睡覺!”
……
中午十二點。
華爾道夫酒店總統套房。
當梁贇抱著已經睡跟昏迷過去了似的李順圭推開門的時候,客廳裡的那場“因為一句老女人而引發的全武行”早就已經結束了。
沙發上的抱枕被重新擺好,地毯上的酒瓶也被清理乾淨了。
除了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火藥味之外,一切似乎都恢復了平靜。
客廳裡只有幾個人。
宿醉剛醒、正端著一杯蜂蜜水在喝的樸智妍。
坐在旁邊挑劇本的IU。
以及正在小聲討論著甚麼的崔有真和金秋天。
“寶貝!”
樸智妍一看到梁贇進來,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放下手裡的水杯,像是一隻看到了主人的哈士奇一樣歡快地跑了過來。
然後。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樸智妍很自然地伸出手,就像是薅一根蔥一樣,直接把梁贇懷裡那個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李順圭給薅了下來。
“哎哎哎!你輕點!”梁贇嚇了一跳。
“哎呀沒事,她皮糙肉厚的摔不壞。”
樸智妍隨手把李順圭扔到了旁邊寬大的沙發上,李順圭在沙發上彈了兩下,連哼都沒哼一聲,繼續呼呼大睡。
處理完這個“礙事”的障礙物之後。
樸智妍直接撲進了梁贇的懷裡,雙手死死地摟著他的腰,仰著那張因為宿醉還有些蒼白的臉,嘟著嘴開始撒嬌。
“你昨晚跑哪兒去了呀?我喝醉了你都不陪我睡覺……”
梁贇看著懷裡這個粘人精,哭笑不得。
“大姐,你看看沙發上那個,我昨晚被她綁架了,我哪有功夫陪你啊。”
“哼,她就是個瘋婆子。”樸智妍嫌棄地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李順圭,又把腦袋埋進了梁贇的胸口蹭了蹭。
梁贇無奈地拍了拍她的後背,然後把她從懷裡拉出來,按在沙發上坐好。
“行了,別鬧了。趕緊去洗個澡,身上一股酒味。”
崔有真這個時候走了過來,手裡拿著手機,臉上帶著開心的笑容。
“寶貝,小婷的航班下午兩點就到了。”
“沒事,我陪你去接她。”梁贇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反正下午我沒甚麼事,正好陪你去機場接她,順便帶她吃點好吃的。”
“謝謝寶貝!你最好了!”崔有真高興地踮起腳尖在梁贇臉上親了一口。
就在這時。
安宥真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穿著睡衣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揉著眼睛。
“歐尼……”
安宥真環視了一圈客廳。
“Liz和那個瘋女人呢?怎麼沒看見她們?”
“不知道啊。”
金秋天搖了搖頭。
“我睡醒了就沒看見她們。估計是去哪兒逛街了吧,畢竟昨天晚上鬧得那麼僵,她們倆估計也不好意思在客廳裡待著。”
安宥真聽到這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也沒有多想,轉身去廚房找水喝了。
……
在梁贇套房隔壁的那間屬於張真瑛的豪華客房裡。
氣氛冷得像是一個冰窖。
張元英坐在沙發上,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
她冷冷地盯著坐在對面、正在慢條斯理地泡著茶的張真瑛,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敵意和防備。
“你到底想要甚麼?”
張元英的聲音很冷,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你大老遠從首爾跑到華盛頓,又死皮賴臉地住進他隔壁的房間,你別告訴我你現在轉性了想做個好人了!”
張真瑛聽到這話,並沒有生氣。
她端起剛泡好的茶,輕輕地吹了吹上面的熱氣,然後抿了一口。
“元英啊。”
張真瑛放下茶杯,抬起頭,那雙總是透著溫婉的眼睛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野心。
“你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多餘了。”
她靠在沙發上,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想要的,還不明顯嗎?”
張真瑛看著張元英,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歐巴。”
“你做夢!”
張元英猛地站了起來,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毛了。
“他是我的!你憑甚麼跟我搶?!”
“憑甚麼?”
張真瑛輕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
“就憑你現在這副像個潑婦一樣到處咬人的樣子嗎?”
“元英,你看看你昨天晚上乾的蠢事。一句話,把歐巴身邊所有的女人都給得罪了。”
“你覺得,歐巴會喜歡一個只會給他惹麻煩的麻煩精嗎?”
張真瑛站起身,慢慢地走到張元英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太幼稚了,元英。”
“你以為你靠著撒嬌、靠著那種病態的佔有慾,就能把歐巴永遠留在你身邊嗎?”
“你錯了。”
張真瑛伸出手指,輕輕地點了點張元英的胸口。
“歐巴需要的是一個能理解他、能幫他分擔壓力的女人。而不是一個只會爭風吃醋的小女孩。”
“我會向他證明,我比你,比這酒店裡的任何一個女人,都更適合站在他的身邊。”
張元英死死地盯著張真瑛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氣得渾身發抖。
她猛地拍開張真瑛的手。
“不可能!”
“我跟歐巴的感情不是你這種神經病能離間的!”
張元英咬牙切齒地扔下這句話,轉身摔門而去。
張真瑛看著那扇被震得嗡嗡作響的房門,嘴角的笑容慢慢地收斂了起來,眼神變得冰冷。
……
華爾道夫酒店一樓,一個偏僻的公共洗手間裡。
金志垣站在洗手檯前,水龍頭開到了最大,冰冷的水流“嘩嘩”地衝擊著白色的陶瓷水池。
她雙手撐在洗手檯上,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剛剛開啟水龍頭,用冰水洗了好幾次臉,試圖讓自己那顆快要爆炸的心臟冷靜下來。
但是。
沒有用。
根本沒有用。
只要一閉上眼睛,她的腦海裡就會浮現出剛才在走廊裡看到的那一幕。
梁贇抱著那個叫李順圭的老女人,從電梯裡走出來。
那個老女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在他的懷裡,而他呢?他居然還那麼溫柔地捏著她的耳朵,在她耳邊說著甚麼悄悄話!
憑甚麼?!
憑甚麼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老女人,都能得到他那麼極致的寵愛?!
而自己呢?!
自己拼了命地減肥,拼了命地練歌,拼了命地想要變成他喜歡的樣子!
可他呢?!
他的眼睛裡永遠只有安宥真!永遠只有張元英!
那我呢?!
我算甚麼?!
“砰!”
金志垣猛地抬起右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砸在了大理石的洗手檯上。
“梁贇……”
金志垣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滿臉水漬、眼眶通紅、眼神扭曲得幾乎快要滴出血來的自己。
“梁贇……”
“梁贇!!!”
她咬著牙,像是一隻受傷的野獸一樣,發出了一聲壓抑到了極點的低吼。
“你到底甚麼時候才能認真的看著我!!!”
“甚麼時候才能看著我!!!”
“砰!砰!砰!”
金志垣瘋了一樣地用拳頭砸著洗手檯,指關節已經被砸得通紅,甚至滲出了血絲,但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我會讓你看著我的……”
“我要讓你永遠都忘不掉我。”